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衍转头看向面色各异的众人,语气无辜:“子龙将军剑术超群。我想请子龙将军,在酸枣会盟这段时日,教我和奉孝兄长练武。”


    郭嘉质问的话卡在喉咙里。


    荀衍扯了扯郭嘉的袖子,“奉孝兄长之前不是发誓要习武,而且,我总担心你和四兄他们打起来。”


    荀衍顿了顿,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补了一句,“你又打不过。”


    公孙瓒长出一口气,提着的心落回肚子里。只要不是挖走赵云,教几天武艺算什么,“好,子龙,这几日你便负责教导两位公子剑术,不可懈怠,”


    赵云抱拳领命,“诺,”


    刘备在一旁松了口气,重新挂上温和的表情。


    三人离开公孙瓒营区。赵云将他们送至营门,约定好明日辰时在校场碰面。


    荀攸走在荀衍右侧。他落后半步,目光频频扫过这位年轻的小叔父。


    “小叔父。”荀攸出声,“那双边马镫,可是你在颍川时着人打造的?”


    荀衍拢了拢月白鹤氅的领口,嗯了一声。


    “我曾听闻,荀氏六公子闲暇时专研墨家机关之术。今日得见,传言非虚。”荀攸继续说道。


    荀衍停下脚步。


    “这马镫构造简单,看一眼便能仿造。”荀衍语气平稳,“你回去后,大可将此物图纸画下,告知孟德公。”


    郭嘉走在另一侧。他听着两人交谈,心里那股无名火越烧越旺。


    “你向公孙瓒献上马镫,究竟是为了抗击异族,还是为了那赵子龙将军?”郭嘉语气发酸,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话里的别扭。


    荀衍偏过头,看着郭嘉。“一举两得。既能强汉军战力,又能结交豪杰。可惜……”


    “可惜什么?”郭嘉追问。


    “可惜赵将军忠义,区区马镫,换不来他改换门庭。”荀衍叹气,语气中满是惋惜。


    郭嘉脸色沉了下来。他还真惦记那银甲小将。


    郭嘉低着头,一言不发。他步子迈得极大,径直往前走,将荀衍和荀攸甩在身后。荀衍本就体弱,走得快了便有些喘,索性不追,慢条斯理地与荀攸道别。


    回到韩馥安排的营帐。荀彧和荀谌尚未归来。不知是去考察各路诸侯,还是被韩馥强留饮宴。


    帐内生着炭火。温度比外面高出许多。


    郭嘉径直走到西侧木榻旁,盘腿坐下。他抓起案上的竹简,翻得哗哗作响。竹片互相碰撞,声音在安静的帐内分外刺耳。


    荀衍解下鹤氅,挂在木架上。


    郭嘉憋了半天,见荀衍完全没有开口哄人的意思,火气更甚。他在换了个姿势,弄出极大的动静。


    荀衍在帐内踱步,走到案几前,在郭嘉面前晃悠,衣摆扫过木案边缘,拉足了存在感。


    郭嘉扔下竹简。他伸手拉住荀衍的手腕,用力往下一带。


    荀衍顺势跪坐在郭嘉身边。杯中热水洒出几滴,落在手背上。


    郭嘉抽出案上的布巾,动作粗鲁地擦去荀衍手背上的水渍。


    “奉孝兄长是不愿习武?还是不愿赵将军教?”荀衍看着郭嘉紧绷的下颌,“你若真的抗拒,我去回绝便是。”


    郭嘉把布巾扔在案上。


    “我为何要抗拒?公孙瓒帐下的猛将,白马义从的队长,亲自教我剑术,我求之不得。”郭嘉语气发酸。


    荀衍解释,“那赵子龙师承枪法大家童渊。论剑术,除了昔日教导皇子的剑术大师王越,便数童渊一脉最为精妙。”


    荀衍停顿了一下,继续道,“那些武将多擅长上阵杀敌的大开大合之术。论单打独斗的精妙剑术,整个酸枣大营,能与赵云一战的也挑不出几个。你身子单薄,练不了战场杀阵。学些精妙剑术防身,最合适不过。找别人,我不放心。”


    郭嘉原以为荀衍只是看中赵云的武勇和相貌。却没想到,这人连赵云的师承底细都摸得一清二楚。


    郭嘉心头的郁气散去大半。他身子前倾,凑近荀衍。


    “你这般推崇赵云。”郭嘉语气里还带着一丝不甘,“我认识你这么久,还没见你这么推崇过别人。”


    “怎么没有?”荀衍语调平缓,“我甚至可以当场作一篇赋诗来夸你。”


    郭嘉来了兴致。他坐直身体,双手抱胸。


    “好,你写,我听着。若写得不好,我可不认。”郭嘉说。


    “天生郭奉孝,豪杰冠群英。”荀衍开口吟诵,字正腔圆。


    郭嘉点头。这开头够狂,合他的胃口。


    “腹内藏经史,胸中隐甲兵。”荀衍继续念。


    郭嘉手指在木案上轻轻叩击。


    “运筹如范蠡,决策似陈平。”荀衍念完这句,停了下来。


    郭嘉听得十分受用。把范蠡和陈平拿来比他,这评价极高。他停下敲击木案的动作,看着荀衍,等着下文。


    等了片刻,荀衍没了声音。


    “还有呢?”郭嘉问,“这诗听着对仗,怎么少了两句?”


    原诗的后两句是“可惜身先丧,中原栋梁倾”。荀衍绝不会念出这两句。他既然来了,郭嘉就必须长命百岁。他要把郭嘉从那条英年早逝的既定轨道上硬生生拉回来。


    荀衍看着郭嘉。他想起昨晚荀彧把郭嘉单独留在西侧木榻的事。


    “帷幄双影笑,夜夜论古今。”荀衍念出最后两句。


    郭嘉愣住。这两句与前面的气势完全不搭。他脑子转得极快。夜夜论古今。昨晚荀彧把他单独留在西侧木榻,借口便是秉烛夜谈。


    郭嘉反应过来。荀衍这是在点他。


    这小子,气性真大,居然在这儿等着他。


    郭嘉忍不住大笑出声。他张开双臂,一把将荀衍揽入怀中。


    “好好好。”郭嘉下巴搁在荀衍肩头,声音里满是笑意和妥协,“我错了。我保证,以后只和昭若你,夜夜论古今。”


    夜色渐深,酸枣大营外喧嚣逐渐平息。


    郭嘉将木案上的竹简推开,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明日要早起去校场,今日早些歇息。”


    荀衍看了一眼帐帘方向,“两位兄长尚未归来,我们这就睡了?”


    郭嘉走到东侧木榻,将荀衍的被褥搬到西侧,“他们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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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何时才回,我们先睡,你两位兄长会理解的。”


    理解?无非是想赖在一张榻上。


    两人都心照不宣地打着小算盘,帐外传来脚步声,夹杂着荀谌低沉的嗓音。


    郭嘉和荀衍对视一眼。


    两人几乎同时动手。郭嘉三下扯开腰带,外袍随意往架子上一抛,钻进被褥。荀衍手上慢了半拍,中衣来不及挂,干脆团成一团塞到枕下,翻身面朝内侧,拉起被子盖过肩头。


    帐帘掀开,冷风灌入。


    荀谌走在前面,借着昏暗的烛光扫了一眼西侧木榻。


    两个人挤在一张榻上,被褥盖得严严实实。荀衍缩在里侧,呼吸均匀。郭嘉躺在外侧,一条手臂搭在被面上,姿态松散。


    荀谌停住脚步。


    荀彧走到他身后,也看到了这一幕。


    荀彧抬脚要上前,荀谌伸手拦住他。


    “算了。”荀谌压低声音,“折腾半宿再换床,小心冻着昭若。”


    荀彧站了片刻,终究没有出声。


    脚步声停歇,衣料摩擦声渐弱。荀衍浓密的睫毛颤动两下,睁开眼。郭嘉同步睁眼,偏过头。两人视线在昏暗中交汇。郭嘉无声张嘴:躲过一劫。


    荀衍眼底浮现笑意,闭眼睡去。


    荀衍和郭嘉难得起了个大早。两人用过早膳,换上轻便的劲装,结伴前往南面的校场。


    初冬的晨风透着凉意,赵云早在此等候。


    赵云手里提着三把削好的木剑。见到两人走来,他抱拳行礼。


    “两位公子早。”赵云将木剑递了过去,“真剑无眼。两位初学,用木剑更为妥当,以免伤及自身。”


    郭嘉接过木剑,掂了掂分量。木质坚硬,打磨得十分光滑,没有半点倒刺,握柄处还缠了布条防滑。这赵子龙做事,确实细致入微。


    荀衍接过木剑,上下掂了掂。比他想的要沉。


    郭嘉单手接剑,手腕转了一圈,剑花翻出一个利落的弧。


    赵云看在眼里。


    “先试试两位的底子。”赵云后退两步,木剑横在身前,“郭公子,你先来。向我进攻,不必留手。”


    郭嘉没有废话。他握紧剑柄,踏步上前,劈头一剑砍下。


    赵云侧身避开,反手一拨,将郭嘉的剑锋引偏。郭嘉脚步一滑,险些踉跄,但他反应极快,顺势转身回劈。赵云再拨,轻描淡写。


    十几个来回下来,郭嘉额头见汗,胸口起伏,赵云始终只守不攻,游刃有余地观察郭嘉的动作习惯。


    “奉孝先生身手灵活,反应敏捷。”赵云退开三步,收剑点评,“适合走轻灵诡谲的路子。我会为你单独设计一套剑法,以快打慢,避其锋芒。”


    郭嘉退到一旁,用袖子擦了把汗。


    “荀公子。”赵云转向荀衍。


    荀衍站到场中,双手握剑。他的起手式勉强看得过去,但一出剑就暴露了问题——力气不够,速度也跟不上。赵云轻轻一磕,木剑差点脱手。


    荀衍咬牙握住,换了个方向再刺。


    赵云不闪不避,只用木剑平平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