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借刀杀人
作品:《请不要模仿我的攻略对象》 沈司清起了个大早,站在房门口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不愧是家大业大的公仪世家,就连给客人住的地方的庭院都打理得这么好。”
她的房间在最靠里,围墙和树木刚好挡住一部分刺眼的阳光,让人早上起来不会感到太热。早上的院子安静得只能听见蝉鸣和鸟叫以及鲤鱼游动发出的微小水声。
沈司清昨晚睡的床和她上辈子家里的床一样舒服,枕席和被子不知道用的什么料子,躺上去冰冰凉,也不会因为和皮肤接触久了就变得很热。
昨晚她趁着天还没黑的时候洗了衣服晾在院子里,现在天气这么热,应该已经干透了。
沈司清这一路换洗的衣服就两套,一来是沈家穷,衣服够穿就行了,二来呢,这一路背太多衣物的话她也嫌累。
“哟,沈大今天起这么早。”封樾一大早就精神十足的调侃声从沈司清背后响起。
他和檀风吟一向起得早,所以这一路上如果房间不够,他俩就用一间房。
沈灵玥这时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小跑到沈司清身边,温声温气地问:“姐姐,昨晚睡得好吗?”
沈司清点头,但又觉得这样子有些冷淡,随即学着沈灵玥平日里问候的样子问她:“灵玥你呢,昨晚睡得好吗?”
听见姐姐竟然在关心自己,沈灵玥的一张小脸肉眼可见地开心起来,原本还有些因为刚醒还带着朦胧睡意的眼神突然亮了起来:“我睡得可舒服啦!昨晚……”
不等沈灵玥说完,一声惊叫打断了二人。
公仪家的家仆捂住口鼻从公仪翎昨晚住的那间屋子中慌忙退了出来,脸色惨白,一脸不可置信。
沈司清跟着其他人一同小跑到了公仪翎的房间门口,刚走近,就被一股焦糊味呛得直咳嗽。
“公仪翎这是把屋子给烧了吗?”她举起手在鼻子前扇了扇,试图把呛人的味道赶走。
“这地上是什么?”檀风吟皱眉蹲下身,将留在地面上的灰黑色粉块捏在指尖,一搓,灰烬块碎成一片一片松散的碎屑簌簌落下。
房门被家仆彻底打开,沈司清强压住心中的不安向里面查看。
屋里有些黑,光线被窗外的大树挡住了不少,但她依旧能清楚地看见里面的情况。
屋内的家具和沈司清的房间别无二致,就连已熄灭的油灯也同样抠抠搜搜地只放了两盏。
宽大的床上躺了个穿着黑衣服的人,屋外这么大的动静他却依旧一动不动。
封樾先一步进了屋,他径直走向床边唤道:“公仪?”
直到他看清床上的人后,他的声音彻底止住,怔在了原地。
沈司清心中不安的情绪越发强烈,她不顾沈灵玥的拉扯,快步上前想要确定自己想法。
床上那个根本就不是一个穿着黑衣的人,而是一个全身都被火烧焦,面目全非的尸体。
“这是,公仪翎?”
沈司清一开始看到一身黑,还以为是常竹。但她立刻想到常竹此时应该被公仪家的人看管着,不会出现在客人们住的屋子里来。
况且再仔细想想,这屋子是公仪翎的房间,会在这里的,也只有可能是他了。
沈司清的大脑一片空白,不自觉将手指收紧,死死抠着自己的掌心。她的心脏砰砰直跳,鼻腔酸痛得想要落泪。
怎么回事,她难道不应该开心吗?
但是怎么可能,公仪翎怎么就这么轻易地死掉了?
所有人中,只有她保留着每周目的记忆,也只有她知道那个表面温柔亲切的男人,究竟是多么危险的一个疯子。
虽然他远不如沈灵玥、檀风吟等人能打,但只要是阻碍他的人,他都会想到法子一一除掉。
沈司清怕他,也有些恨他。怕和他再一次进入到崩坏的结局中去,恨他一次又一次引诱自己。
公仪翎的死并没有让她如释重负,反倒是让她的心中裂开了一道浅浅的口子。
不都说祸害遗留千年吗?公仪翎这种造孽的祸害不该现在就死掉才对啊。
封樾用袖子包起手,检查了一下尸体,回复沈司清的问题:“这不是公仪。”
“真的?”沈司清有些激动地叫出声,随即努力让自己表现得很平静,“那这具尸体是谁?”
封樾:“看身形,是小何掌柜。”
虽然何礼已经不再经营客栈了,但这一路上大家还是很喜欢叫他小掌柜。
这周目,因为沈司清在金宝镇直接指出了狐妖的存在,他们加快了进度,没有遇上曹苒,也没在丹棠停留。沈司清本以为何礼大概可以逃过一劫了,但也不知道这是他注定的命数还是纯属他倒霉,竟然还是死在了公仪本家的宅子里。
沈司清在听到答复后,视线第一时间便不由自主地看向了沈灵玥,但下一秒她就懊悔地拍了拍自己额头:“我在想什么呢,那是上周目的事,别再被公仪翎的话误导了。”
“出什么事了?”
与此同时,熟悉的声音从屋外传来。
沈司清一个没忍住,眼泪瞬间掉落。
她竟然有些庆幸。
但这种念头刚浮上心头,沈司清就狠狠咬住嘴唇把它压了下去。
她肯定是被公仪翎害得脑子坏掉了。怎么可以在看见一个活生生的人被烧死后,冒出来的念头居然是“还好不是公仪翎”。
该死的公仪翎,害她在这里胡思乱想。
“我,我去禀告家主。”家仆在看到公仪翎过来之后,有意远离,鞠着躬哆哆嗦嗦地说完,就快步走掉了。
沈司清也不愿多做停留。她不着声色地收起眼泪,用力撞开公仪翎往外走去。
*
公仪翎房里的焦糊味道还残留在沈司清的鼻腔里,一时半会儿难以散去。
沈司清心情郁闷,在院子里转来转去。
虽然已经知道死的不是公仪翎,当她心中那份隐隐的不安依旧没有下去。
昨日分房,封樾和檀风吟一间屋子,方昭屹和何礼一间屋子,而她、沈灵玥和公仪翎则是单独一间屋子。
那本该和方昭屹一间屋子的何礼,是怎么死在了公仪翎的屋子里了呢?
沈司清的脑子里仿佛能重现那个画面:公仪翎借口让身为世子的方昭屹独自一间屋,便说可以让何礼来他屋中。何礼一个小孩,即便公仪翎再弱,动起手来也不会费力。
“难不成,难不成真是他……”沈司清很想否定这个想法,但看起来没有别的可能了。
“还是好困。”
比公仪翎的声音先传来的,是他温热的呼吸。
公仪翎从背后走近沈司清,慵懒地将自己的头靠在沈司清肩上,打了个哈欠,俨然一副还没有睡醒的模样。
沈司清没有转头,也没有推开公仪翎。她的身体僵住,一动也不敢动。
这人怎么可以厚脸皮到如此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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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仪翎,我有事想要问你……”
公仪翎闭着眼点头:“嗯嗯。”
“何礼,为什么会在你房里?”
“你觉得何礼是我杀的?”
其实沈司清的问题刚问出口,就反应过来公仪翎早就看透她在想什么了。
她藏不住事,即便撒谎,内心的想法依旧表现得明显。这种时候她只会不断回避,埋着头低声道出谁也不会信的反驳:“我可没这么说。”
“那你怕我做甚。”
公仪翎侧头,脸对着沈司清的脖颈,嘴唇几乎已经贴在了她的下颌处。
他双手环住了沈司清的肩膀,指尖隐隐用力。虽然力气不大,但能让沈司清感受到公仪翎不想让她走掉的意图。
“人是死在你屋子里的。”
“清清,你就这么不信我?”公仪翎笑了,但沈司清和他待在一起的时间太久了,听出他已经开始有些不耐烦了,“我只是担心何礼和昭屹处不来,便和他换了房间。昭屹可以为我作证的。”
公仪翎作出一副无辜的模样,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他定不会杀人。
沈司清没有任何证据,只得挣扎着想从公仪翎的怀里挣脱开来。其实只要她想,应该是完全可以把公仪翎推开的。但公仪翎像是掌握住了如何能困住沈司清的方法一样,让她没有任何可以借力推开他的机会。
“你不但为何礼哭,你还因为他误会我,连抱都不让我抱一会儿了。”公仪翎没有松手,他伸手摸向沈司清还有些湿润的眼角,装都不想装一下了,嘴角连个假笑都勾不起来,“那你倒是说说,我是怎么杀他的?”
其实如果公仪翎直接否认人不是他杀的,那她就信他。
公仪翎说过他不会对沈司清撒谎。沈司清知道,那是因为坏事他都做得坦坦荡荡。无论是承认对曹苒和何礼的尸体补刀,还是坦然地带她去看方昭屹的尸体,公仪翎都没有要藏着掖着的意思。
但他现在一直在跟沈司清兜圈子,甚至摆出了自己的“不在场证明”。
“借刀杀人。”
这是沈司清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如果这周目,何礼依旧不是公仪翎所杀,那有极大的可能是公仪翎是利用了谁或者什么东西,借刀杀人。
说这话的时候,沈司清感觉得到自己的心凉了半截。难道这周目公仪翎依旧摆脱不了做错事的结局吗?
公仪翎没有再正面回答沈司清的话,他将脑袋埋得更深了,冰冷又湿漉漉的眼皮贴在沈司清皮肤上,语气带上些不易察觉的悲凉:“沈司清,你还真是知道怎么欺负我。”
……
空气中的沉默让沈司清觉得难捱至极,甚至开始后悔自己没学过背摔。
“公仪翎。”公仪照琴的声音如同救星一般响起,她面色凝重地揉着太阳穴,没了昨日的爽朗轻松,站在不远处死死盯着公仪翎,“跟我过来。”
公仪翎呼吸一顿,这才松开了沈司清。笑容重现回到了他的脸上,留给了沈司清一个冰冷的背影。
沈司清自嘲地笑了笑:“何礼又死了,公仪翎跟我冷战。这个剧情竟然还能和上周目对上。”
公仪翎走开后公仪照琴才注意到之前被整个遮住的沈司清,她皱眉,思索片刻后又松开眉头开口对沈司清说道:“你们今日大概没法继续赶路了。那只半妖在西边的院子里,你现在可以去找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