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福特探险者停在艾米丽的公寓楼下。


    车里的空气有点闷，李默戴着监听耳机，眼睛盯着面前的屏幕。


    屏幕亮着两个红点，因为艾米丽和王睿换了睡衣，所以代表两人的定位信号，便在公寓客厅的位置静止了。


    可耳机里却传出了清晰的声音。


    先是倒酒的声音，玻璃杯碰撞的轻响。


    然后是艾米丽软绵绵的声音：


    “睿，你说实话……这次来，真的只是为了给我送文件吗？”


    王睿的回答很平稳：“不然呢？”


    两人又聊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


    李默一边听，手指一边无意识地在腿上敲着节拍。


    然后，对话突然转折。


    “……那些备份……你存在哪了？”


    是王睿的声音，语气听起来很随意，像随口一问。


    李默的手指停住了。


    备份？！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把耳机往耳朵上又按紧了些。


    耳机里，艾米丽的回答带着笑意：“问这个干嘛？”


    “就是好奇。”


    “怎么，你想看看？”


    “有点。毕竟是我的‘黑历史’，总想知道你把它藏哪儿了。”


    李默闭上眼睛，脑子里快速转动。


    备份！


    肯定是艾米丽用来要挟王睿的东西！


    这些年王睿被她勒索了那么多情报，根源可能就是这个“把柄”。


    现在王睿突然问起备份的位置……


    他这次来纽约的目的，恐怕不光是送文件那么简单！


    王家现在的情况他是知道的。


    王宇轩死了，第三代男性就剩王睿一个了。


    王家肯定会全力托举这个独苗，资源都会往他身上倾斜。


    李默收到消息，王睿不久后又要升迁，他才二十七八岁啊，这速度在国内体制内堪称火箭！


    在这种关键节点，这个“备份”就成了定时炸弹。


    它可能会毁掉王睿的一切！


    所以王睿必须处理掉它、还有处理掉掌握它的人。


    李默的脑子里灵光一闪。


    他想起多年前那桩案子。


    王睿在哥伦比亚大学期间，一个华裔留学生失踪，尸体三个月后在哈德逊河下游被发现。


    死因是颈部受创，但现场没找到任何直接证据！


    失踪者的家族在国内很有势力，当时给美国警方施压，要求彻查。


    但最后因为证据不足，案子不了了之。


    如果……


    如果艾米丽手里的备份，就是王睿杀人的影像呢？


    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王睿为什么会被要挟这么多年？


    为什么这次要冒险来纽约？


    又为什么问备份在哪？


    他不是来送文件的。


    他是来灭口的！


    李默深吸一口气，摘下一边的耳机，转头看向马克：


    “通知我们的人，准备好随时突入，王睿可能要动手了。”


    马克正在啃三明治，闻言一愣：


    “现在？”


    “可能就在今晚，目标在问备份的位置，这是要动手的前兆。”


    马克放下三明治，拿起对讲机开始低声布置。


    就在这时，监听耳机里传来的声音突然变了。


    “嗯……睿……”


    是艾米丽的声音，带着喘息。


    接着是布料摩擦的声音，身体碰撞的闷响，还有……一些更明显的声音。


    李默僵了一下。


    副驾驶位上的索菲亚本来在玩手机，听到耳机里漏出来的动静，抬起头，挑了挑眉。


    马克布置完，也戴上了监听耳机。听了两秒后，他吹了声口哨。


    “哇哦！”


    马克摘下一边的耳机，表情有点好笑，


    “又开始了？这哥们儿精力挺旺盛啊！下午才来过，这又……”


    索菲亚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听声音……挺激烈的嘛！”


    她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李默，


    “没想到这个王睿，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在这方面的能力竟然这么强！”


    李默面无表情地把耳机戴好，但里面传来的声音实在过于清晰，他只好把音量调小了点。


    索菲亚却不打算放过他。


    她的手肘撑在座椅中间，歪着头看李默：


    “李，问你个问题。”


    李默盯着屏幕：“说！”


    “你在这方面……是不是也这么强？”


    车里安静了两秒。


    马克正在喝水，听到这话差点呛到，一边咳嗽一边笑。


    李默转过头，看了索菲亚一眼。


    索菲亚眨眨眼，一脸无辜，但眼里全是促狭。


    作为华夏男人，气势不能输！


    李默表情不变，淡淡地说：


    “比他强多了。”


    “噗——”


    马克这次真呛到了，拍着胸口大笑，


    “李，我不信！你这身材虽然不错，但王睿那小子看起来也不差，而且人家这持久力……”


    “我信！”


    索菲亚打断他，身子又往前凑了凑，几乎要贴到李默的脸上了，


    “李，要不这样，为了证明你的实力，也为了证明给马克看……”


    她声音放轻，带着明显的挑逗：


    “我愿意配合你，咱们找个地方，试试？”


    李默看着索菲亚近在咫尺的脸——深棕色的眼睛，长长的睫毛，涂着裸色唇膏的嘴唇微微翘着。


    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伸手，把她往后推了推。


    “不用了。”李默语气平静，“你不是我的菜。”


    索菲亚被推回座位，耸耸肩，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行吧！你们华夏男人，真是……没劲！”


    马克还在笑，笑得肩膀直抖：


    “李，你这话太伤人了啊！索菲亚好歹也是我们局里的一枝花。”


    “谢谢夸奖！”索菲亚没好气地说，但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车里的气氛轻松了不少。


    李默重新把注意力放回监听上。


    耳机里的动静已经渐渐平息，剩下的是粗重的呼吸声，还有艾米丽含含糊糊的说话声。


    “睿……你这次……真的好厉害……”


    王睿的声音很低，听不清说了什么。


    李默调大音量。


    “……备份……你有几份？”


    又来了！


    这次王睿的语气比刚才更直接，少了些随意，多了点急切。


    艾米丽的回答还是带着笑：“怎么又问这个？”


    “我想看看，带我去看看，行吗？”


    “明天……”艾米丽拖长声音，“明天再说嘛！现在……我们是不是该睡觉了？”


    李默摘下耳机，看向马克：


    “他们可能要休息了。但我们得保持警惕，王睿今晚可能会动手。”


    “明白。”马克点头，表情严肃起来，“我已经让两组人轮流盯着前后门了，还有消防通道。”


    索菲亚也收起了玩笑的表情：“李，你觉得那个备份真的会是杀人影像吗?”


    “可能性很大！如果不是足够致命的把柄，王睿不会被她要挟这么多年，更不会冒这么大风险来纽约。”


    李默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如果是真的，那这段影像就是我们这次任务的核心证据，必须拿到手！”


    车窗外，纽约依旧浸在夜色里，街灯昏黄，偶尔有车开过。


    公寓楼的那扇窗户还亮着灯。


    李默盯着那扇窗，手指又无意识地在腿上敲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