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云堇篇(1)红毹初妆,戏启璃月

作品:《原神编年史:星落提瓦特

    璃月港的晨雾总带着几分江畔的湿润,像一层薄纱,轻轻笼着港口的飞檐翘角,也笼着我身后这方朱漆雕梁的戏台。


    我立在云翰社的后台口,指尖轻轻拂过挂在衣架上的戏服,


    青色素缎的料子顺滑微凉,上面绣着的兰草纹路细密工整,是父亲还在时,亲自选的料子、亲自定的纹样。


    我姓云,单名一个堇字,不才正是云翰社现任当家。


    晨露还凝在戏台外的木柱上,社里的乐师们已经早早到了,胡琴的弦轴被拧得轻轻作响,锣鼓家伙擦拭得锃亮,


    学徒们捧着戏本,在侧台一字一句地念着白,声音稚嫩却认真。


    我深吸一口气,循着从小练到大的习惯,对着空旷的戏台缓缓开嗓。


    唱腔清亮,穿破晨雾,落在青石板路上,又顺着风飘向璃月港的街巷。


    这是我每日的功课,从未间断,从刚记事时起,便是如此。


    父亲常说,我开蒙早,刚会走路说话,他便握着我的手教我读书识字,教我辨平仄、识韵律。


    他满腹才学,能把古往今来的故事讲得生动有趣,可惜他的本事十分,我至多只学了三分。


    即便如此,用来写戏、编词,也勉强够用了。


    母亲则是我戏曲路上的严师,她早年是璃月港内响当当的名角,身段、唱腔、扮相,无一不精。


    她教我戏时,从无半分姑息,台步走得不稳,便要反复练到脚酸;


    水袖甩得不齐,便要练到手臂发麻;


    唱腔哪怕差了一分韵味,也要从头再来。


    那时年纪小,偶尔也会躲在屏风后偷偷抹泪,


    可看着母亲站在台上,水袖翻飞、眉眼含情,一开口便引得满堂喝彩,我心中的委屈便会尽数散去,只剩下满心的向往。


    我暗暗告诉自己,总有一天,我也要像母亲一样,站在这方戏台上,把璃月戏的韵味,唱给每一个人听。


    戏比天大,这是母亲刻在我心里的话,也是云翰社代代相传的规矩。


    云翰社传到我手中,已历数代。


    先祖本是锻造之人,只因深爱璃月戏曲,便弃了兵刃锻造,一心投身戏行,创立了这戏社。


    如今,我们戏社挂靠在和裕茶馆,每日午后开锣唱戏,是璃月港百姓最爱的消遣之一。


    我既是台上的角儿,也是社里的当家,写戏、排戏、唱戏、打理社中大小事务,一人分饰多角,忙是忙了些,可心里踏实。


    有人说,如今的璃月港,新鲜玩意儿越来越多,年轻人都爱听些轻快热闹的曲调,传统戏曲老旧古板,早晚要被人忘记。


    每次听到这样的话,我只是浅浅一笑,从不争辩。


    在我心里,璃月戏从不是陈旧的老物件,它是藏着璃月千年风骨的歌,是演着人间悲欢离合的书。


    岩王帝君护佑璃月的传说,仙家与凡人的牵绊,市井里的烟火温情,江湖中的快意恩仇,全都藏在这一唱一念、一招一式里。


    老祖宗传下来的根基,半分都丢不得;


    可若是一味守旧,不肯添半分新意,戏文便少了几分生气,难以走进更多人的心里。


    红毹婵娟,庄谐并举。这是我唱戏、写戏的准则,也是我对云翰社的期许。


    守其根本,适度创新,让老戏有新声,让新声不离根。


    我抬手轻轻理了理鬓边的碎发,转身走到镜前。


    铜镜被擦拭得一尘不染,映出我眉眼温婉的模样。


    我拿起眉笔,细细描眉,笔尖轻缓,每一笔都力求工整;


    再点上唇脂,色泽温润,不艳不俗,恰合戏曲里的端庄。


    学徒小秋捧着头面走进来,珠翠叮当,轻轻放在桌上。


    “先生,都备好了。”


    我点点头,声音温和:“辛苦你了,让大家再稍等片刻,我整理好行头,咱们再过一遍《三塔记》的身段。”


    过几日,我们社要排演老戏《三塔记》,这戏是璃月戏里的经典,


    可其中几段唱词与身段,如今听来稍显生硬,我想做些微调,让节奏更顺畅,情感更真切。


    社里的老伶工有些顾虑,怕改了老戏的韵味,我便耐心同他们讲,


    修改不是背弃,是让戏文更动人,让台下的观众更能听懂其中的情意。


    老伶工们听了,也渐渐放下心来,愿意同我一起琢磨。


    我向来觉得,戏曲从不是一成不变的古物,它是活的,是随着人心、随着岁月慢慢生长的。


    我写的那些新戏,唱仙家传说,唱市井温情,唱凡人的坚守与勇敢,


    便是想让更多人知道,璃月戏不只是老辈人的偏爱,也能走进年轻人的心里,唱出他们心中的共鸣。


    刚出科那年,我初次登台,凭着几分天赋与台下的苦功,一唱成名。


    扮相俏丽,唱腔清甜,引得台下掌声不断。


    那时年纪轻,被众人夸赞,难免有些心高气傲,戏本不合心意便不唱,戏台狭小简陋也不唱,观众稀少时更是提不起兴致。


    如今想来,实在是太过稚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后来父亲摸着我的头,轻声说:“堇儿,唱戏唱的不是自己的心气,是台下人的心意。


    只要有一人愿听,你便要全力以赴,这是对戏的尊重,也是对观众的尊重。”


    父亲的话,我记了许多年,也守了许多年。


    如今再登台,无论台下是座无虚席,还是只有寥寥数人,


    我都会一丝不苟地整理行头,认认真真地唱好每一句、做好每一个动作。


    戏台上的红毹铺开,便是一方天地;


    锣鼓声起,便要入戏三分。


    我唱的是戏,也是人间;


    演的是故事,也是初心。


    镜中的人,已换上戏服,水袖垂落,身姿挺拔。


    我轻轻抬手,水袖顺势扬起,弧度优美,利落规整。


    这一扬,是儿时的向往;


    这一扬,是父母的教诲;


    这一扬,是云翰社的传承;


    这一扬,是我此生不变的坚守。


    前台传来乐师们调试好乐器的轻响,学徒们的念白也愈发熟练。


    晨雾渐渐散去,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戏台的木板上,落下斑驳的光影。


    璃月港的喧闹渐渐响起,商贩的吆喝声、船只的汽笛声、行人的谈笑声,汇成人间最动人的烟火气。


    而我身后的这方戏台,便是这烟火气里,最温柔也最坚定的一隅。


    我缓步走到台口,轻轻掀开帘幕的一角。


    台下已经有早早赶来的老戏迷,搬着小板凳,坐在戏台前,脸上带着期待的神色。


    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有牵着孩童的妇人,还有路过停下脚步的商旅。


    看到他们,我心中的最后一丝忐忑也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安定与温柔。


    我转过身,对着社里的众人轻轻颔首,语气平和却坚定:


    “各位,准备开戏了。”


    锣鼓声起,胡琴悠扬,唱词在喉间流转,身段随鼓点舒展。


    我抬步登台,水袖轻扬,眉眼含笑,目光清亮。


    我是云堇,是云翰社的当家,是璃月戏的传唱人。


    这方戏台,红毹为幕,戏韵悠长。


    从今往后,岁岁年年,我必以戏为命,以心为声,守着云翰社,唱着璃月戏,


    把戏中的悲欢离合、人间温情,唱给每一个愿意驻足聆听的人。


    戏已开腔,四方皆听。


    这一曲,唱尽璃月风华;


    这一生,不负戏,不负心,


    不负这人间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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