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第 124 章

作品:《【韩娱】星之所向

    权至龙盘腿坐在地毯上,给iye梳着毛。


    iye舒服得直打呼噜,尾巴惬意的一晃一晃。可他手里的梳子越梳越慢,目光时不时飘向书房的方向。


    那扇门已经关了两个小时了。


    整整两个小时。


    初星在里面工作,而且从一个月前开始,就明令不准在她工作时进去打扰。


    之前说好的牵手补偿也没了。


    开会时握着她的手?不行,她要打字。


    休息时靠着她充电?不行,她会分心。


    就连送个水果进去,也只能放下就走。


    权至龙叹了口气,把梳子放到一边。


    iye不满地“喵”了一声,舔他的腿抗议。


    他揉了揉它的脑袋,还是站起身。


    端上切好的水果,走到书房门口,推开门。


    “娜比,”他放软声音,“休息一下好不好?”


    初星键盘敲得哒哒响,眼睛都没抬。


    “别吵,这个方案今天要交。”


    权至龙走过去,把果盘放在桌上。叉起一块橙子肉,递到她嘴边。


    “就吃一口,你最喜欢的。”


    初星张嘴接过,嚼了两下,眼睛还盯着屏幕。


    “好了,你快出去。”


    权至龙不走。


    他从身后环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吸了口她身上的香气。


    “娜比,等会儿我们去永裴那吧?孝琳怒那说想你了。”


    “知道了。”初星敷衍的应着,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半点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权至龙知道她的不耐烦。


    那声“知道了”里,没有往日的娇气,只有催促他离开的意味。


    他的眼神暗了暗。


    但还是柔声说:“我去准备礼物啦。”


    他在她脸颊偷了个吻,才不情不愿的离开。


    初星等他转过身,觑了眼。


    那背影,比平时耷拉了一些。


    她心里闪过一丝愧疚。


    最近她总是莫名烦躁。工作上压力其实也不大,可身体容易累,连带着对权至龙的黏人也越来越没耐心。


    他靠近,她想推开。他说话,她觉得吵。他委屈,她都顾不上故意凶他。


    她知道自己不对。


    可也忍不住。


    那种烦躁像是从骨子里冒出来的,控制不住,也说不清缘由。


    她收回目光,继续盯着屏幕。


    手指落在键盘上,却怎么也敲不下去了。


    一个小时后,两人来到永裴家。


    在门口消毒的间隙,权至龙特意多喷了几下,确保两人都干干净净。


    推门进去,客厅里飘着淡淡的鲜花香气。


    孝琳挺着明显的孕肚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枝百合,正往花瓶里插。


    看到他们,她挥了下手:“来得正好,永裴刚烤了饼干。”


    权至龙接过初星脱下的外套挂好,手指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腕。


    那触感很轻。


    初星却下意识缩了一下。


    权至龙的眼眸微闪。


    什么都没说。


    四人落座。


    初星拿出平板电脑,兴致勃勃的凑到孝琳身边。


    “欧尼,我们今天一起看《罗密欧与朱丽叶》吧。”


    孝琳瞧着上面年轻版莱昂纳多的俊脸,无奈扶额。


    “又看莱昂纳多?这都第几次了?”


    “这次不一样。”


    初星神秘兮兮的凑近,压低声音,像是在分享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我听别人说了,孕期多看长得好看的人,生出来的孩子也会好看。莱昂纳多年轻时可是地球球草,宝宝肯定也会超好看的。”


    孝琳听着她的歪理直笑:“那你怎么不找至龙的照片给我天天看?”


    “他啊——”


    初星提高了音量,眼睛瞥向旁边认真剥橘子的权至龙。


    “看太多年了,早就免疫了。欧尼估计也是。”


    权至龙抬起头,夹着嗓子奶呼呼的:“娜比!我不好看吗?”


    永裴哈哈大笑:“认命吧,在初星心里你还得再努力努力。”


    权至龙不服气的剥完最后一瓣橘子,把橘子递到初星嘴边。


    他小声嘀咕,语气里带着委屈,也带着不甘:“我明明也很好看…网上还有人说我逆生长呢……”


    手指擦过她的唇瓣,带着不舍的留恋。


    初星又是一缩。


    权至龙的舌尖顶了顶腮,眼中黑沉沉的,没有亮光。


    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在他眼底一闪而过。


    但仅仅一瞬。那眼神就变得异常澄澈明亮,仿佛之前的那一刻只是一场错觉。


    他又凑过去,软软的问:“娜比,橘子甜不甜?”


    初星随意嗯了一声。


    电影开始。


    当嫩得出水的莱昂纳多出现在画面里时,她刻意惊叹出声,声音大得整个客厅都能听见:“哇,欧尼快看,这张脸简直帅到地球炸裂!”


    孝琳配合着:“是啊,要是我们小月亮也能这么好看就好了。”


    “肯定会的。”


    初星信誓旦旦的握住孝琳的手,一脸笃定。


    “天天看这么好看的脸,小月亮以后一定是Bigbang最漂亮的二代。”


    权至龙阴恻恻的盯着屏幕上的莱昂纳多。


    那眼神,像是在看什么碍眼的东西。


    手下动作却没停,把橘子一瓣一瓣喂到初星嘴边。


    一瓣,又一瓣。


    初星张嘴就接,眼睛都没离开过屏幕。


    午饭后,男人们在厨房收拾。


    权至龙站在水池前洗碗,眼睛总是偷偷看向客厅。


    永裴擦着盘子,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笑了。


    “别看了,又跑不掉。”


    权至龙收回目光,闷闷的继续洗碗。


    客厅里,初星和孝琳坐在沙发上聊天。


    “最近越来越喜欢吃酸的了。”


    孝琳一脸苦恼的摸着肚子。


    “昨天一口气吃了好几个青苹果,永裴吓得都不敢给我买了。”


    “我下次带点酸辣开胃的凉拌菜给你带过来。”


    初星立即说,眼神柔和下来,带着心疼。


    “我记得你以前很喜欢吃东大门那家凉拌海蜇皮。”


    孝琳开心的直点头,眼睛都亮了。


    “好啊好啊,怀孕后我的口味变得好奇怪,一会想吃甜的一会想吃辣的一会想吃酸的。上次半夜醒了想吃东大门那家的糖醋肉,还是永裴开车去买回来,我才睡着。”


    初星拍了下孝琳的手。


    “欧尼真是辛苦了。”


    “这没什么。”


    孝琳摇摇头。


    “怀孕初期才是真的累。每天孕吐,吃了就吐,闻不得一点腥味,还特别嗜睡。那段时间我脾气特别暴躁,看永裴哪里都不顺眼,还很爱哭,永裴都不敢在我面前乱晃。”


    初星听着。


    突然联想到自己。


    最近也总是莫名烦躁。


    看什么都不顺眼。


    前几天还因为权至龙把毛巾挂歪了发了一通脾气,非说他挂歪了5度,影响房间美观。


    他当时愣愣的看着那条毛巾,又看看她,一句话都不敢说。


    后来她气消了,偷偷去看那条毛巾。


    歪没歪,她根本没看出来。


    她想到这,脸色瞬间发白。


    但很快又强自镇定下来,若无其事的继续聊天。


    “每个孕妇的反应都不一样呢,有的人就没什么反应。”


    她扯出一个笑容,语气尽量轻松。


    权至龙正好端着水果走过来,立马观察到了初星脸上一闪而过的紧张。


    他放下果盘坐下,借着递水果的动作凑近初星耳边,轻声问:“怎么了?脸色突然这么差。”


    初星换上不耐烦的表情,怼他的胳膊。


    “没事,就是有点累了。”


    但权至龙没有轻易被她糊弄过去。


    他的眼睛在她脸上细细打量。


    手上还抓着她的手腕。


    拇指抵在脉搏处,不动。


    就那样慢慢地,很轻地,像在确认什么。


    初星想抽回来,被握得更紧。


    “真的没事?”


    他又问了一句,脸上满是担忧和不安。


    “都说了没事。”


    初星心虚的别开脑袋。


    “欧尼还在呢,你别这么粘人。"


    孝琳摆摆手:“不用在意我,你们随意。”


    权至龙放松了些。


    可眼睛仍然时不时落在初星身上,像是在确认她真的没事。


    初星表面上继续和孝琳谈笑风生。


    聊着孕期的趣事,聊着小月亮以后会长得像谁,聊着孝琳最近的食谱。


    可心里——


    因为刚才的联想,泛起了一丝不安的涟漪。


    那涟漪很小,却一圈一圈地荡开。


    她想起自己最近的烦躁。


    想起自己闻到油烟的恶心。


    想起自己嗜睡,想起自己莫名爱哭,想起自己看什么都不顺眼——


    还有那个迟到了的……


    她不敢往下想。


    只是继续笑着,继续聊着。


    可手心里,已经沁出了细密的汗。


    从永裴家出来后,权至龙为初星系好安全带,手指在她安全带扣上多停留了几秒。


    车子驶出一段距离后,他又问了一遍:“真的没事吗?”


    “没事。”


    初星靠在车窗上,望着窗外的景色,大脑一片混沌。


    “你好啰嗦。”


    权至龙这次没有像往常一样委屈的撒娇。


    他趁着等红灯的间隙,掌心抚上她的额头。


    “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哎呀,真的没事!”


    初星头也没回,拍开他的手。


    心里更加烦躁。


    “可能就是昨天没睡好。”


    回到家,她直接走向卧室。


    “我睡一会儿,别吵我。”


    权至龙跟到卧室门口,看着她把自己裹进被子里。


    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欲言又止。


    止言又欲。


    最后还是止住了。


    他关上门,靠在门边的墙上,静静守着。


    初星其实根本睡不着。


    她躺在床上,脑子里乱糟糟的。


    最近确实很容易累。


    以前熬夜画图到凌晨都没事,现在过了十点就困得睁不开眼。


    情绪波动也很大。


    昨天因为权至龙忘记给iye换水,她大发雷霆,把他骂得一愣一愣的。今天早上又因为牙膏挤得不好看,生了好久的闷气。


    她把这些症状和孝琳描述的孕早期反应一一对比。


    太像了。


    实在是太像了。


    她猛地坐起身。


    用力摇头。


    不可能。


    他们一直很注意。每次都做了措施。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但出于一种说不清的直觉,她还是踮着脚,不发出任何声音,走进了浴室。


    反锁门。


    从储物柜最深处,翻出放了很久的验孕棒。


    她的手在发抖。


    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平静下来。


    第一次测试。


    清晰的二道杠。


    初星不敢相信。


    她盯着那两道红线,眼睛都看酸了,可它们还在那里,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她又拆开第二支验孕棒。


    还是二道杠。


    她的手越来越抖。


    抖得握不住那小小的验孕棒。


    她只能一手握着另一手的手腕,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打开最后一支验孕棒。


    结果依然一样。


    二道杠。


    三道二道杠。


    她的呼吸彻底乱了。


    两个月的记忆突然涌现回她的脑海。


    那天权至龙神秘兮兮的带她去看汉南洞的新房。那是他们很早之前就约定好的,要一起打造属于他们自己的家。晚上,两个人都太激动了,在空荡荡的新房里相拥而眠……


    确实,因为情难自禁,没有做措施。


    就那一晚。


    就那一晚!


    她破防了。


    彻底破防了!


    明明想好了过两年,怎么现在就来了!


    要不要提前这么早!


    她滑落在地上。


    捂着脸,低低啜泣起来。


    那哭声很轻,像是怕被谁听见。


    可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娜比?”门外传来权至龙担心的声音,“你还好吗?怎么在里面这么久?”


    初星慌忙站起身,擦掉泪,把验孕棒藏起来,打开水龙头假装洗手。


    “没事!”


    她看着镜子里苍白的自己,用力拍了拍脸颊,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打开门。


    权至龙站在门口,眼神里满是担忧。


    看到她出来的瞬间,他上前想要抱她。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初星侧身躲开。


    走向客厅。


    “都说了没事,就是有点累。”


    权至龙乖乖跟在她身后,没有追问。


    初星坐在沙发上。


    没有看他,盯着前方的电视,眼神明显失焦。


    权至龙在她身边坐下,伸出手想搂她的肩膀。


    “别碰我。”


    初星往旁边挪了挪,眼睛死死盯着电视屏幕。那目光,像是在看什么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


    其实什么都不是。


    权至龙的手僵在半空中,眼底闪过一丝受伤。


    “好,不碰。”


    他起身,去厨房洗了一串葡萄,剥好皮,递到她嘴边:“娜比,吃点葡萄吧。”


    初星低头,看着眼前晶莹剔透的葡萄果肉。


    突然想起自己每次去看孝琳都会带葡萄,还开玩笑说"多吃葡萄孩子的眼睛就能像葡萄一样又大又亮"。


    想到这个,她更心烦意乱。


    “我不想吃。”


    她挥开他的手。


    葡萄掉在地毯上,滚出一道深色的水渍。


    权至龙默默收回手。


    “娜比……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


    初星摇头,眼睛仍然盯着电视,不去看他泛红的眼眶。


    “没有。”


    “那为什么……”


    权至龙的话还没说完。


    初星又站起身。


    逃也似的回卧室。


    “我有点累,回房睡觉了。”


    权至龙抬脚跟上去。


    “我陪你……”


    “不用!”


    初星走进卧室,当着他的面把门关上。


    落锁。


    咔哒一声。


    “娜比?”


    他的手指在门板上轻轻划着,像是想隔着这扇门触碰到她。


    声音开始发抖。


    “你把门锁了?”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权至龙整个人都快废了。


    她居然……居然锁门了?


    门锁那一声“咔哒”,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心上。


    砸得他头晕目眩。


    砸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们要分房睡?


    结婚这么久,从来没有分房睡过。


    哪怕是她气得最凶的那次,一整天不跟他说话,晚上还是被他死皮赖脸的搂进怀里。


    她说过,不习惯一个人睡。


    他也说过,没有她睡不着。


    可现在——


    她把门锁了。


    权至龙站在门口,盯着那扇门,眼睛眨都不敢眨。


    好像只要他盯着看,门就会自己打开。


    好像只要他盯着看,她就会像往常一样探出头来,傲娇的睨他说“看什么看,进来啊”。


    可是没有。


    门纹丝不动。


    他的呼吸开始发颤。


    她不要他了?


    心好难受。


    疼。


    疼得他直不起腰。


    他想起之前,每次她生气,他都能哄好。


    他撒娇,他耍赖,他装可怜,他哭唧唧——她最后总会心软,总会伸出手摸摸他的头,故意凶他说“好了好了,我不生气了!下次不准再这样,不然我就真的生气了!”。


    可是今天,她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她躲开他的拥抱。


    她挥开他的葡萄。


    她背对着他,用后脑勺对着他。


    然后——


    她把门锁了。


    权至龙靠在门边,慢慢滑坐在地上。


    地上很凉,可他感觉不到。


    他只知道,那扇门关着。


    她在那扇门后面。


    他在这一边。


    中间隔着一扇门。


    隔着他不知道的距离。


    他想起她最近的变化。


    她总是烦躁,总是推开他,总是用那种不耐烦的语气跟他说话。


    他以为只是工作太累了。


    他以为过几天就好了。


    他以为——


    现在呢?


    现在她把门锁了。


    权至龙把脸埋进膝盖里。


    肩膀开始颤抖。


    然后,他哭了。


    那哭声很压抑,像是拼命忍着,却怎么也忍不住。


    呜呜的,像只被遗弃的小狗。


    “娜比……至少告诉我怎么了……”


    “我做错什么了?你告诉我……我改……我都改……”


    他抬起头,看着那扇门,眼眶红得骇人。


    “别不理我……求你了……”


    他就那样坐在地上,对着那扇紧锁的门,哭了很久很久。


    眼泪流了一脸,打湿了衣领,滴在手背上。


    他不管。


    他就那样看着那扇门。


    等它打开。


    等她出来。


    等他那个会心软的娜比。


    而门内的初星躺在床上,睁着眼盯着天花板出神。


    手掌覆在小腹上,那里依然平坦,却可能正在孕育着一个小生命。


    一个小人。


    她和他的小人。


    她越想越烦。


    烦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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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烦自己。


    烦这个来得太早的小东西。


    她翻了个身,面朝窗户。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条银白色的光带。


    她又翻了个身,面朝门。


    门关着。


    那个大笨蛋在门外。


    她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不知道他是不是还在守着,不知道他是不是还在哭。


    她告诉自己,不管了。


    反正他烦死了。


    反正都是他的错。


    要不是他那晚……要不是他们太激动……要不是没有做措施……


    她越想越生气。


    气什么?她也说不清。


    气自己还没准备好。


    气自己的人生计划被打乱。


    气这个孩子来得太早。


    气——气自己明明那么害怕,却好像已经有一点,舍不得了。


    那气里,还有恼怒,有烦躁,也有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心虚。


    她知道不全是他的错。


    但她不想承认。


    她就想怪他。


    她就想生他的气。


    她翻来覆去。


    从左边翻到右边。


    从右边翻到左边。


    被子被她卷成一团,枕头被她抱了又扔,扔了又抱。


    直到半夜。


    终于,她掀开被子,下床。


    光着脚,走到门边。


    打开门。


    然后她就看到权至龙就坐在地上,靠在门边。


    听到开门声,他立刻抬起头。


    眼睛红红的,肿得像两个核桃。


    鼻头也红红的,嘴唇被咬得泛白。


    还在不停的呜呜叫,委屈得要命。


    脸上全是泪痕,乱七八糟的,狼狈得不像话。


    显然他一直守在这里。


    从她锁门到现在,好几个小时,他就这样坐在地上,靠在门边。


    初星心里一阵发酸。


    酸得她鼻子都堵了。


    但想到肚子里这个,那股恼怒又冒上来。


    她绕过他,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一瓶冰牛奶。


    拧开瓶盖。


    手顿住了。


    她想起孝琳说过,孕妇最好不要喝冰的。


    烦死了。


    她把牛奶放回冰箱。


    可过了一会儿,又赌气拿出来。


    凭什么不能喝?


    她偏要喝。


    这次直接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冷得她打了个哆嗦。


    可她不管。


    “娜比。”


    权至龙跟过来,站在几步远的地方,不敢靠太近。


    声音哑哑的,像是哭太久把嗓子哭坏了。


    “晚上喝冰的对胃不好,想喝我给你热好不好?”


    初星不理他。


    抱着冰牛奶,走到客厅。


    把zoa抱在怀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撸着毛。


    zoa被撸得不耐烦,尾巴甩了甩,却没跑。


    权至龙跟过来,蹲在她面前。


    拉住她的衣角。


    “娜比,你不开心你就说好不好?不要不理我……”


    他又哭了起来。


    眼泪大颗大颗的,滴在地毯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都是我的错,可是你不能不要我……我会改的,我什么都改……别丢下我……”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话都说不完整。


    “yeobo……呜呜……我不能没有yeobo的……”


    初星看着他这副样子。


    看着他红肿的眼睛,看着他满脸的泪痕,看着他拉着她衣角的手都在发抖。


    听着他哽咽的声音,听着他破碎的话语,听着他一声一声喊“yeobo”。


    她一直强忍的泪水,终于也控制不住了。


    眼泪涌了出来,滑过脸颊,滴在zoa的毛上。


    权至龙慌了。


    他连忙伸出手,替她擦眼泪,轻轻把她和zoa一起搂进怀里。


    “别哭了娜比,我在,我在这里……”


    初星放声大哭起来。


    她握拳,捶打着他的胸口。


    一下,又一下。


    “都怪你!都是你!”


    “嗯。”


    权至龙任由她打。


    他把她整个人严丝合缝的圈住,不给她挣脱的机会。


    “都是我的错,娜比别生气,不哭了,我在这里呢……”


    初星的头埋在他肩头。


    脸颊贴着侧颈,蹭了一下。


    那动作,带着一种近乎幼态的依赖感。


    “我怀孕了。”


    “我怀孕了。”初星的头埋在他肩头,脸颊贴着侧颈蹭了一下,带着一种近乎幼态的依赖感。


    权至龙傻了。


    他推开初星,看着她,一脸的不可置信。


    “什么?”


    “我怀孕了。”


    初星抽泣着重复。


    “验了三次……都是阳性……为什么这么快……明明我才刚想好了……”


    权至龙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但这次不是因为害怕,不是因为委屈。


    是因为激动。


    他的手抚上她的小腹,眼睛里闪烁着各种光芒。


    “真的吗?娜比……这是真的吗?”


    初星瞄了眼他欣喜若狂的表情,眉眼压了下来。


    “你很高兴?”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权至龙心上。


    他脸上的喜悦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慌乱和不安。


    “娜比,你要是不想要,我们就不要。”


    他急切地说,语速快得像在念rap。


    “只要你开心,怎么样都可以。我们就像现在这样过二人世界,就我们两个人,还有iye和zoa……”


    他越说越快,把所有能想到的都倒出来。


    “我们可以继续到处玩,想去哪就去哪,不用被孩子绑着。”


    “你可以专心工作,画你想画的画,设计你想设计的东西,没人打扰你。”


    “我继续照顾你,每天早上给你做早餐,晚上给你泡蜂蜜水,你累了就给你按摩,你烦了就哄你开心。”


    “我们就两个人,一直两个人,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你不想做什么我们就不做。”


    “你要是嫌我烦,我就少黏你一点。你要是想一个人待着,我就去书房。你要是生气,我就乖乖蹲墙角,等你消气。”


    “我什么都听你的,什么都依你,只要你开心。”


    “你不想生,我们就不生。真的。我说真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急,越来越抖。


    “你别怕,别慌,别因为这个不理我。”


    “我只要娜比。有你就够了。其他什么都不要。”


    “反正我只要你。你在我身边就够了。其他什么都不重要。”


    可初星能感觉到,他抱着她的手臂在颤,贴着她颈侧的嘴唇也在抖。


    她什么也没说。


    她自己也还没想清楚。


    要,还是不要?


    令人意外的是,权至龙很快就平静下来。


    他轻轻放开她,神色如常的捋了捋她额前的碎发。


    “娜比饿不饿?我给你做点吃的。”


    初星的手勾着他的脖子。


    “不饿,我想睡觉。”


    “我陪你睡好不好?”


    他偷偷观察她的表情,小心翼翼的恳求着。


    “不要把我锁在门外……”


    初星点了点头。


    权至龙立刻将她打横抱起,走到卧室,放在床上,为她盖好被子,掖好被角。


    自己从另一侧上床,把她拥入怀中。


    初星感觉到他的心跳。


    隔着薄薄的睡衣,有些快,有些乱。


    “睡吧。”


    他在她发顶落下一个轻吻。


    “我就在这里。”


    初星闭上了眼睛。


    可她知道,自己睡不着。


    她也知道,他睡不着。


    这个夜晚,两个人都没有睡着。


    也都默契的保持着沉默。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翻身。


    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在安静的房间里交织。


    天快亮时,初星终于睡去。


    权至龙没有睡。


    他低头看着她。


    看着她睡着后终于舒展的眉头,看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看着她因为熟睡而微微张开的嘴唇。


    他的手指,轻轻停留在她的小腹上。


    那里依然平坦。


    可他知道,那里可能正孕育着一个小生命。


    他的孩子。


    他们的孩子。


    他眼神复杂。


    期待,不安,矛盾,欣喜,害怕……


    所有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在眼底翻涌。


    期待的是,那是他和她的孩子。


    不安的是,她不想。


    矛盾的是,他尊重她,可又忍不住希望……


    最后,所有的情绪都化成了一个轻柔的吻。


    落在她的额头。


    他轻声低语:“不管你怎么决定,我都会陪着你。”


    窗外的天,渐渐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