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番外[敖孪]
作品:《[哪吒]三太子他情劫又崩了》 东海龙宫的深处,有一座偏殿,终年照不进阳光。
敖孪出生的那天,母后没有抱他,刚破壳而出,他仅有一截绳子那么长,盘起身子缩在破损的壳边,龙后身边的宫女将它从地上抱起,放在怀里,送到龙后身边。龙后刚恢复人形,只是看了一眼,说像他父王,然后便闭了眼。
她太累了,生下这个孩子几乎耗尽了她的元气,敖孪不知道这些,他只是后来听老宫人们私下里说过,说他出生那日,东海起了风浪,三千里海域浊浪滔天,不是吉兆。
他记事很早。
三岁那年,他第一次看见哥哥敖丙。
那是在龙宫的正殿,父王设宴款待四方宾客,敖丙被母后牵着手,站在大殿中央,接受所有人的夸赞和朝拜。
“大殿下根骨奇佳,日后必成大器。”
“大殿下天赋异禀,东海之幸。”
那些声音此起彼伏,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把站在角落里的他淹没了,他那时候还不懂什么叫嫉妒,只是觉得哥哥身上的鳞片好亮,金光闪闪的,不像他,灰扑扑的,像海底最不起眼的礁石。
母后也并非刻意忽视他,可她的目光总是先落在敖丙身上。
修习术法的时候,母后会日日来看敖丙的修习进度,轮到他,不论他再如何努力,也得不到母后的一句褒奖。得到了有助于增长修为的仙品丹药,第一个想到的也是敖丙,只有那些翡翠珊瑚会往他殿里送。敖丙犯了错,母后会罚他抄经,抄完了还要摸摸头说“下次注意”。他犯了错,母后只是看他一眼,那一眼里有失望,有疲惫,还有他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他那时候以为母后不喜欢他,后来的万年后,他才知道,或许只是她顾不上。
他慢慢长大,慢慢懂得了许多事。
自己天赋有限,这在东海并不是个秘密,在他出生时便被断言,修为到了一定境界便再难寸进。母后便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他哥哥敖丙身上,势要把哥哥培养成足以撑起东海的继承人。
他十岁那年,母后带他和哥哥去西海做客,回来的路上,母后忽然问他:孪儿,你长大了想做什么?
他愣了很久,说想帮哥哥。
母后摸了摸他的头,说好。
那是母后第一次摸他的头,他的手心出了汗,心跳得很快,脸上却不敢露出任何表情。
他怕母后看出来,看出来他其实不是想帮哥哥,是想让母后多看他一眼。
后来他才知道,母后那时候已经很少笑了。
父王和那鲛人族公主韶珠的事,像一根刺,扎在母后心里,拔不出来,也不敢拔。
母后把越来越多的精力放在敖丙身上,仿佛只有把哥哥教好了,东海就才能有她的立足之地,才能少放些注意在敖孪和那个鲛人身上。而他,被留在那座照不进阳光的偏殿里,一天一天地长大,一天一天地学会把所有的委屈和不甘咽回去。
他开始学着笑。
对着父王笑,对着母后笑,对着哥哥笑,对着所有说他“不如大殿下”的人笑。
他笑得温良恭顺,笑得滴水不漏,笑得连他自己都以为,他是真的不在乎了。
可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会坐在偏殿的窗前,望着远处母后寝殿的灯火,一直望到灯灭,他在心里问过很多次,母后,你有没有一刻,是只看我的?
没有人回答他。
少年时,他学会了隐藏,把所有的锋芒都收起来,把所有的野心都藏起来,将自己活成一块石头。他不敢争不敢抢,也不吵不闹,见了谁都笑盈盈。父王说他懂事,母后说他省心,敖丙也从刚开始对他跋扈的态度,开始渐渐放下戒备。
对他们所说的一切,他都笑着说孝顺父母、尊敬兄长,应该的。
可他心里知道,不是他不想争,是他没有资格争。但是现在没有资格争强,不代表他一生一世都要活在敖丙的阴影之下。
直到有一天,母后死了。
父王说,她和那个叫韶珠的女人,一起坠入了归墟。
得知这个消息后,他的三哥歇斯底里,恨毒了韶珠,以及那个她所生,他们同父异母的六妹妹。
敖孪却淡定很多,笔尖落在纸上,洇开一团墨,他没有哭,没有喊,只是放下笔,望着窗外。
那天的东海很平静,没有风浪,没有异象,可他知道,有的东西,他可能再也得不到了。
不过他既然得不到,那其他人也别想得到。
这不,敖丙因为母后的死,已经彻底失去理智,甚至只要他在敖丙耳畔一点煽风点火,敖丙就真能去做,这么看,他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
后来的事,他不想回忆。
他继续做敖丙的好弟弟,敖广的好儿子,东海的好殿下。他却不曾就此甘心,只是把所有的恨都藏起来,等着一个机会。
直到他怂恿敖丙强迫同灵珠子一同下界、助灵珠炼化混沌之力的甘露仙草神交,然后再推波助澜,直到慢慢走向他安排好的陷阱,最后达成所愿。
汤灵死了,敖丙也死了,被哪吒抽筋剥皮,魂飞魄散。
他站在龙宫的废墟里,看着父王发疯似的咆哮,看着那些虾兵蟹将惊慌失措地四处奔逃,忽然觉得很想笑。
他忍住了。
敖丙临死前,把毕生修为凝聚成一颗龙珠,交到他手里。
他说,五弟,复活母后。
他看着那颗珠子,看了很久,然后收起来,说好。
可他不想复活母后。
他恨了那么多年,恨母后只看得到哥哥,恨父王把所有的希望都压在哥哥身上,恨这东海、这龙族、这六界,从来没有人将他放在眼里。
他年少时也有过执念,也想亲自去问母后,亲口问她,都是她生的,为什么在她心里,敖丙就是珍宝,自己就如同草芥?
可如今,母后羽化了,敖丙也死了,过去种种又何必再执着?
所以他放弃了在潜渊中、用龙珠救母后聚灵,而是选择利用这个机会,请君入瓮,让簌雪自投罗网,用敖广之手,借刀杀人,以此铲除掉所有挡他路的人。
陈塘关下,哪吒身陨,他内心激动不已,筹谋多年,终于得偿所愿,本以为一切都已经掌握在自己手中,知道那日,敖簌雪带着烈焰业火,点燃东海。
在她死前,告诉了他,她在潜渊时,见到了他的母后。
母后最后一句话,是让敖簌雪帮她带话给敖丙。
说让敖丙照顾好他。
怎么可能?
她心里眼里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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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只有三哥,本没有他的,母后根本瞧不上他。
可不论再不相信,此时此刻,他的不甘都达到了顶峰,在往后的数万年里,浑浑噩噩,他没想到,曾经敖丙将龙珠交到他手中,复活母后的机会近在眼前,他却嗤之以鼻,毫不犹豫的放弃,如今竟为了同样的目的,彻底疯魔。
他突然理解敖丙了。
敖孪开始布局。
用万年时间,一点一点查清了当年的真相。
又用万年时间,一步步把哪吒和簌雪引到因果倒悬阵前。
他要逆转时空,回到母后还活着的时候,亲口问她那个问题,为此,他不惜一切。
将自己炼成阵法的容器,把父王的皮剥下来做成鼓,把东海水族的尸骸铸成阵基。
他疯了吗?或许吧。
可他不觉得。
万年的谋划,终于到了最后一步。
因果倒悬阵的血光笼罩东海,他站在阵法里,看着哪吒和清元被困其中,看着他们彼此间的挣扎、痛苦。
哪吒想凭他一人之死,化解这场浩劫,就如同万年前一般,可清元却知道,想要破解此阵的办法,只有一个。
本以为自己胜券在握,可他没有想到,清元会告诉她那些话。
“龙后说,生生世世,都不会原谅你。”
他不信。
他拼命摇头,说不可能,说她在骗人。
可他心里却先一步相信了,如果母后知道敖丙的死,有他的谋划和推波助澜,母后不会原谅他,永远不会。
因果倒悬阵碎裂的那一刻,他的身体也在碎裂。
那些被他吞噬的业力从他体内涌出,带着万年积攒的恨与痛,消散在风中,他倒在地上,望着头顶那片渐渐恢复清明的天空,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累,是心也累得厉害。
他恨了一万年,谋划了一万年,到头来,想要的也从始至终都没得到过。
意识开始模糊的时候,他看见了一道光。
光里有一个人影,素白的衣裙,温婉的眉眼,模糊的轮廓,像极了他的母后,可这一刻他才警觉,原来过去这万年,连母后的模样都在他的记忆里模糊了。
她朝他走过来,蹲下身,看着他。
他张了张嘴,想喊母后,可又害怕,话堵在喉咙里半晌,还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像他十岁那年,从西海回来的路上,她摸他头时一样。
她轻轻唤了一声,孪儿,然后告诉他,母后都知道。
他的目光涣散的眼眶中,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真的知道吗?知道他不是不在乎,知道他这些年过得很苦,知道他所有的恨,都只是因为太想被看见。
他伸出手,想抓住母后的手,可他的手却停在半空,什么也没抓住。
母后,对不起。
他没有等到回答。
光散了,人影也散了。
他躺在废墟里,望着天空,唇角弯起。
东海的浪声渐渐远去,天边的云渐渐散开,阳光落在他身上,温暖得像一场迟到了太久的拥抱。
他闭上眼睛。
这一次,是真的放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