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哟，你看你这个大妹子多不会说话。这人穷也不能穷一辈子，富也不能富一当机立断子。只要认干，早晚都得过有，不是？”


    媒婆一看情况不对，赶紧接话，还一个劲对大山娘使唤眼色。


    俺得娘来，这自家锅里有几粒米不知道吗？明知今天是她儿子要说媒，人家菊花爹娘就是嫌她家穷，还一个劲和人为穷富吵架。


    媒婆都觉得，今天她这笔说媒礼，真是太难挣了。


    大山娘被媒婆这么一提醒，立马回过神来，赶紧对菊花爹挤个笑脸，


    “李大哥，咱到那边坐着喝会茶去，歇歇啊。”


    菊花爹是个牛行人，啥事看不明白。


    这会子，他可没喝酒，属于最清醒，最难说话的时候。


    “大山娘，咱明人不说暗话。你家儿子这些年一直叼着俺闺女。两孩子要是愿意，俺这当爹的也不会实在拦着。但这彩礼，一分也不能少。”


    菊花爹是个牛行人，最擅长得就是卖牛。他把自己的闺女全都当牛来卖。


    前面三个闺女，他都是这样，男方家上赶着要。他就开高价，到时候，男方家再还还价。也就领家去了。


    在他这种操作下，他前面三闺女，一个比一个彩礼要得高。


    “彩礼六百一分不能少，三转一响家具啥的，看在咱还沾着亲，都不要了。衣裳啥的你们家看着给菊花扯两身。但二十斤肉二十斤酒一点也不能少。就是结了婚，一个庄住着，大山也得月月给我送一斤酒。”


    菊花爹一点也不觉得这样卖闺女有啥不好，


    “同意你们就挑个日子结婚领家去，好好过日子。”


    大山娘脸一下子变白了。


    “你这要的也太多了，你家闺女又不是镶金边了，咋能恁值钱呢。”


    她们村是出了名的穷棒子村，大家娶个媳妇，啥都带着，也就花二三百块。


    这菊花爹也太份了，明知她家穷，没有钱，还狮子大开口。


    这个婚看来今儿是说不成了。


    “李大哥，你看看这两孩子有了感情。咱这当爹娘的总不能看着孩子难受不。再说了，大山这孩子人老实认干。”


    媒人一看要坏，赶紧上前劝菊花爹。


    同时又瞪了大山娘一眼。


    大山娘今天简直就是来扒自己儿子媒的。


    你没有钱，你家穷，你还有理了。你没钱总会说几句好听的话吧。


    瞧瞧，说话也恁噎人了。


    菊花爹脸色也变了，还没等他说话，旁边治国娘噗嗤笑了，


    “你家穷，娶不起儿媳妇就别娶。咋得，提一篮子鸡蛋就想娶儿媳妇，笑掉**牙了不。”


    大山娘正难受，被治国娘这一说，更是气得直喘大气。


    “你家有钱，你娶儿媳妇花几个钱？”


    治国娘哼一声，


    “只要俺儿看中，这头牛直接给。不像有些人，当娘都当不直民。儿看中了，愣是没钱娶。”


    “别说俺家穷，就是俺四边村，最俊的闺女，也没有要六百块彩礼的。”


    “咦，要是人家看中俺儿，六百块钱彩礼，俺就愿意给。”


    “你儿脸烂成那样，哪家闺女能看中，活该一辈子打光棍。”


    “你儿除了一张脸能看，还有啥？说个亲，连瓶酒都提不起。挎一篮子鸡蛋就想娶个儿媳妇。呸，穷得要死。”


    两女人吵架，菊花爹倒不在意。但他听到连瓶酒都没提。


    斜眼看着大山娘果然提了个篮子，里面只有鸡蛋，别的啥也没有。


    他脸就沉下来了。


    闺女菊花和大山那些事，他又不是没听说过。他再三告诫媳妇，一定要看紧闺女，李大山家穷，不给够彩礼，绝不让闺女嫁过去。


    吵着吵着。


    治国娘直接把牛绳塞到菊花爹手里，


    “李牛行。你要是愿意把你闺女嫁给俺儿。俺这头牛就是你的了。衣裳三大件家具，俺一样也不少你家的。”


    菊花爹一看这，立马乐了。


    他是牛行人，他不可能给买卖双方说实话。


    这头牛在治国娘手里，只能卖四百块。要是在他手里，是他的牛，他横竖得卖个六百往上。


    菊花爹立马拉住绳子。


    “菊花他爹——”


    菊花娘一见也急了。


    今天明明是媒婆带大山爹娘来向她家提亲。


    咋转眼变成，男人要把闺女嫁给一个陌生人了。


    菊花和大山那可是多年的感情了。


    这可咋整。


    “叫啥，给你牵着，栓到那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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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菊花爹把牛绳递给菊花娘，菊花娘怔了一下，只能接过。她怕男人，怕了一辈子。前面三个闺女出嫁，也全是男人当家，她屁都不敢放一个。


    大山娘一下子急了，冲着菊花爹就嚷


    ，


    “你都不问问她儿是个啥样人，菊花同意不？你就要她的牛。”


    治国娘一看李牛行接了她的牛绳，笑得合不拢嘴，赶紧把背着的背篓放下，从里面提出两瓶酒来，


    “亲家，这是俺儿从部队给他爹寄的酒，俺们刚从邮局取回来的。你现在也是俺儿岳父了，这酒你喝得。”


    菊花爹：女婿还是部队的，发了，他这回可发大了。前面三个女婿全是乡下泥腿子。这四女婿竟然是部队吃公家粮的。


    哎哟，就他家菊花那长相，能嫁个吃公家粮的，真是他们老李家祖坟冒烟了。


    大山娘急得对菊花爹说，


    “她儿烂脸，丑的很。菊花一定不会愿意的。”


    治国娘白她一眼，


    “俺儿烧坏了半边脸，那也是为抢救公家财物，是英雄。是立了功的。再说了，这男人长得俊不俊不重要。能挣钱能养活媳妇孩子才重要。”


    大山娘急得冲上去要挠治国娘。


    “你个不要脸的，你年轻时抢了俺男人。现在又要你儿抢了俺儿的媳妇。”


    说起来这是件陈年老事，也是大山娘和治国娘最大的仇恨。


    小时候，两人因为争猪草，治国娘打掉了大山娘两个大门牙。


    害她成了豁牙子，长大后嫁人。媒婆带着治国爹去相亲，原本要相的是大山娘。


    就因为她少了两大门牙，治国爹没看上，反而看上了去看热闹的治国娘。


    治国爹长得高还俊，家里过得还好。


    大山娘后来嫁给了大山爹，大山爹长得丑，家里还穷。


    更气人的是，治国爹对治国娘可好了，一辈子没红过脸。


    反观大山爹没少打大山娘。


    这治国娘年轻时抢了她男人，这老了又替她儿要抢她儿媳妇。


    大山娘觉得，这口气，她实在咽不下去。


    “谁说俺儿抢你儿子的媳妇了。俺儿能挣钱，一个月工资四十八块八**五。你儿子白长个大个子，穷得八**五也挣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