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回家

作品:《不好意思我有挂

    铁门嘎吱作响,门上的灰尘震落,易生握紧门锁,用力撞了两下这年久失修的门。铁门边缘颤动,像一架年久失修的汽车,怪叫着才能勉强走上几步。


    扑面而来的灰尘在阳光下十分清晰。易生捂住口鼻,抱歉看了眼跟在身后的利达:


    “对不起啊,我很久没回来了,这里没有人打扫,有点脏。”


    利达毫不在意挥挥手:“没事,我等会儿和你一起打扫。”


    易生连忙推辞,利达来她家是来玩的,怎么能让利达打扫卫生呢?她连忙跑去将阳台门打开,新鲜的空气钻入房间,空气中的陈旧的味道终于消散不少。


    “你住我房间吧,我先去把我房间收拾一下。”


    易生忙活半天,终于把家里收拾得七七八八。原本沉寂的家中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


    “啊!好累!”


    易生倒在沙发上,和利达对视一眼嘿嘿笑起来。


    “等下在家吃还是出去吃?”


    “在家里吃吧。”利达环视空荡荡的房子,突然有些好奇,“我好像没看到你家人诶。”


    易生眼神扫过电视柜,上面空荡荡的。可是她知道,那里本应该有一张照片。她沉默几秒摇头:“之前有,现在没有了。”


    利达眨眨眼,下意识要为自己的莽撞道歉,易生眼看利达的双眼带上一丝抱歉和同情,连忙摆手:


    “别道歉,我妈妈很早就离开我了,我现在已经释怀了。”


    易生有些不自然地地扯开话题,还好利达也是一个粗心眼的。两人聊着聊着就决定去买菜。超市里不算热闹,人们讨论着百姿大楼的惨案,却不知道参与者就在他们身边。


    易生突然想起那个男人,那个被异种保护的男人。


    向外公布的调查结果很模糊,两个部门出奇地团结,只说目前已无安全隐患,对异种的类型和进化绝口不提。不过好在大家对这种异种袭击的事件已司空见惯,倒无人在意事件的真相如何。


    无知,有些时候也是幸福。


    前面的人付完款,很快轮到她和利达。易生掏出光脑时的时候差点被自己的余额吓了一跳。


    “怎么了?”利达凑来脑袋。


    “没事,我的账户余额怎么变得这么多?”


    一串看似冰冷实际温暖的数字躺在账户中,天使一般向易生打招呼。


    可这钱,怎么也比易生该拿的薪水多吧?


    “你不知道我们每次完成任务都会有奖金的吗?”


    易生瞪大双眼:“联盟政府自己发钱啊?”


    利达将购物车中的饮料放在台面上,让机器人自动结算:“大多数是联盟政府出,不过还有极少数的私人委托是要委托人自己给钱的。”


    “啊?”易生不太懂什么叫私人委托,异种作为全世界的公敌,难道不应该联盟政府免费处理吗?


    “还有私人委托?”


    利达点点头,皱眉回忆:“之前你还没来的时候,我们就接过一次私人委托。一个富豪要去度假,我们就给他当保镖。”


    联盟军还接这种活?!


    高大威猛的联盟军呢?!一心为了人民的联盟军呢?!


    联盟军的形象一下破碎。易生在心中默默流泪,同时又有些说不明的情绪逐渐涌了上来——


    没有危险,有钱拿,还相对比较轻松。


    接到这种任务,大家都会比较开心吧。


    东西已经结算,易生付了钱,两大袋子东西,油盐酱醋,零食饮料菜都在里面。两人一人一个袋子,慢慢悠悠走在回去的路上。


    “你们甘心吗?”


    利达扭头,认真思考这些问题:


    “还好吧,陈东他们比较不舒服。我倒是无所谓,我家从小就是普通家庭,后来进入联盟军校,又被吕明挑中进入联盟军——”


    利达叹了口气:“在吕明身边久了,倒是也能理解联盟军要接这些看上去不体面的活了。”


    易生待在吕明身边的这几个月,看着她一边处理联盟军的问题,一边还要和联盟政府扯皮。有些时候,她都替吕明觉得累。


    “确实,没钱的话,政府怎么会修这么多安置房,我和我妈住的地方就是安置房,免费的。”


    易生和利达相视一笑。末世之中,能有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已经弥足珍贵。


    *


    两人边吃火锅边聊,天色已晚,易生躺在沙发上,直呼自己实在吃不下了。利达举着酒杯,高喊过瘾。整个人兴奋极了。


    “易生!快起来喝酒!!!好不容易有休假,我们快点嗨起来!”


    见易生实在喝不下,利达撇嘴拍拍易生。她却没站稳,一个踉跄倒在沙发上,她侧着看外面,一个没看住,利达就跑到阳台,眼看就要翻过栏杆。


    易生连忙上前抱住跃跃欲试的利达,将酒瓶抢在自己手中。


    “很晚了!快睡吧!”


    醉酒的人显然听不进去人话,更何况利达这样正上头的人。易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摁住利达。利达趴在易生身上,脑袋清醒一些:


    “易生,你怎么喝不醉啊?”


    易生搪塞道:“我本来就是千杯不醉的。”


    利达红着脸挥手:“我不信!我可是R国人,我都喝不过你,你绝对是练了!!!说!你怎么练出来的?”


    “喝酒啊。”易生将利达拖进房间,锁好阳台门,“我上大学时候赚学费,喝酒喝出来的。”


    利达看着易生不以为然的样子,眼中泛起泪花:“你——”


    “等下哈,有人给我打电话了。”


    易生拿起光脑,是霍钟打来的电话。她捂住利达的嘴,语气上扬:


    “晚上好,霍钟。”


    霍钟听到易生的声音,还以为自己出现幻听,他皱眉看了眼光脑,确认自己没打错电话。


    “……易生?这不是利达的电话吗?你们两个怎么在一起?”


    易生愣住,将光脑拿到眼前仔细辨认。确实是利达的光脑,她拿错光脑了。


    “我拿错电话。不过我确实和利达在一起。”易生刚准备放开捂住利达嘴巴的手,利达就像突然被摁开的喇叭一样,实在有些聒噪,“利达喝酒了,你有什么事情找她吗?等她酒醒了我转达她。”


    霍钟默默拿开光脑,这才免受利达突然放大的音量攻击。就算隔着光脑,利达的声音在房间中也十分明显。


    晚风吹过,霍钟的发丝被吹起,他靠在露台的栏杆上。大厅中几人围坐在一起,炉火中的火熏暖通铺地毯,繁华的大厅在吊灯暖光下更显奢靡。霍梦像是厌倦这样围谈一样的氛围,隔着玻璃门示意霍钟替她分担一些火力。


    “没事,我打电话就是想问问利达,过两天我母亲生日,她要不要来参加派对。”


    “好的,我等她清醒了问问她。”


    易生没想到霍钟和利达关系这么好。她走到阳台上,从外面反锁上门以免利达又要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


    正事说完了,两人之间没有了话题,却没有人主动挂断电话。易生眺望着万家灯火,楼底远远飘来小孩的玩闹声。嬉笑声和两人呼吸声交缠在一起,不断在两人之间传递。


    “……我先挂了?”


    气氛太过诡异,易生觉得有些奇怪,她不明白霍钟为什么不挂电话。说实话,阳台有点冷。


    “等等。”霍钟见易生要挂断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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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冷冷开口,“你不问问我为什么不邀请你吗?”


    ?


    要不是霍钟是自己的上司,易生早就挂断电话,结束这场没有一丝意义的对话。


    “霍队长,我没什么兴趣猜测别人的想法。如果你邀请我去,我会很高兴;如果我不在你的邀请名单上,我也不在乎。邀请谁,应该是你的考量,不是我的。”


    霍钟没有回复,过了一会儿,易生再次提醒,霍钟才匆忙说了几句话挂断电话。


    易生长叹,转身离开阳台。


    第二天,利达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她和父母发了几条短信才磨磨蹭蹭起来。外面饭菜的香味十分迷人。易生正围着围裙做饭,一头中长发破天荒扎起,见利达出来了,她似乎有些着急,将鸡蛋盛出便招呼利达坐下吃饭。


    “我今天要出去一趟,下午回来。晚上再带你去外面逛夜市。”易生脱下围裙,利达才发现易生今日穿得格外明艳,脸上甚至化了淡妆。


    “你今天去哪儿?”


    她有些抱歉:“对,我要去看看我妈妈。好久没去我妈的坟了,去看看她。”


    叉起鸡蛋的手停在半空,利达一时觉得易生很神奇。在她的印象中,这个国家的人对死亡,应该是避着不及的。


    可,易生,倒看上去无所谓的样子。


    “你要和我一起去吗?”易生左右晃动脑袋,耳边的钻石耳钉一闪一闪。要不是易生今天带了耳钉,利达都不知道易生有耳洞,“想去的话可以和我一起的,我妈妈不在意的。”


    利达闻言,立马加快吃饭的速度。一个小时后,两人出现在一片墓地中。


    空旷的墓地没什么人来,冬天快来了,就连树上都没什么叶子。不过这里管理的不错,道路很干净,管理也很严格。


    利达看着墓碑上缀着的照片,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易生,你也没说你妈妈是……是男人啊。”


    粗旷的长相,胡子满脸,甚至还是金发碧眼!


    人种的事情再说,这连性别都变了啊!!!


    照片上的人很显然不是女人,易生优雅蹲下,拢着裙子用自己带来的毛巾擦拭墓碑。墓碑上灰不多,看上去是有人定期精心维护的。


    易生凑在利达耳边,小声说到:


    “这个就是我母亲,只不过照片选错了。我没钱,换不起这一块石碑。”


    “不过还好。”易生耸肩,出奇的淡定,“至少名字是对的。”


    易生拍拍利达,“你要不先去那边的凳子上坐会儿。我收拾好了再去找你?”


    利达一脸黑线,简单和易生母亲介绍完自己便离开,留下一些单独的时光给易生。


    “你认识我妈妈?”易生侧目。


    333点头,又摇头:“认识,但不熟。我已经好多年没见到她了,没想到她竟然已经走了。”


    擦墓碑的动作顿住,手指缩紧又放开。


    “所以你救我,是因为你认出我了?”


    “我只在你小的时候见过你。”333抽动鼻子,冷空气冻得她有些哆嗦,“这照片你故意选的吧?”


    “她走的时候,说不想让别人找到她,她很害怕让那些人找到她,也很害怕他们会顺着她查到我。”


    “你应该知道他们是谁吧。”


    易生点头:“我知道又能怎样,我能干什么?复仇?我当时连饭都吃不起。从过去到现在,我只想好好活着。”


    背负仇恨的人总是走得慢些,易生不想变成这样。她想活成哈德太太希望的那样,不好不坏过完这一生。


    她用力擦试哈德太太的名字,一遍又一遍。阳光洒在墓碑上,罪恶和仇恨的血,总会流向它该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