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给首辅表演个戏法

作品:《嫡姐人淡如菊?我改嫁她相公!

    无论外面如何风雨飘摇、雷电交加,贡院之内,依旧是另一重天地。


    这里是整个大齐最庄严肃穆的所在。


    号舍里,举子们或伏案疾书,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或凝眉沉思,对着考题反复推敲;


    或闭目默诵,将四书五经在心头再过一遍。


    有人写得兴起,忍不住摇头晃脑;


    有人卡在某处,急得额头冒汗却不敢出声。


    夜已深,可无人敢睡。


    三场九天,每一刻都是煎熬,每一刻也都是机会。


    号舍外,隐隐有杂乱的脚步声传来,有低低的说话声,有兵器碰撞的轻响。


    可那些声音,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开,传不进这些举子们的耳朵里。


    他们眼里只有手中的笔,心里只有胸中的墨。


    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此刻,便是最好的写照。


    ***


    贡院正门。


    楚慕聿一袭玄色长袍,踏着夜色,堂堂正正地迈步而入。


    脚步刚落,四周骤然灯火通明。


    数十名禁军从暗处涌出,将他团团围住。


    黄粱从人群中走出,脸色铁青,目光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随山被两个禁军架着,从旁边推了出来,头发微乱,衣衫也有些褶皱,显然吃了点小亏。


    他看见楚慕聿,眼睛一亮,挣扎着叫了一声:


    “大人!”


    楚慕聿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微微点了点头。


    那一眼,平淡如水,却让随山瞬间安了心。


    主子在,天就塌不下来。


    楚慕聿收回目光,看向黄粱,微微挑眉:


    “黄首辅,这大半夜的,带兵围着本官,是要做什么?”


    黄粱气得胡子都在抖,指着楚慕聿的手指都在颤:


    “楚慕聿!你私自离开贡院,还指使下属瞒天过海,伪装你在屋内看书!你、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楚慕聿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像一根刺,扎得黄粱心头一紧。


    “黄首辅。”


    楚慕聿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清冷如玉:


    “本官斗胆问一句,圣上可曾下旨,革去本官内阁次辅之位?”


    黄粱一愣:“未曾。”


    “圣上可曾下旨,免去本官刑部尚书之职?”


    “……未曾。”


    “圣上可曾下旨,将本官打入天牢,定为罪臣?”


    黄粱的脸开始发青:“未曾!”


    楚慕聿弯了弯唇,笑意却不达眼底:


    “那便奇了。本官既未被革职,又未被定罪,普天之下——”


    他顿了顿,目光定定地看着黄粱,一字一字慢慢说:


    “谁有权力,扣押本官、软禁本官?”


    黄粱被问得哑口无言。


    楚慕聿继续说下去,声音越发从容:


    “黄首辅说本官私自离开贡院——敢问首辅,本官是越了墙,还是钻了洞?本官是从正门堂堂正正走出去的。守门的禁军呢?为何没有阻拦?”


    黄粱的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来。


    楚慕聿又笑了:“至于让下属伪装看书……”


    他看向黄粱,目光里带着几分玩味:


    “本官不过是出去办了点私事,又不曾耽误贡院公务。黄首辅这般兴师动众,是怕本官跑了,还是……”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压低声音:“怕本官在外面,查出些什么?”


    黄粱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


    楚慕聿忽然话锋一转,语气轻快起来:


    “罢了罢了,黄首辅既然这般关心本官的去向,本官也不好让首辅白等一夜。”


    他微微侧身,冲暗处点了点头:“来人。”


    暗影中,两道人影悄无声息地掠出。


    影九、影十,一人架着一只胳膊,将一个人犯押了上来,重重扔在黄粱脚下。


    黄粱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定睛一看,他失声道:“田员外郎?”


    没错,地上跪着的,正是吏部员外郎——田伯安。


    只是此刻的他,早已没了往日的官威,披头散发,满脸狼狈,官袍上沾满泥污,哪里还有半分朝廷命官的模样?


    田伯安抬起头,看见黄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连滚带爬往前扑:


    “黄首辅!黄首辅救我!小阁老他、他擅自抓捕朝廷命官!他目无王法!”


    黄粱脸色一沉,猛地扭头看向楚慕聿,怒道:


    “小阁老!科考当头,你擅自捉拿朝廷命官,眼中可还有国法?田伯安犯了什么罪,值得你如此大动干戈?”


    楚慕聿不慌不忙,负手而立。


    夜风吹动他的衣袂,衬得他愈发从容不迫。


    “黄首辅别急。”他弯了弯唇:“本官给首辅变个戏法。”


    话音落下,他走上前,俯下身。


    伸手,捏住田伯安下颌处的皮肤。


    轻轻一揭。


    “嘶——”


    一声极轻的声响。


    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被他从田伯安脸上撕了下来。


    火光跳动,照亮那张面具下的脸。


    那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眉眼普通,鼻梁扁平,与方才那个“田伯安”,判若两人。


    四周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黄粱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一瞬间,他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心虚,随即被他狠狠压了下去。


    他猛地捂住嘴,做出一副惊恐万分的样子,连退两步,声音都变了调:


    “这、这!这是怎么回事?田伯安他,他这脸?”


    楚慕聿将那面具随手扔在地上,直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本官早就发现,田伯安在入场搜查时,擅自放那个伪装沈知南的李奇进了考场。”


    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说一件寻常事:


    “本官当时便起了疑心——一个吏部员外郎,为何要帮一个素不相识的考生作弊?于是本官便命人查了查。”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黄粱脸上:“结果却有了意外收获,这田伯安,竟然也是个假货!”


    黄粱的脸色僵了一瞬。


    楚慕聿继续说下去,目光幽深:


    “本官本想顺藤摸瓜,将考场内所有可能的作弊者一网打尽,可没想到——”


    他冲黄粱微微颔首,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钦佩:


    “黄首辅洞若烛火,在本官还没来得及动手之前,便已发现了李奇,将他抓进了禁军地牢。首辅之明察秋毫,本官佩服。”


    黄粱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该说什么。


    楚慕聿这话,听着是夸他,实则是在说他多事,甚至他可能已经知道自己在陷害他了?


    可他又不能反驳。


    难道要说“我抓李奇不是为了抓作弊,是为了陷害你”?


    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装出一副震惊的样子:


    “那、那这个假田伯安,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