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上落下来的蝉鸣逐日渐增。


    虎杖内心似乎因此躁动不安,就像高专上空笼罩的天元结界一样,始终处于戒备的状态。


    这天,刚刚了结诅咒性命不久的钉崎,和同期走在繁华街道中央。三个人达成共识,正准备去附近超市买草莓。


    “整天一副闷闷不乐的面孔对着我们,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说出来我和伏黑才能想办法帮你吧?”她实在耐不住好奇,在伏黑不怎么赞同的目光下问道。


    被这般关心着,虎杖更觉得心中困扰自己的问题有些羞耻得无法言说。


    只见虎杖裸露在外的肌肤瞬间通红,仿佛被火燎到了一般。


    这副样子,不出意外就是和由梨有关。钉崎和伏黑互换眼神,都下意识想到了她。


    “噗噗——”


    “……”


    “什么?什么啊?笑得好诡异啊钉崎!还有,伏黑,你在鄙视我对吗?”虎杖又害臊,又气呼呼的,表情有些扭曲。


    伏黑一如既往,浑身散发着冷酷感。


    即使被虎杖主动问话,也不太想搭理,真不知道这家伙怎么察觉出来的‘鄙视’,他可没有那么做。


    只是单纯思考着:犬类失去主人,大概就是虎杖表现出来的这样吧。


    因为感情问题而害羞的虎杖,似乎陷入了名为分离焦虑的东西。


    认识以来,虎杖一直是值得信赖的类型。虽然偶尔智商下线,但总的来说,虎杖很少对他们露出称得上寂寞的表情。


    不过,这也代表……他们执行任务越来越默契,相互之间已经达到了将后背彻底交给对方的程度。


    按道理还够不上二年级前辈瞬间读懂眼神的交情,但在八卦方面,现在的他们已绰绰有余。


    钉崎站在货架前,认真挑选草莓。


    她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塑料膜内侧的果实,一边带着吃瓜的神情转头问虎杖:“就算不说我们也猜得到喔!肯定是关于由梨的事!”


    虎杖手一抖,苹果差点掉到地上,好在他反应快,不到眨眼的功夫就用手掌稳稳托住了。


    他将青苹果放回旁边的架子当中。


    心有余悸似的叹气说:“是这样没错……哎,从来没想过要和你们两个谈论感情方面的事呢。”


    “沾沾自喜的样子真让人讨厌。”钉崎眉毛都拧了起来,“伏黑有没有鄙视你我不确定,但你刚才这句话绝对伤害到我们两个了!”


    或者说,整个高专所有人都被虎杖辐射到了。


    只有这小子能够烦恼感情呢,啧。


    虎杖满怀歉意,指向一盒看上去外形都不错的草莓,“就买这盒怎么样?感觉是甜的。”


    钉崎和伏黑没什么意见,而且虎杖有时候的直觉就是很准。


    但钉崎突然产生了一个念头:她要多买一盒,试试看这家伙直觉以外的甜不甜。


    总不可能是酸的吧?那也太夸张了!


    付完钱,三人漫无目的地走在路上,接连下了几天雨,被太阳晒得流汗也变成了幸福。


    也许夏天就得感受汗水从体表滑落。


    等什么时候这种感觉消失了,秋天就到了。


    虎杖拎着两盒琦玉产的草莓,把人不知不觉带到了附近公园。在浅草寺的不远处,可能是天气热的缘故,几乎没有其他人,连秋千也空闲下来。


    率先坐上去的虎杖,像完全感受不到购物袋的负担一样,脚点着地面,秋千摇晃起来。


    ——这家伙小学生吗?


    钉崎与伏黑拿他没法,无奈地慢慢走上前,坐在他的两侧。


    一排秋千,只有虎杖的座位不停摇曳,风吹得桜发向前向后,海草般飘动。


    袋子哗啦啦作响。连同周围的蝉鸣,此起彼伏地制造噪音。


    不过,这样的声音并没有令人心浮气躁。因为虎杖露出了羞涩的笑容,秋千随之像录影带被按下暂停键,所有的一切仿佛都因为虎杖而变得温柔。


    他轻轻蹭着泥土地面,似乎烦恼着什么事:“其实……我已经一个礼拜没见到由梨了。”


    钉崎明白他的感受:“这还用说?我们也是诶!”


    虎杖侧着脑袋说:“可是,可是感觉完全不一样——”


    天真的眼神在钉崎看来携带着一丝残酷。


    非常微妙的感觉。


    “你小子什么意思,别和我说爱情友情排名这种让人不爽的话。”


    “……对不起。”


    “啧,伏黑,你不觉得他超得意吗?”


    “所以到底怎么回事,你和由梨……”伏黑虽然没有直接回答钉崎,但问出了重点,所以才幸运地躲过了钉崎的问候。


    二人关心地看着虎杖。


    距离歌舞伎町祓除任务已经过去了一周,那天傍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天气预警消除后,次日的雨小了许多。只是,虎杖和由梨之间却好像悄无声息地拉响了警报。


    他正苦恼其中的缘由。


    “你问我,我也想不通啦。”虎杖抬头望天,深沉的样子不禁让其他二位感到陌生。


    他忧心忡忡:“那个周末之后,由梨去了新学校上学。五条老师似乎很在意她的体能,line聊天的时候,她告诉我在老师提议下加入了运动类社团,具体是什么倒是没有说。但每天都要训练呢!”


    “训练?”钉崎也在意起来了。


    虎杖仿佛对训练两个字过敏,唉声叹气,轻声嗯了一下,回答道:“是这么说的。而且运动类社团……和由梨搭不上边的部活……我以为她更喜欢轻松的类型。中学时,我们两个加入的也是偏向归宅部那种程度的。”


    “诶——看不出来嘛!实话说,你们更像受欢迎的活跃人物。但说到训练的话,平时应该挺严格的吧?”


    钉崎考虑着部活问题,反问虎杖。


    一说起由梨,他就停不下来,“超严格!部活结束第一天,由梨就给我发信息说,住学生寮会方便很多,因为腿都抬不动了。”


    “真可恶啊虎杖!”


    “等等,我们不是在讨论由梨的社团吗?为什么变成我可恶了?”虎杖的表情瞬间空白。


    “由梨她只对你抱怨这些,没有和我说过……”钉崎嘟囔着,想到她们的聊天话题停留在京都有什么好吃的,更觉得虎杖讨厌。


    虎杖看向钉崎,直白地安慰道:“因为你也会像我现在这样放心不下吧?”


    “这倒是没错。”


    担忧的家伙增加了。


    伏黑沉默地听着,手不自觉攥紧秋千绳索。


    “而且,而且……”虎杖收拢手掌,指尖隐没在逐渐泛白的鱼际,感觉不到疼痛似的,沉浸在他的念头当中,“就算是老师建议,也可以不听的吧?”


    伏黑不着痕迹地看了他一眼。


    连接秋千的绳索再次摇摆,虎杖就像它一样,心情复杂地晃动。


    足以将公园淹没的担忧几乎具象化从他口中溢出:“哎,我真的很担心,帮不上忙,也无从得知她在做哪些训练项目。好怕她摔倒,好怕她被部员排挤,倒不是我心眼小,也不是过度悲观,不过毕竟是运动类的社团,我想大家都有着远大的目标,像制霸全国?要不就是喜欢运动?怎么说也是竞技体育,落后太多的话,多少会有些不一样吧?”


    “出于个人的私心,并不希望由梨被别人关注,但我也不想大家当她透明人。”


    伏黑突然说:“因为是牵扯到她的事,所以你变得盲目了。从小相处的你们,对彼此的呼吸都了如指掌……”


    风卷着蝉鸣路过,仿佛又将人带回前阵子淅淅沥沥的雨幕之下,忽然拂至面庞的风吹得伏黑头昏脑涨。


    好像又听到了。


    一墙之隔……和雨声一起飘进耳朵的,呜咽似的啜泣。但又不像哭,那个声音羽毛般搔动着心底深处。


    伏黑停顿了片刻,声音和往常一样平淡:“虎杖你早就亲眼见过由梨处理人际关系,你应该更加相信她才对。”


    “对啦你说的对。”发表大段的担忧的虎杖,突然嚎叫起来,“呜哇啊啊啊啊我知道不该把大家往坏的方面想,但,唔,由梨、由梨她连绕操场跑一圈都会累得说不了话,以前有我在旁边陪她休息,然而现在,如果由梨累得跑不动,不小心摔跤了,会有人扶她吗?膝盖流血的话,会有人帮忙吗?帮忙的话,是搀扶还是抱她去保健室呢?只要产生了小小的念头,之后便再也无法停止思考。好多好多‘如果’在我的脑袋里撞来撞去,老师又强调了不能让宿傩得知新学校位置,我没法见证由梨过得开不开心,只能暗自幻想着那些场景。”


    “真想不到你能考虑那么多。”钉崎一边觉得只有为由梨着想的虎杖才有资格站在由梨身边,一边又对此感到肉麻得恶心。


    “依我看,你就是担心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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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焦虑过头了,喜欢运动的哪里会有坏人啦。”


    她补充说:“更何况还有顾问老师或者教练从旁监督。我就问一个问题,由梨真的像你说的一样脆弱吗?你可不要小瞧她啊!”


    虎杖眉头皱得几乎连在了一起,看得钉崎无语极了。


    “不是有五条老师出现在你们俩聊天当中吗?既然是五条老师建议的,肯定没事啦。”


    “老师是建议,不是强迫吧。你也要好好地遵照由梨的意愿啊,笨蛋虎杖!”


    “唔……唔。”


    即使明白道理,虎杖也难以安心。


    分开上学,这还是第一次。


    互相整理书本,抄写笔记,在洗衣房等待运动服洗干净,两个人站在晾衣绳下面抚平制服褶皱——而他现在已经整整一周没见到由梨了喔!


    看虎杖这副失常的状态,钉崎和伏黑两个人都无法对他说强硬的话。倒是不太担心由梨了,说不定都是这家伙一厢情愿的幻想。


    更应该担心的是虎杖再这样下去……


    钉崎看着虎杖,下意识用审视的目光打量他,“感觉很糟糕啊,你这种行为演变成痴汉就不好了。”


    虎杖:“才不会。”


    钉崎无法相信:“说得那么冷静?!犯人作案之前都是你这样的!”


    被同伴怀疑的虎杖,缓缓垂下脑袋,随后抬起头,露出暧昧的笑容。


    乖孩子般的、无害的表情,映入伏黑和钉崎的视线。


    接着,便听见无辜的声音响起:


    “我不会跟踪由梨啦,请相信我。”


    伏黑:“……”


    钉崎:“……”


    这话可信度高吗?


    越是发誓怎样怎样的男人,越不能对他放松警惕。


    可这家伙是虎杖诶——是那个宁愿离开由梨,让由梨伤心,也不愿意让宿傩伤害她的蠢蛋。


    秋千平稳地停了下来。


    虎杖的心情似乎也好了很多。


    他微笑着说:“谢啦,果然有人倾听,内心就像被打扫过一样呢!”


    “但是没有人打扫一半就放弃的。”钉崎得意地说道。


    虎杖惊讶得感到羞耻,想不到对方如此敏锐。


    “……诶,剩下的一半也要说吗?”


    “你还有困扰着的事,不是吗?”


    “嗯……嗯……”瞬间,虎杖哽咽起来,虽然没在同期面前流下令人害羞的眼泪,但和那差不多了。


    被冷落的小狗,非常委屈:“上学和训练是无法避免的正事,我也能理解由梨觉得疲惫,就像钉崎说的,是由梨决定之后愿意做的事,应该支持她。”


    “这么想就对了啦。”钉崎欣慰地点头。


    结果下一秒,对方消沉地仿佛被怨灵附体。


    “但为什么接连拒绝我呢?看电影也好,吃饭也好,每一次都将话题扯远……为什么,为什么?”


    伏黑瞥了他一眼说:“最近的电影很无聊。”


    笼罩着阴云的虎杖立刻反驳:“在宿舍里看,可以找其他有意思的影片啊?我可不会让由梨觉得无聊的!”


    伏黑意有所指地说:“是么。”


    如果虎杖说的不无聊是指那种下流事,或许他应该给予人格纠正拳。


    钉崎则想笑,又觉得这时候笑出声会很失礼,“你想让由梨吃什么饭?”


    虎杖秒答:“当然是我做的呀!”


    “鸡肉丸子火锅?”


    “说的好像我只会一道菜一样。”


    “啧,真是败给你了。”钉崎唰地一下,从秋千起身,放弃笑话他的机会,十分认真地说,“没有规定一定要答应男人的邀请。干嘛啊,一副要掉泪的样子,这里可没人心疼你。”


    “才不会哭。伏黑觉得呢?”


    “以前她没有拒绝过你吗?”


    “为什么会拒绝我?想不出由梨拒绝我的理由。”


    “……我看是你被她宠坏了。”


    “骗人的吧——!”


    虎杖心急如焚。


    他也站了起来,想走到伏黑面前细问“是真的吗?那我表现得会不会得寸进尺,你觉得由梨接二连三拒绝我是因为烦我了吗?”之类的问题,然而对方像见到什么不可思议的画面,第一次露出疑惑又震惊的表情。


    这可是伏黑啊?


    所以,他身后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