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 蛊毒(3)

作品:《锦衣卫今天也很粘人

    路璟淮:“……”


    路璟淮第一次觉得自己应该换一个副将了。


    但想到屋内的人,路璟淮刚蹙的眉目顷刻松开,他无奈解释。


    “就是公主和牧少卿。”


    陈绍倏忽睁大眼睛,眼神看着屋子,又看着路璟淮,半天说不出话。


    “这件事说来话长,牧少卿现在在哪?”路璟淮知道陈绍赶不走,不然就不会特意来寻他了。


    “哈哈。”陈绍咬着一根狗尾巴草,“在待客的书房。”


    **


    书房内。


    牧则清翘着二郎腿不规矩地坐在太师椅上,门前是两个守卫正目不转睛盯着他,面前又是一个管家端着笑脸迎向他。


    牧则清撇头,不断用余光打量这间书房。


    银白的月光透过雕花窗台洒落进来,照亮了紫檀饕餮祥云纹长案上的一叠整齐的文书,侧边置着一盏鎏金烛台,里面的朱色焰火徐徐摇曳,身后是一整面书架,陈列本本古籍,定睛看……似是有几本关乎医书。


    目及此,门前突然袭来了动静。随着一声声“公子”,在场之人皆行礼告退,男人踏月而来。


    牧则清一看到他,浑身气不打一处来。


    “你把步小媣藏在哪?”


    路璟淮没回答,径直走到书案前坐下,心情似是绝佳,甚至有心问一句:“要不要替你上一盏茶?”


    “别扯有的没的,闻观,你把我妹妹究竟藏哪里了?”牧则清重复,眉目冷冽。


    “她就在我府里,你想见随时都可以见。”


    牧则清沉色:“果然是你把她带走的,快把她放了。”


    “你怎么知道步三姑娘不是自愿跟我离开?”路璟淮反问,“她跟着你们只能在客栈,都没有一个可以安心休息的地方。”


    牧则清没被他绕进去,冷嗤一声:“是不是自愿,我去问一声不就知道了?步小媣现在在哪,带我去见她。”


    “现在不行,她要休息。”


    牧则清蹙眉,倏地一声站起,双手撑在书案上,声音里的急切愈发明显:“你什么意思?你对她做了什么?!”


    路璟淮随手指向窗外,一轮冷月停在树梢顶端,嘴角勾起反讽道:“现在几时?”


    牧则清:“……你也没证据证明是她自愿留在这里。”


    牧则清下了最后期限,皎洁的月光打在他脸上,当真如同一个冷面修罗,他的嗓音泛着凉意:“把她交出来,不然……”


    “不然便用律法治我的罪吗?牧少卿。”路璟淮淡淡掀起眼皮,目光泛冷。


    空气静默了一瞬。


    牧则清面不改色,依旧冷眉:“什么牧少卿,我的名字是步则清。闻观,你有聋聩?”


    路璟淮:“……”


    路璟淮摩挲着杯沿,继续道:“牧少卿与公主奉幕鎏长公主之命前往竺屏城调查。可要我说得再仔细一些?”


    路璟淮遂然抬眸,与面前的牧则清对上视线,无一人的目光有后退之意。


    “你想用这个秘密换公主?”


    不等路璟淮开口,牧则清抢先道:“就算你以这件事要挟,我也不会把公主交给你。你既然知道我们的身份,就应该明白自己攀不起公主。”


    路璟淮轻声叹气:“我并无此意,同样也不会将你们三人的身份公之于众。”说着,他拿出方才从地上拾起的拨浪鼓,放置在书案上,微弱的烛火缓缓在鼓面上映出摇曳的黑影。


    “我想这个,总能教你放心。”


    牧则清目光接触到拨浪鼓时微微一颤,除非江媣愿意,不然不可能此物会留在他人手上。


    路璟淮定定看着他,道:“现在呢?”


    牧则清没回应,只一道深邃的视线落在鼓面上,良久之后,极淡地“嗯”了一声。


    **


    次日晌午,暖黄的日光透过窗格,在黄花梨铺面上飘洒出山茶的形状,鎏金紫色香炉内扬起淡淡的花香。


    江媣醒来时,直觉着腰酸背痛。


    在视线的不远处正坐着一道身影,似是察觉她的动静,闻声赶来。


    江媣方一看见他,脑海不自觉想起昨夜他变着花样哄她要了好几次,甚至在身上还留了那样多的痕迹……


    江媣越想,双手越捻紧软褥。


    “怎么了,现在还疼吗?”偏偏路璟淮像是看不懂一般,又问出那些话似是要重新勾起她的回忆。


    “你出去。”江媣下了逐客令,拿起床边赶制的新衣,道,“我要更衣。”


    以为路璟淮又要赖在这不走,江媣在心里想了许多词,没成想路璟淮听完此话,丝毫没有反驳直接点头离开了。


    江媣眨眨眼,视线在阖住的门上停留了两秒,随即便不再多想。


    等江媣更衣梳妆完,不多时,那扇门便又被推开。


    路璟淮将午膳放在圆桌上,招呼她过来用膳。江媣沉默地看着满满一桌的菜,接过路璟淮替她盛汤的玉碗,小口喝起来。


    她看了看外面,翠鸟鸣啼的声音愈发清脆。良久之后,她放下碗碟,视线投向路璟淮,半是斟酌。


    “闻观。”


    “嗯?”


    “待会你替我找一辆马车吧,我要回去了。”


    路璟淮持着筷子的手一顿,重复一遍似是确认:“你要回去?”


    江媣颔首:“我再不回去他们会担心的。”


    路璟淮放下筷子,视线落在她身上,哪怕穿得是立领,也无法全部掩住那些痕迹,依旧有些若隐若现浮在外面。


    “我同你兄长说了,你要住在我府上。”


    江媣蹙眉:“昨夜是……意外,毒已经解开了,我也不用再住在这里。”


    路璟淮轻轻叹气,耐心解释道:“此毒并非一次两次就可以解开,大夫说,它要持续一个月。”


    “什么……?”江媣声音都不由自主大了几分。


    连续一个月??那不得……


    接着,江媣看向他的目光带着怀疑:“真是大夫所说?”


    路璟淮颔首:“自然,若你不信,我可以唤大夫再来一趟。”


    江媣看着他没说话,无形之中她些许动摇,只一双美眸隐隐含着什么。


    似是看出她的顾虑,路璟淮继续温言安抚。


    “不过并非是日日如此。”路璟淮的话让江媣身子倏忽一松,路璟淮眼眸揉着笑意,“每隔三日行一次,是为最佳。”


    “若不是三日呢?”


    “拖欠的一日会如同你昨日那般难受,若再欠一日……之前所有,前功尽弃。”


    江媣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她拧眉:“他们这么狠毒?”


    说起那些下毒之人,路璟淮眼底也滑过冷意。在昨夜送走牧则清后,他走至地下暗室,昨日追赶江媣和替他们下毒的应府小厮全部被绑在铁架上,阉了下半身,持续折磨了好几个时辰,无一幸免尽数在今早咬舌自尽。


    唯一的遗憾便是,在找到他们时,就已经被毒哑了,没能问出他们身后之人。


    思及此,路璟淮目光沉下半晌,他不能再让江媣离开自己视线范围之内,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似是察觉江媣投来询问的视线,路璟淮蓦然回神,道。


    “别担心,昨日我的人到那里时,他们已经死了。”


    路璟淮神色凉薄:“因果报应,罪有应得罢了。”


    江媣也点头肯定,心里却觉得这因果报应似乎来得太快了吧?


    江媣偏头恰好看到了一直躺在桌上的拨浪鼓,她微微蹙起秀眉,拾起一看。


    这不就是叶沅深给她的那个吗?怎么会在这里?


    遂然,她抬眸望向路璟淮,目光带着询问。


    路璟淮看了一眼,神情没有变化,一边给她夹菜,一边淡定回应。


    “我看它从你衣裙里掉出来,应该对你挺重要的吧?便擅自替你收起来了。”


    江媣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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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点头,把拨浪鼓径直收好。


    路璟淮佯装无意问起:“这个拨浪鼓是谁给你的?”


    江媣奇怪看他,警觉道:“怎么了?”


    路璟淮见她一脸警惕的模样,不由失笑,想去捏她的脸又想起现在的身份,倏忽顿住。


    “媣媣,我现在和你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不用对我防备这么重,好不好?”


    见江媣没回应,他也不着急,只慢慢道:“我要是想公开你们的身份,昨日我就不会出现在那里。”


    江媣注视了他一会儿:“我可以信你,但你得收下这个。”


    紧接着,江媣就拿出几张银票摆在桌上。路璟淮盯着那叠银票看了许久,桃花眸最终定在她脸上,含着浅笑。


    “媣媣,你把我当作什么了?”


    “我希望等我走后,我们也只是这个关系。”江媣说得毫不留情,似是一点不留恋。


    但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是江媣没提及的,若往后闻观出尔反尔,这叠银票便是最直接的证据。


    他不敢轻举妄动。


    路璟淮垂眸望着她,内心不知在想些什么,轻笑一声,抬手将这些全收下。


    “好,那便多谢步三姑娘了。”


    见他果真拿走,江媣终于松一口气,心情也愈发好起来。


    路璟淮则越来越古怪看着她,不久便拂袖起身,准备离开。不过,路璟淮等了片刻,也没等到江媣问他去做什么,他的声音泛凉。


    “待会我让人来为你裁制新衣。”


    “不用这么麻烦……”


    “用的。”路璟淮立即弯了眉目,一双桃花眸看不出是藏了何种情绪,他幽幽道,“毕竟步三姑娘付了银钱。”


    江媣:“……”


    等日后江媣才终于明白为何路璟淮要备下这么多新衣,因为根本……


    五日后便是四月下旬,江媣等人恰逢遇上竺屏城自建城以来的祭祀仪式。


    祭祀典礼通常只有身有官职之人及其家眷才可参与,但凌城主为显万民齐心、众生平等,特许官眷携百姓参与。


    应常月本想带江媣一行人参与,却倏地想起他们身为此地最大的商户也合该在应邀之内。


    祭祀当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实乃祥瑞之兆。应大人站于高台之下,挨个朝宾客颔首。


    席间分为男女两侧,左边一侧全是男儿,右边一侧则是各家贵女,凌江位于她们之首。


    而在凌江的右手边,便是鲜少露面的凌城主,面容肃厉,端坐其中,浑身的气质非是凛然之感,更像是令人有种被毒蛇环环缠绕造成的窒息、惶恐实感。


    他的嗓音极其粗犷,他扬起手中杯盏,高举朝天,阶下之人皆依照他之行为照做。


    “敬竺屏城。”


    台下高昂。


    “敬竺屏城!”


    “敬主上。”


    “敬主上!”


    江媣闻言轻蹙,她压低声音看向同样不开口的应常月。


    “主上……是何人?竺屏城难道不是凌家……”


    “主上就是祭台上那座最大的雕像。”应常月解释,“我听我爹爹说,当初不是凌家建造的竺屏城,是这位主上所建。”


    见江媣若有所思,她继续道:“安了安了,谁知道凌家又在假惺惺做什么?”


    应常月翻了白眼,语气不屑:“从前这么多年都是我们应家掌管竺屏城,结果凌家一来,我爹爹就把权力拱手相让,还美名本就是他们凌家的。”


    “要我说,要真是凌家,那这么多年我们日日夜夜祭拜的这位主上算什么?好歹城都是人家建的,凌家那会说不准……”应常月似是察觉自己声音大了,干脆冷哼一声以示不满。


    随即将目光瞥向阶上高座的凌城主:“他怎么不说敬应家呢。”


    江媣没回声,反倒是在心里默默记下应常月刚才的话。


    突然,应常月想起什么,拍了拍江媣的肩膀,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