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满月宴

作品:《春且行

    这日过后,夏侯雪芥每日晨起便从存春堂步行到长信侯府,为奚春和调理身体。


    昭皇后赏花宴的帖子还没下来,就到了薛府满月宴的日子。


    前一天奚春和特意嘱咐了阿若,今日为她准备一身颜色鲜亮的衣裙。奚春和刚睁开眼就看到了挂在不远处衣架上的衣裙。


    阿若扶起自家小姐,伺候着她洗漱过后,奚春和端坐在镜子前。阿若将奚春和乌黑沉亮的发丝挽成凌云髻,发髻饱满而蓬松,称得奚春和的颈部线条愈发修长。


    发间缀着用赤金打造的蝶翼花钿,在旁边斜插一只白玉簪,玉质温润,簪子首端雕着一簇初绽的素馨花。


    阿若取下衣裙,一件件仔细地为奚春和穿上,一袭鹅黄色交领大袖襦裙,衣料是织着缠花暗纹的软缎,色泽如春日的迎春花,明媚华贵。


    收拾妥当,碧月在外面通传,夏侯雪芥已经到了,正等在外面。


    阿若为奚春和理了理腰间的流苏,还有那枚奚春和不离身的药囊。


    奚春和站在窗前,初升的朝阳洒在她的面上,整个人透着明艳端方的贵气。


    夏侯雪芥转过屏风,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他的目光一凝,难掩眼中的惊艳。


    奚春和朝他笑了起来,夏侯雪芥便快步上前,站在她的身前。


    他抬手轻轻为奚春和理了理垂落在肩头的月白发带,动作温柔而小心翼翼。


    “等一会儿,我要去薛府。”奚春和坐下。


    夏侯雪芥闻言一顿,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奚春和看着蹲在她身前的夏侯雪芥,伸手抬起他的脸,盯着他眼尾的那颗红痣,问道:“你以前为我准备的定亲礼放在了哪里?”


    夏侯雪芥的瞳孔颤了颤,伸手握住奚春和抵在他脸上的那只手,偏头吻了吻奚春和的手腕。


    出声时,嗓音有些颤抖:“卧房书架第三排第二个阁子,用锦缎包着的那个盒子。”


    奚春和倾身,将吻落在夏侯雪芥的眉间,然后抵着他的额头,轻声说:“待我取回来,你再送给我,好不好?”


    夏侯雪芥心口一滞,说道:“好,我等你。”


    奚春和出府,坐了马车到薛府门前。


    薛重山在朝堂斡旋多年,坐在麒麟司大统领的位子上,少不了结交的人,府门前已经车水马龙,往来皆是身着绫罗绸缎的宾客。


    奚春和刚下马车,就有府中的管事快步上前,奚春和随引路的管事跨过高高的门槛,往里走去。


    穿过垂花拱门,抄手游廊蜿蜒相连。远处的正厅方向传来丝竹雅乐和宾客的笑语声。


    奚春和缓步沿着游廊前行,走到一处假山旁,停了步子,阿若静静立在旁边,看奚春和盯着假山旁一丛丛簇生的棣棠花,开得正繁茂,密密匝匝的,金黄灿烂的花堆在一起,随着风吹拂的力度轻轻起伏。


    薛彧以前和奚春和讲过,薛重山此人喜欢雅致之物,故而家里种植的花卉多是兰草。有一次薛重山醉酒,晃到薛彧的院子里,没理头地检查薛彧的功课。


    喝得醉醺醺的,连字都没看不清楚,硬说薛彧对功课不上心,拿了薛彧架在墙上的剑就来抽薛彧。


    薛彧气不过,把薛重山刚寻来种上的几株名贵兰草全拔了,连夜移栽了丛生的重瓣棣棠花。


    薛重山酒醒,心知自己没理,便将这些棣棠花仔细养护起来。


    层叠的金黄,的确和周围雅致的园林有些不应衬。


    奚春和正在思忖间,身后的廊中传来脚步声。她敛了心神,抬眼看去就见裴卓,他身旁跟着一个容色姝丽的粉衣女子。


    奚春和心头微顿,面色依旧从容,微微颔首:“裴大人。”


    裴卓刚上任工部员外郎,他母亲为他定下了亲事,是她母族里的一个表姑娘,家中遭了难,从北方来京都投奔裴夫人。


    裴卓的目光却有些闪躲,他的目光扫过奚春和的眉眼,旋即收回,回到:“奚二小姐。”


    站在裴卓身旁的那位姑娘屈膝浅浅行礼:“奚二小姐。”


    风从假山那头吹过来,带来棣棠花的清香,奚春和笑着点了点头,算作回礼。


    她正要往旁边站,让裴卓一行人先走,就听见不远处的脚步踢踏声。


    裴卓和奚春和同时抬眼看去,就见着碧绿纱裙的夏槐序快步走过来。


    “我就说怎么寻不到你,原来是在这里。”夏槐序走近,挽了奚春和的手臂。


    裴卓和那位姑娘同夏槐序见礼,她点了点头,便拉着奚春和往前走。


    穿过花木扶疏的庭院,朝着人声鼎沸的正厅走去。


    里面喜庆热闹,两侧一字排开的案几上堆满了各府送来的满月礼,琳琅满目。


    厅内宾客满座,世家贵妇和公卿小姐们端坐在一处,男宾则在另一侧安坐。


    正中的暖榻上,萧玉娘尚带着华贵的抹额,她的怀里抱着刚满月的小公子,孩子裹在大红的锦被里,周围几位妇人俯身端详,说着吉祥话。


    萧玉娘看见刚进门的奚春和,抱着孩子的手一紧,她站起身,掠过那几位妇人,来到奚春和面前。


    厅内的众人刹时将目光全数放在奚春和身上。


    “长信侯家的二小姐?”坐在一位老妇旁边的美妇人小声问道。


    那老夫人看着奚春和,并未答话。


    倒是坐在美妇人对面的一位中年妇人答了话:“对呢,话说,已经许久未见过这位奚二小姐了。”


    这三位妇人,美妇人是今年刚和刑部侍郎成亲的夫人,名唤长孙惠。那位中年妇人,则是英国公的夫人,谢竹佩,是薛重山的嫂嫂。而那位老夫人,则是宜阳伯府的老夫人,魏轻。


    那谢竹佩显然是知道魏轻和奚春和的关系的,她给长孙惠递眼色,叫她不要再谈论奚春和了。


    长孙惠却没会意,巧笑嫣然道:“哎,她和薛家那位大公子,以前可谓是情深意重呢。你瞧,薛夫人和她的关系看来也好着呢。”


    长孙惠声音很小,也只够坐在她身旁的几位妇人听到。


    赵家老夫人却是冷哼了一声,觑了长孙惠一眼:“小辈们的闲言碎语,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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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得真,你也不必多提。”


    长孙惠被赵老夫人觑了一眼,脸色有些不好,心里暗暗鄙夷道:不过是失了势的落魄人家,和那长信侯府一样,奚家是仰仗着长公主的鼻息,而这赵家,则是仰仗着皇帝。


    奚春和未听见那些议论声,只是淡淡地和萧玉娘见过礼,唤她“夫人”,态度带着一些疏离。


    萧玉娘见她冷淡的态度,面上带了悲伤,生育时损伤了身子,此刻心绪不安,将病气带了出来,她的脸色苍白了一些。


    奚春和见她的面色,手下意识去扶她,却不小心触到了那锦被。


    襁褓里婴孩感觉到力道,发出了一声软乎乎的“唔——呀”,细弱又软糯。


    萧玉娘立刻垂眸,仔细看了孩子一眼,柔声哄了哄。


    再抬起眼时,眼里带着的温柔慈爱还未来得及完全敛下,奚春和看在眼里,移开了目光。


    “夫人体弱,还是坐会榻上吧。”奚春和说道。


    “春和,我为你备了避风的位子,你随我来。”萧玉娘柔声说。


    奚春和没拒绝,跟着她坐到了暖榻的下首,夏辞春则是坐在了奚春和身旁。


    厅内几位夫人的目光跟着奚春和移动,然后低下头窃窃私语几句。


    奚春和一概没有理会,只是在看到赵老夫人的那一瞬间,目光顿了顿,她以前便那样苍老吗?


    奚春和没有多作注视,只是极淡地将目光移开。


    赵老夫人亦没有多言,安静地坐着。


    奚春和端坐了一会儿,偏头看到萧玉娘正低头逗弄那孩子,眼里的慈爱做不得假。奚春和垂下眼眸,有些走神。


    “那萧玉娘,和你什么关系?”夏槐序手里捏着一个栗子糕,贴近奚春和地耳边轻声问道。


    奚春和将她的头推开,果然看到那已经被栗子糕已经被咬了一半。


    奚春和无奈叹了一口气,用同样的音量,对夏槐序说道:“她年长我八岁,以前亦曾在郑家读书,我幼时,她待我极好。”


    算是我半个姐姐。这句话奚春和没有说出来。


    当年奚春和还未明白情爱之事,萧玉娘便出嫁。她自此再也没有在郑家见过萧玉娘,那个喜欢倚在亭中读书的女子。


    后来薛彧来寻她,问她愿不愿意去薛府做客。奚春和问过薛彧才知,萧玉娘在薛府里郁郁寡欢,大夫说她郁结于心,身体有损。


    奚春和便偶尔去薛府,陪萧玉娘说说话,抄抄词。萧玉娘面上的笑容多了起来,只是眼里总是含着愁思,奚春和越长大越知道,那是她的心结。


    一年前,萧玉娘多饮了几杯薄酒,看着奚春和出神。


    她淡淡开口,说想去慈恩寺上香。奚春和按下她的身子,劝慰她,唤来萧玉娘身边的侍女,伺候着她歇下。


    第二日,奚春和便听说萧玉娘病了,病得十分严重。她赶忙到薛府去探望萧玉娘,看着躺在船上,面色十分苍白的萧玉娘,奚春和一时说不出话来。


    她仔细问过萧玉娘的贴身侍女,那侍女支支吾吾,将萧玉娘吵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