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中心陷入死寂。


    “将军，变异血清的极限您很清楚。”科研主任艰难地开口，“普通士兵注射后，变异率只有37%，稳定率更低。我们现有的变异战士，莎拉上尉、肯尼斯少校...已经被杜扬击杀。他们的实力确实远超常人，但距离‘法则层面’还差得太远。”


    “我知道。”兰德尔没有动摇，“所以我说的不是普通注射。我需要一个计划，一个可以让我们在最短时间内，培养出能够对抗杜扬、对抗主脑的强者的计划。”


    他调出另一份文件，全息屏幕上显示出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公式。


    “雷克斯血清的原始研究资料。”兰德尔的声音低沉，“末日前，我们的科学家在解析不死虫病毒时，发现了一个特殊的变体。它不像普通病毒那样侵蚀宿主，而是...‘融合’。”


    科研主任的眼睛亮了起来:“您是说...”


    “那个变体的原始宿主，代号‘零号’，曾经展现出与杜扬类似的、触及法则层面的力量。”兰德尔继续道，“可惜他在实验室暴动中死亡，我们没能留下活体样本。但他的血液样本还在，基因序列还在，病毒结构还在。”


    他看向科研主任:“你有过克隆实验的经验。如果我说，我们需要一个‘容器’，一个能够承受零号病毒完整力量的容器...你能做到吗？”


    科研主任的手微微颤抖。这已经不是普通的科学研究，而是...造神。


    不，造“怪物”。


    “成功率？”他问。


    “不知道。”兰德尔坦然回答，“可能为零。但如果我们不做，当主脑完全苏醒时，当杜扬选择站在教会一边时，当教会用阿尔斯加德的力量对我们施压时...我们拿什么对抗？”


    他转身望向窗外，黑暗中的要塞灯火点点。


    “莎拉的报告你们看了。西北工业区的地底，那个主脑...仅仅是一次意志压迫，就让阿尔斯加德那样的存在都几乎崩溃。如果它完全苏醒，如果它开始主动扩张...我们靠什么抵挡？”


    没有人回答。


    兰德尔的声音在寂静中回荡:“教会靠信仰，天上人间靠变异，我们...只能靠科技。如果科技不够，那就突破极限。如果突破需要代价，那就付出代价。”


    他重新转向众人，机械义眼的红光在昏暗的指挥中心中如同燃烧的炭火。


    “从今天起，启动‘零号项目’。科研部全力解析原始血清，寻找可以承受完整力量的‘容器’。情报部搜集所有关于法则层面的情报，尤其是杜扬和教会的修炼方法。装备部研究对抗法则攻击的可能性，哪怕是理论上的。”


    他顿了顿，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疲惫:“我不管用什么方法，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军方必须有自己的至强者。这是我们在这个新世界里，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会议结束时，已经是凌晨三点。


    各部门负责人鱼贯而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复杂的表情——有兴奋，有恐惧，有迷茫，也有决绝。


    只有科研主任留了下来。


    “将军。”他走到兰德尔身边，压低声音，“关于‘容器’...有一个问题。”


    “说。”


    “零号病毒的完整力量，需要宿主有极强的精神意志来承载。”科研主任斟酌着词句，“普通士兵，哪怕是精锐特种兵，在病毒融合过程中也会被彻底摧毁意识。我们需要一个...天生意志强大的人。”


    他停顿了一下:“莎拉上尉是目前军方最强的变异战士，而且她的精神属性非常特殊——魅惑能力需要强大的自我意识和情感控制。如果...我是说如果，让她接受零号病毒...”


    “不行。”兰德尔断然拒绝，“莎拉是军人，但她首先是个人。让她去冒这个险...除非她自己同意。”


    “可如果她不——”


    “那就找别人。”兰德尔转身看着他，目光如铁，“我宁可没有至强者，也不会强迫自己的士兵去当试验品。听懂了吗？”


    科研主任愣了愣，然后缓缓点头:“明白。”


    他离开后，指挥中心只剩下兰德尔一个人。


    将军在桌前站了很久，最终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金属盒。盒子里放着一张照片——末日之前，他和妻子的合影。妻子穿着便装，笑得很灿烂。他自己穿着军装，站得笔直，难得地露出了笑容。


    照片上的日期，是三年前。


    妻子在末日爆发的第一周就感染了病毒。他亲手开的枪。


    兰德尔合上金属盒，放回怀中。


    窗外，东方天际泛起一丝鱼肚白。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而他，将继续走下去。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


    三天后，铁砧要塞地下深处。


    一扇厚重的合金门前，科研主任刷了五次身份卡，输入三组密码，通过了虹膜扫描和基因验证，才终于打开了门。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实验室，穹顶高达十五米，四周墙壁覆盖着密密麻麻的监控设备和能量导管。实验室中央，竖立着一个直径三米的圆柱形培养舱，舱内充满淡蓝色的营养液。


    营养液中，悬浮着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不是完整的人，而是...骨架、血管、神经系统的初步组合。那是生物打印技术的最新成果，一个尚未成型的“空白容器”。


    科研主任走到控制台前，启动了一系列复杂的程序。屏幕上显示出密密麻麻的数据流，最终定格在一个红色的确认按钮上。


    他犹豫了整整三分钟。


    然后，他按下了按钮。


    培养舱内的营养液开始缓缓流动，无数微小的、银白色的颗粒从舱底涌出，逐渐包裹住那个人形轮廓。那是经过特殊处理的纳米机器人，负责在细胞层面构建身体的每一个细节。


    这个过程，需要三十天。


    三十天后，一个完美的“容器”将会诞生。它没有意识，没有记忆，没有自我——只有一具可以承受零号病毒完整力量的躯体。


    然后，就是最后的步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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