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十八章
作品:《宿敌竟是白月光?!》 阴影下,宋观云眸色沉沉。
清润的沉水香漫过来,淡而绵长,宛如一条柔软的绸,缠的她心头发紧。
“松开。”
江清月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斥责的意味,可在宋观云听来,却无端生出几分嗔。
她撑肘,抬腰欲起,他却像预料到一般,将她手腕死死攥着。
下一刻,她的指缝被强行嵌入。
他的手缓缓收紧,与她十指紧扣。
她正准备屈膝借力——
“诶,大人别!”
宋观云又抢先一步,压住她,语气带笑:
“失敬。”
“只能这样了,大人且饶我半条命吧。”
方才还缠得紧密的手骤然松开,江清月还未回神之时,腕间又是一紧。
宋观云忽然将她两只手齐齐扣在掌心,往上一收,便牢牢地擒住了。
“大人张嘴。”
他另一只手指节微曲,掐住她的下巴,不等她反应过来,一颗极小的药丸便滑入口中。她下意识便要偏头,将那药丸咳出去,可他的手牢牢扣着她的下巴,拇指指腹轻轻按着她的唇,一丝缝隙都不留。
他的手一松,微微偏头,竟将她方才所塞的药吐了出去。
江清月坐在地上,胸口急促起伏,无论如何都咳不出什么。
他蹲下身子,轻拍她的背。她扭头,那双因剧烈的咳嗽而发红的眼睛满是怒意,死死地盯着他。
“大人且宽心,这并非什么剧毒,也不需定期的解药,只是……”
他故意顿了顿,带着笑的眼中闪过她那丝不解的神色。
“把你我二人绑在一起罢了。”
他语气轻快:“同心蛊。”
同心蛊。
一人死,两蛊俱亡。
他站起身,走到矮桌旁,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杯酒,执盏遥遥地敬她:“现在我们当真是一条船上的了。”
江清月不理会他,拿出帕子擦了擦嘴,起身离开花厅。
宋观云放下酒杯。
她走到花厅门外,突然回头,雕花木格间漏出朦胧的身形轮廓,伴着她平静的如同深潭的嗓音:
“宋大人,毒不在药丸中,在今早的茶水里。”
宋观云怔了怔,兀自笑了笑:
“大人的毒……真是让某甘之如饴。
“既如此,便只能月月来大人府上求解药了。”
江清月皱了皱眉,他怎么好像还有点高兴?
正要迈步离开,却突然看见游廊外蛰伏的两个身影。
江清月顿时心生警惕,待仔细分辨后,心下松了一口气。
“子贺?
“……蒲音?”
如墨的夜色下,疏朗的花木后,依稀可分辨出两个寥落的人影。
那两个身影听到她唤出名字,明显一激,暗处传来小小的耳语声:
“怎么办,我们好像被发现了。要不还是出去吧?”
“你先出我先出?”
……
“我们一起出。”
二人一同出来,讪讪地垂着脑袋,脚步迟疑,一点儿也不敢看她。
宋观云也从花厅内出来了,站在江清月身后,看着这一幕,眉梢轻挑,语气玩味:
“真是误会大了……”
*
“吃长寿面啦!”
一碗热气腾腾的长寿面被子贺端上桌,她拍了拍手:
“今天大人要出城外藏书阁校勘典籍,晚上才能回来了。不过没关系,我和你先过……你等等啊。”
她说完,转身拿起桌上的漆盒,递了过去。
“嗯……生辰礼物,你看看吧,要是不喜欢的话,我也没办法了。”
蒲音愣了愣,接过那个盒子,看向她:
“谢谢你……子贺。现在看吗?”
子贺垂下眼,点点头:“嗯。”
蒲音打开盒子。
那是一把螺钿小梳,乌木梳背上嵌着螺钿做的荷花,贝纹随着日光流转,折射出细碎的彩光。
“哇!好漂亮,谢谢你,子贺!”
彩光映在蒲音的眼里,最终落在子贺的眼中。
“不用,这有什——诶诶!”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毫无预兆地落入了蒲音怀抱。
“好了好了……干嘛。”子贺半是挣扎半是推拒
“面都要凉了,不要浪费我辛辛苦苦煮的面……”
蒲音终于松开了手。
“吃吧。”子贺把长寿面往蒲音面前推了推。
蒲音拿筷子夹起面:“你不吃吗?”
“长寿面只有一根——不可以夹断的!”
子贺眼睁睁看着蒲音将那面一分为二,拿了个碗捞起来,推到她面前。
“那你也要长寿。”
“……好吧好吧……”子贺小声嘟囔着,还是夹起了那半截面,认真地吃起来。
蒲音却心不在焉地扒拉着那面。
子贺对她越好,她就越为她感到难过——可怜她还天天乐呵着,有什么事都自己藏着不说……想到这她就鼻子泛酸。
“怎么了?”
子贺看看自己吃的一干二净的空碗,又看看蒲音几乎没动的半根面,咂了咂嘴。
好像也不难吃啊,她觉得味道还不错,难道蒲音不喜欢?
“你不喜欢吗?”子贺抬起眼,看向她。语气中藏着微微的难过。
“要不我给你做寿糕?”
蒲音回神,摇摇头,看着她空空的碗:
“够吃吗?”
说完还要把自己碗里的给她。
“够了,够了。”子贺赶紧把自己碗移开,“府上还有其他吃食呢。饿不着的。”
“你吃吧。”
蒲音心不在焉地吃着,最终还是忍不住,突然抬头:
“子贺,你要不要跟我走?”
子贺正托着腮,认真地看着她吃面,突然被她这没头没脑的话一呛。
“你想去哪玩啊?”她一时没明白她的话。
“不是去玩……是、离开这儿!”
“离开?离开哪里?”子贺不明所以。
好好的为什么要离开?
“大人还没回来呢。”
蒲音急的时候,语气也快了几分:“离开府上啊,江大人回来就走不了了!”
“我们一起走,我多做点工,不会饿肚子的!”
子贺听了,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
“你要和我私奔呐!
“我、我对你可没有兴趣!”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蒲音一下脱口而出:
“我都知道了——你是女子!
子贺蓦地一怔,下意识就要抵赖:
“你胡说,我明明就是——”
“我还知道你什么时候来月事呢!”
这话一出,两人都是一愣,撇开了脸。
“那、那又怎样……”子贺心虚地抿了抿唇,“你不也是女子吗?难道你是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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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然是女子,可是江大人……那天江大人喝醉了酒,那样对你。你不能……”
“等等!”子贺终于反应过来蒲音到底在说什么了,赶紧打断她的话,一边脑海中飞速地思考着。
自己女子的身份暴露了倒没什么事,所幸她还不知道大人也是女子。
不能让蒲音知道大人的身份!
她这么想着,嘴里突然蹦出一句惊人的话:
“其实……大人根本不喜欢女子!”
蒲音一时失声。
子贺心虚地挠了挠鼻子。
她也没说假话啊,这不能怪她。
“你、你千万不要告诉别人……”她盯着她,压低了声音。
蒲音赶紧点点头。
……
等到了晚上,两人迟迟不见江清月,便想着去花厅里找她,谁料恰好就看到那一幕。
子贺想冲进去,却被蒲音拉到游廊外的草丛中。
“原来是宋大人……怪不得。”蒲音喃喃道。
“什么意思?”子贺一下警惕起来,“我们大人怎么会和宋大人扯上关系?”
“可是我当初见到江大人和宋大人的时候,就是有关系的啊……不是那个关系。”
“哪个关系?”子贺紧紧追问。
蒲音知道的事情,自己居然不知道。
“就是在晴州,当时我……反正就是,江大人和宋大人总是在一起的。”
不能让子贺知道自己晚上爬江大人床,还被宋大人撞见的事。
“什么?!”子贺突然有种被戏耍的感觉。
鼻子突然痒痒的,好像要长什么红红的东西了。
“嘘,嘘……但也不是吧,他们也经常闹别扭的,我也不懂他们到底是怎样——诶,快蹲下!他们出来了!”
*
“你们两个在这做什么?”江清月看着眼前心虚的两人。
子贺手指绞着衣角:“就是想找大人,又觉得不方便进去,才在这的……”
说完,她看向蒲音。
蒲音也点点头:
“盼了大人这么久,大人都没来,实在忍不住才来找大人——大人,子贺做的寿糕还没吃呢。”
蒲音说这话时,眉头蹙着,一双眸子水润润地看着她,唇瓣微抿,声音轻轻的,还带几分委屈。
宋观云见状不禁感叹。
还得是科班出身。
比不过。
“好。”江清月看她这样,也不忍心了,本来今天就是蒲音的生辰,自己还疏忽了她,自然不好再责怪。
“那……”她看向宋观云。
宋观云瞬间明白她想说什么,抢先一步开口:
“大人,天已经晚了。”
他语声低哑,也带着点无辜的委屈。
江清月点点头,顺着他的话:
“是,我先送……”
“大人!”他赶紧打断她的话,“天黑了,怕是不便行车了……”
他说着,还闭上了眼,扶着额角:“有点头晕……许是酒喝多了,不知还撑不撑的到回去了……。”
“那按宋大人的意思,是想留宿我们府上咯。”子贺见他这幅模样,丝毫不惯着,直截了当地揭穿了他的目的。
“这也太麻烦大人了……但若是大人愿意,便也只能厚着脸皮,叨扰一宿了……”
子贺轻哼一声:“还知道自己脸皮厚。大人,你看……”
一时间,三人的目光都聚在江清月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