半妖？


    沈司清愣住了，她的注意力从常竹转移到了公仪翎身上。


    公仪翎向众人转述了昨夜看到的场景。他并没有提到沈司清，所以不会有人知道昨夜他是在沈司清房里过的夜。


    “方才我们过来的路上，发现底舱其它房间都被上了锁，但是里面全是妖气。”沈灵玥同样举剑指向常竹，与往常在沈司清面前怯懦的模样全然不同，“整个底舱，究竟藏了多少妖物，为何此前我们竟毫无察觉？”


    “因为半妖平时几乎和人无异，连妖气也可以轻易隐去，所以我们才会上了他的当。”公仪翎解释道，“你们下来时经过的那道木门，上面的符咒就是用来隐去妖气的。此咒除了大妖，也就公仪家的人知晓。”


    封樾：“原来如此，怪不得此前我的罗盘一点动静都没有，只有在木门被破坏之后才开始转动。”


    常竹全程不解释也不回答，他只是皱着眉看着闯入底舱的众人，不停安抚着怀里的小吉祥。


    沈司清见状有些着急，现在的情势对常竹非常不利，但她一时半会儿竟想不出该如何帮忙。她在严肃的对峙之中发出了非常刻意的两声尬笑，决定把能救常竹的机会抛给常竹自己：“那个，我们要不听听常竹怎么说？万一这之中有什么隐情呢。”


    “它们只是我的船工。”常竹淡淡道，仿佛无论是沈灵玥指向他的剑还是戳在他脖子间的那柄剑，都不存在一样。


    可这非但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反而使檀风吟也举起剑来：“那你还敢放我们上船。是不是早动了歪心思，想对我们赶尽杀绝？”


    “等一下……”沈司清有些着急，她不自主朝常竹的位置上前了几步。


    “姐姐，你别过去！”


    封樾眉头紧皱，也跟着沈灵玥喊道：“沈大，快过来。”


    “可是……”沈司清还是不肯这么算了。常竹可是她这周目选的攻略对象，不能就这样被杀掉。


    一定还有破局方法。


    沈司清看了眼常竹，猜不透他在想什么，他的脖子已经被剑划出血了，却还是一副和大家不在同一个频道的样子。


    “可是我们还在海上，再怎么说也得等上岸吧。”沈司清绞尽脑汁，终于想到了个好理由，“我们之中还有谁能驶得动这么大一艘船？反正我不行。”


    没有人回话。


    过了一会儿，公仪翎竟真的放下了剑，低头笑了两声。


    “行，先不杀他。”公仪翎抬头看向沈司清，笑得让人猜不透心思，“我们要上岸的地方里我本家不远，到时候交给他们处置吧。”


    *


    最终常竹和船上的妖怪们还是暂时保住了小命。沈灵玥早在刚进屋时就给常竹下了禁制，难怪常竹一直没有出手伤人。


    其实有了沈灵玥的禁制，不用人看着常竹也行，但沈司清非说怕他绕路，于是自告奋勇要去“看管”他。


    常竹有些怕生，他此前在众人面前几乎一句话也不说，但似乎挺愿意跟沈司清说上几句。


    “那死去的船工呢？他们不是妖吧？”沈司清还有好些问题想问。


    “只是人偶罢了。”即便被一群陌生的降妖师决定了命运，常竹还是一副很乖的样子，端坐着让沈司清给他的脖子包扎，“用长得像人的妖怪的四肢和躯干拼的。这样不会吓到人。”


    “整个人是拼上去的？”


    沈司清发出疑问，这有些过于颠覆她的世界观了，连捉妖世界版弗兰肯斯坦都来了是吧。


    “它们只是帮我招呼船客，不会伤人。”


    “你既然没存坏心，那让几个船工大半夜装神弄鬼吓唬人干什么？”


    沈司清身上的治疗符已经用光了，她不想找公仪翎要，于是只能用一般的纱布帮常竹包住被割伤的脖子。


    伤处有些严重，不仅脖子上出了血，连手臂都被剑划伤了。公仪翎此前是真的起了杀心。


    “灾害预演。”常竹趁着沈司清给他包扎脖子，不安分地舔了舔自己手臂上的伤口，“船上有时候会来一些难搞的客人，还有些坏妖怪，我每晚都会让我的人偶们练习。”


    沈司清恍然大悟：“所以你是为了不被我们发现，才让我们晚上别出来。”


    常竹点头：“练习完成，我就带回底舱把它们拼好。”


    “倒也不必用如此惨烈的方式……”


    妖怪们的观念和人真的有很大的不同。就像小丹棠岛上的那些小妖怪们，明明没有恶意，只是想让早已死去的海妖拥有一双人类的腿，却害了丹棠村中的许多人。


    不过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常竹有时候会很难沟通。因为说到底，他只不过是“半通人性”而已。但也正是因为他身体里还有一半是人类，沈司清才有机会跟他“讲道理”。


    “那你怎么不解释啊。要是他们知道你没有害过人，肯定不会这么对你的。”沈司清无奈道，“灵玥，就是那个超厉害还很可爱的女孩子，那是我妹妹。她心地很好，很讲道理的。”


    “我在思考该不该杀你们。”


    “什么？”


    “把你们都杀掉就可以解决问题了。”常竹说着让人汗毛直立的话，眼里一丝波动都没有。


    “那，那为什么没动手。”沈司清嘴角有些僵硬，笑容中带了些尴尬，她想不出该怎么接话了只能这样子问道。


    “没来得及。因为我还在想动起手来船的损伤会不会不好恢复。然后就被你妹妹下了禁制。”常竹抬眸看向她，“而且你在帮我。谢谢。”


    还真是只讲礼貌的半妖。


    不过还好没动起手来，沈司清松了一口气，不然估计又得重新读档了。


    “所以你是什么妖怪啊？”包扎完成之后，沈司清撑着脸蛋，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闲聊着。一开始和常竹说话还会觉得累，但大概是这船上太无聊了，她现在居然觉得常竹还怪有意思的。


    “猫。”


    “猫妖？”沈司清提起了些兴趣，“那怪不得你和小吉祥关系这么好，原来是同类。”


    「常竹攻略进度增加20%」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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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会变身吗？你变身会变成猫人还是人猫？是全身变还是只变一部分啊？”沈司清来了兴趣就忍不住一直好奇地发问。


    “好奇这个做什么？”常竹别过脸，像是不太想提起这事。


    “我之前见过的妖怪，长得都挺难看的。我看你当人的时候还挺好看的，所以我就好奇你当妖怪的样子嘛。”沈司清回想了一下她来到这个世界后正面遇到过的妖怪们，一个比一个长得吓人，人不像人，动物不像动物的，看得她都产生恐怖谷效应了。


    “没什么特别的，只是会在夜里变成一只普通的猫而已。”常竹不愿意把自己的脸露出来给沈司清看，“等到天亮就会变回来。”


    沈司清倒是第一次有些期待夜晚的降临。常竹会变成什么样的猫呢，是什么颜色，毛是长是短，变成猫之后还能认出她吗？


    常竹将自己的房间收拾得很干净，甚至有一些温馨。灯笼和油灯毫不吝啬地点着，整个屋子和白日里无异。


    沈司清还是第一次在夜里没那么害怕，她的怀里抱着小吉祥，等着常竹变身给她看。


    也不知道是不是看在常竹的面子上，小吉祥对沈司清亲切了很多。它总是时不时跑过来，尾巴对着沈司清的扫来扫去，示意沈司清快来摸它。自己舒服了之后又毫不留情地起身溜走，自己找乐子去了。


    “还真是只傲娇小猫。”沈司清还记得她和小吉祥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见面时，它冲自己龇牙咧嘴的样子。既然常竹确确实实能和小吉祥交流，那他说小吉祥喜欢自己的话应该不是谎话。


    沈司清看着小吉祥再一次以优雅从容的姿态离去的背影，模仿自己看过的霸总小说里主角的样子，摸着下巴邪魅一笑：“小猫咪，你真是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你在做什么？”常竹在一旁看得一愣一愣的。他眼看着沈司清一脸狂热地把小吉祥浑身上下摸了个遍，恨不得把脸都塞进它肚皮里大吸一口，赶紧回想了一遍自己变成猫时有没有被沈司清如此对待过。


    等到天彻底黑下来前，常竹躲去了另一个房间，死活不给沈司清看自己变身的过程。不过沈司清倒也理解，她看得出常竹在害羞，再说她也不是什么强人所难的人，便等着变成猫的常竹自己出现。


    自从有了和小猫同床睡觉的经历后，沈司清也算是理解那些养小动物的人为什么这么溺爱自己宠物了。冷的时候可以取暖，害怕的时候可以壮胆，无聊的时候还能跟它们一起玩。


    “小吉祥二号！”看着门外出现的和小吉祥几乎一模一样的小猫，沈司清捂嘴尖叫。


    这么可爱的小猫竟然有两只！


    沈司清笑着抱起常竹，手半抓挠着常竹的猫毛。


    「常竹攻略进度增加10%」


    见着攻略进度又一次增加，沈司清越发放肆起来，脸贴着肚皮狠狠吸了一口：“你也喜欢对不对？”


    沈司清就这样左拥右抱两只猫，美美地在底舱呆了一整晚。


    至于第二天常竹变回人之后会有什么反应，她就管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