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半。


    教职工宿舍。


    安家玉坐在大厅沙发上，她的右手不断抚摸着凸起的肚子，脸上的表情格外复杂。


    同时，她的脑海不断响起苏小的话：【我和你老公一起杀的山本樱花，至于为什么，你自己慢慢猜！】


    “为什么？”


    “我老公为什么要帮苏小小？”


    安家玉想不通这个逻辑。


    忽然！


    她想起上周六，苏小小出现在教职工宿舍楼下，还差点自己撞了个面，当时，她看起来惊慌失措，一副恐惧的模样。


    待她离开后，老公也从楼上走了下来！


    “难道，他们之间有一腿？”


    “又或者说，我老公对苏小小做了一些难以启齿的事情，所以，遭到了苏小小的威胁，要是不帮她，她就把我老公对她做的龌龊事说出去。”


    安家玉产生了这样的念头。


    不过很快，便被她否决。


    “我老公很爱我，不可能背着我对学生做这种事，肯定不是这个原因。”


    “那……到底是为什么呢？”


    安家玉想着想着，情绪有着焦躁。


    她的右手抓挠着肚子，恨不得把肚子抓破。


    “嗯？”


    安家玉鼻子微微抽动，那股卫生间里挥之不去的臭味，这时候又被她闻到了。


    很臭很臭！


    就算被老公在里面喷了香水。


    也依旧难以掩盖。


    “老公说，因为我怀了孕，所以产生了错觉，卫生间里根本没有什么异味……”


    “可是……”


    “我知道那不是错觉……”


    安家玉站起身来。


    大厅白色的灯光打在她的身上，她的影子一路蔓延进了卫生间内。


    啪嗒——


    她打开了卫生间灯。


    昏黄色的光芒，有些说不出的暖意。


    她用力吸着，想要去探索臭味的源头。


    最终，她扬起脑袋，凝视着天花板！


    【梁伟彻底凉了，他的秘密要被嫂子发现了。】


    【我终于知道苏小小为什么要告诉嫂子，山本樱花是她和梁伟一起杀的了，就是为了让嫂子产生困惑，从而亲自去揭开梁伟的秘密。】


    【梁伟作为帮凶，可能会判无期徒刑，但是，苏小小这么做，无异于是诛他的心，嫂子知道妈妈是被梁伟杀的，那么，离婚是必然的，并且，肚子里的孩子，也别想跟着梁伟姓！】


    【不是，我有点好奇，既然嫂子现在能够察觉卫生间里的臭味，为什么之前，一直没有去看看呢？】


    【对啊，看嫂子这副模样，似乎很久以前，就发现卫生间不对劲了呀。】


    ……


    在观众的好奇下。


    安家玉踩在板凳上，双臂抬起，将那些拼凑在一起的木质板掰开。


    很快，她取下了其中一块。


    天花板上方，空荡荡的空间，呈现了出来。


    她踮起脚，脑袋通过掰开的缝隙。


    往里面伸了进去。


    里面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安家玉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朝里面照了去。


    她看见不远处，躺着一个裹着红绿棉袄的东西。


    她不确定是不是尸体。


    因为，她没有看见头。


    就跟个裹着棉布的桩子似的。


    接着，安家玉身子往上撑，另一只手抓住了棉布的一角，将那个东西朝自己的方向拉了过来。


    好臭！


    臭味就是从这个东西里面散发出来的！


    “到底是什么？”


    安家玉看着面前这裹着棉布的东西。


    她打着灯光，用力将这东西翻了过来！


    她看见头了！


    苍老的脸部，腐烂的面部。


    被双手抱在怀里，瞪着一双死不瞑目的眼睛，随着翻身的瞬间，恰好和她对视在了一起。


    “妈……”


    “妈妈……”


    “原来你真的在这里……”


    安家玉轻喊了两声。


    她的脸上并没有浮现出难以置信的恐惧。


    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平静。


    【诶？她怎么不害怕啊？】


    【毕竟是她妈，她害怕什么？】


    【不是不是，她看见他妈妈死在这里，作为正常人，都会感到害怕的呀，反观嫂子，仿佛有一种早就知道她在这里，现在只不过亲自来瞅一瞅的感觉。】


    【难道说，她早就知道了？】


    ……


    吱嘎——


    房间门被钥匙打开了。


    梁伟喘着粗气，满脸都是不淡定。


    因为今天警察已经来学校对他进行了初步审问，要不了多久，就会被带到警察局去的。


    怎么办？


    作为帮凶，他会被关很久很久的！


    咕噜咕噜——


    梁伟捧起茶壶猛地喝了好几口。


    “诶，我老婆呢？”


    他忽然一愣，这屋子的灯都开着。


    老婆怎么不在大厅里坐着？


    忽然！


    梁伟侧过目光，看向了卫生间。


    他看见，他老婆踩在板凳上，而她的脑袋，则是没入了天花板内。


    “完了。”


    “我真的完了。”


    梁伟只觉得生无可恋。


    杀害山本樱花的事情正在被警方调查。


    他已经觉得很难受了。


    可是现在，岳母大人，被老婆发现了！


    他最不想遇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老……老婆……”


    梁伟颤颤巍巍地走了过去。


    接着，他便看见安家玉抱着岳母的脑袋，从天花板内缩了回来。


    “上周六，苏小小来到我家，他发现了你的秘密，所以以此来威胁你，去帮她杀掉山本樱花。”


    “对吧？”


    安家玉问。


    “啊？”梁伟万分惊讶，为什么老婆没有哭，为什么老婆没有骂自己。“是……是的……老婆，我……不是故意要杀你妈的，她不同意我们在一起，还让你去打掉肚子里的孩子，所以……为了我们的孩子，我……我一时冲动，才对你下了毒手……”


    “你不要怪我啊！”


    “好，我知道你肯定会怪我……对不起，我已经遭到报应了，山本樱花是我和苏小小杀掉的，的确是她发现了我的秘密……”


    “呵呵……”


    梁伟说着，一下子瘫坐在了地上。


    眼泪瞬间淌满整个脸孔。


    “你不要我了，你肯定会和我离婚的。”


    “我什么都没有了！”


    “我去自首……我去自首……”


    “我不想活了……”


    梁伟最后的盼望都落空了。


    他不想被抓。


    就是想着能够和老婆安安稳稳的过下去。


    等孩子出生，等孩子长大……


    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可是……


    没了……


    什么都没了……


    活着已经没有意义了。


    生活也毫无盼头了！


    “老……老公……”


    “我不怪你……”


    可是忽然！


    安家玉的话，炸响了整个直播间。


    【什么情况，嫂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自己妈妈被老公杀了，还能原谅？】


    【对了，嫂子和梁伟的任务是什么？】


    【嫂子的任务是：找到妈妈，找到就行了。】


    【梁伟的任务是：不能让人找到岳母，如果被找到了，就杀掉灭口，但是，如果被老婆找到了……自己看着办。】


    【这么说的话，他们其实根本没有什么矛盾，嫂子就算找到了妈妈，但仅仅只是找到就行了，而梁伟的秘密就算被老婆发生了，他也可以选择不杀掉老婆灭口，他们都是可以自由发挥的！】


    【狗导演啊，我原本以为，嫂子之所以会死，就算因为发现了梁伟的秘密，所以被梁伟杀掉的，现在看来，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


    【不是啊，就算自由发挥，但也得讲究逻辑，嫂子凭什么就这么原谅梁伟？】


    ……


    梁伟也是懵了。


    “为什么？”


    “我杀了你妈啊？”


    “你……你……”


    安家玉凝望着手上的母亲脑袋，说道：“从我妈妈失踪的时候，我大概就猜到了，她肯定是被你杀害了……而我，也在家中时常闻到臭味，其实……我一直都知道……我只是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我宁愿欺骗自己，我妈妈只是离开了……”


    “可是现在，老公……”


    “藏不住了！”


    “就算我不愿意相信，也藏不住了！”


    “警方一定问你，你为什么要帮助苏小小，你不可能说，你只是觉得她很可怜。”


    “而苏小小，一旦她的罪名成立，就会被判处死刑，她会把你的事情说出去的……所以，老公……我要帮你……我们先把这具尸体转移走……山本樱花的案子，我们待会再商量，怎么来替你洗脱嫌疑……”


    “而我妈的尸体，是绝对不能够再在这里放着了！”


    “这才是判你死刑的关键！”


    梁伟听到这些话。


    有些茫然！


    老婆其实，早就猜到了？


    “不是老婆，你要帮我，我能够理解。”


    “但是，我杀了你妈啊，你还是没有说清楚！”


    “你为什么不怪我？”


    梁伟抓住安家玉的胳膊，逼问道。


    他觉得很不可思议。


    就算老婆早就知道了，现在，亲眼目睹她妈妈的尸体，怎么会表现得这么淡定？


    “因为……”


    安家玉抚摸着肚子，突然哭了起来：“因为我妈的死，和我也离不开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