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树一只手端着酒杯。


    另一只手捂着右眼皮。


    说实话，他想离席了。


    眼皮跳麻了！


    他眼前的张盛和曾志威，两个人不断碰杯，述说着双方这些年为了集团，付出了多大的努力，以及双方虽是各在天涯，但情义犹在！


    陈树本以为，这是他们所谓的人情世故，嘴里说一些虚假的客套话，也算正常。


    可是他妈的！


    这两个家伙，嘴里就没有一句实话，全是谎言！


    张盛说：“老曾，说实话，当年老大把集团掌舵者的位置交给我，我心里也是很无奈。”


    陈树：“……”


    曾志威也说：“还好老大把位置交给你了，如果交给我，集团早黄了，哈哈哈，真开心。”


    陈树：“……”


    张盛又说：“这么多年过去了，还好大家都还健健康康的，在这里，也祝福你一切顺利。”


    陈树：“……”


    曾志威也继续说：“老张，也祝你万事如意，每天都能保持开心。”


    陈树：“……”


    张盛还说：“哈哈，说实话，老曾，你瞅瞅，你儿子多帅啊。”


    陈树眼皮疯狂跳动，


    这你他妈的，也在撒谎？


    什么眼神？


    ……


    砰——


    砰——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窗外已经彻底陷入黑暗。


    寂静的餐厅内，不断回荡着酒杯碰撞的声音。


    啪——


    突然，张盛一下子趴在了桌子上，他抬起一只胳膊，摇晃道：“老曾，不喝了不喝了，待会我们还有大事商量呢，不能再继续喝了。”


    “等我们把事情办完，我们再找个时间好好喝一顿。”


    曾志威笑了几声。


    他站起身来，说道：“好的老张，你稍等我一会儿，我先上楼，去见一见我的女儿。”


    接着，他看向梁伟，嘱咐道：“你把你老板先扶回房间吧。”


    梁伟点头：“好。”


    说完，曾志威一把将身旁的陈树从椅子上拉了起来。


    他继续说：“小树啊，你刚才说你妹妹身体不舒服，快，作为父亲，我得上去看一看她。”


    “其实不用，她现在已经睡了，要不明天吧？”陈树回绝。


    “不行，”曾志威摇头。“我不放心，万一病情很严重呢？你呀你，心思还是太粗糙了。”


    说着。


    也不等陈树继续说话。


    他便拉着陈树，走出了餐厅。


    踏踏——


    踏踏——


    昏暗的二楼走廊。


    陈树和他一前一后行走着。


    “小树啊，你们妈妈去世了，我也常年在国外，没有人照顾你们，当然，你年纪大了，倒是放心。”


    “只是小小还小。”


    “总不能让你一直照顾她吧？”


    曾志威开口说道。


    陈树回应：“没事的。”


    曾志威又道：“我的意思是，万一……呵呵，万一哪一天，你也照顾不了了，那她该怎么办呢？”


    陈树：“我会一直在的。”


    曾志威没有说话。


    他就这么盯着陈树的后背。


    直至停在了214房门前。


    他目睹着陈树拿出钥匙，插进了钥匙孔，随即推门而入。


    而他，也跟着走了进去。


    并对着床上蜷缩着的苏小小喊了一声：“女儿，你还好吗？”


    ……


    另一边。


    一楼。


    梁伟搀扶着张盛，摇摇晃晃，费了好大的劲，才抵达了109房门前。


    “老板，到了。”


    “你别乱动。”


    梁伟伸手，在张盛的身上，摸索着房门钥匙。


    可是摸着摸着。


    便觉得有些奇怪。


    本来喝了酒，步伐蹒跚的张盛，突然身子挺拔，矗立在了原地。


    梁伟一愣，抬眉一看。


    便看见张盛直勾勾地盯着他。


    “卧槽，”梁伟吓了一跳。“老板，你没喝醉啊？”


    张盛摇头：“没有。”


    梁伟：“那你刚才装……”


    张盛：“嘘！”


    梁伟闭嘴。


    张盛朝着走廊左右两边看了一眼，皆是空洞，像一条漆黑的隧道。


    接着，他抬起手，理了理梁伟、有些凌乱的衣领。


    他说：“阿伟，你摸着良心说，我对你怎么样？”


    梁伟：“很好啊！”


    张盛问：“那你，愿不愿意，帮我一个忙？”


    梁伟：“什么忙？”


    张盛：“今天晚上，你到我的房间来睡觉，好不好？”


    梁伟吓了一哆嗦。


    他连忙捂住屁股：“老板，不好吧，这个忙，我帮不了一点。我梁伟卖艺不卖身，卖的是厨艺，这是技术活，你别想让我做那种事……”


    张盛无语：“你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


    梁伟：“那你是？”


    张盛靠近梁伟，小声道：“你知道的，前些天下了雨，我的房间漏了水，有些潮湿，你看我，年纪大了，有老寒腿，疼得厉害。”


    梁伟道：“公寓这么多房间，你再换一间呗。”


    张盛：“都脏了，还没打扫卫生。”


    梁伟：“小胡和芯子的房间呢？”


    张盛：“死过人的房子，你敢住啊？”


    梁伟：“那倒不敢。”


    张盛：“所以啊，只能麻烦，你把你的房间，今晚先腾给我睡一觉了，你呢，先受些委屈，去我房间睡吧。明天，等我行了，我给你加工资。”


    梁伟无奈：“好吧老板。”


    说完，梁伟便将他的钥匙摸了出来，递给了张盛，顺势，也从张盛的手上，接过了他的钥匙。


    吱嘎——


    房门打开。


    梁伟走进了109号房间。


    ……


    晚上九点半。


    市局，刑侦部。


    墙壁上的荧幕上，漆黑一片，唯独中心亮着光，赫然是一栋公寓建筑。


    “朱队，夜间无人机已经锁定了‘幸福公寓’，但凡里面有搬运东西出来的大动作，我们便能立即采取行动。”


    “同样，在山脚下，我们也派来十几名警员进行封锁。”


    “‘小小酥’集团目前的掌舵人张盛，只要他有什么违法的动作，我们都能瞬间锁定、进行证据抓取。”


    苏浩然汇报着工作情况。


    听到这些话。


    朱南决点了点头。


    他说：“嗯，‘小小酥集团’在海城如日中天了这么多年，是时候该被法律制裁了。”


    “让各小组的警员注意，这些年务必打起精神。”


    “我总感觉，快了……张盛在公寓待了这么久，他肯定按耐不住，要将藏起来的毒品，运出去了。”


    “大概，就在今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