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


    随着一声汽车喇叭声响，足足5辆加长重卡浩浩荡荡地从远处驶来，停在了第一机械厂的厂门口。


    “哟！”


    “洪叔，站大岗呢？”


    第一辆加长重卡停稳，车玻璃摇下，苏浩的脑袋从车窗处伸了出来。冲着机械厂门口站着的洪处长打着招呼。


    “你眼瞎了？”


    “老子这是在查岗！”


    洪处长看着苏浩那嬉皮笑脸的样儿，气就不打一处来，“你给老子下来，老子要检查，有话问你！”


    “还耿耿于怀呢？小心眼！”


    苏浩并没有下来。至于“检查”，更是扯淡。他车上拉着的东西，就连洪处长都无权检查。


    只能放行。


    苏浩也不能下来。


    他知道，这老家伙现在是把他恨得牙根痒痒。


    那王建国伏法以后，机械厂的安保处长出现了空缺，苏浩提议，把洪处长还调回来。


    洪处长那次在大栅栏街道办前，跟赵老爷子一通“抱怨”之后，赵老爷子一句话，便是把他调到了市局。


    任副局长，主持全市的安保工作。


    当得好好的，屁股还没坐稳呢，没想到，被苏浩一句话，又调了回来。


    特么的！


    洪处长心里大骂。


    年轻的时候，老子伺候你爷爷；到了这年龄了，以为是“千年的媳妇熬成婆”了，又来伺候你。


    但苏浩的要求，组织的命令，他又不能不执行。


    于是以市局副局长的职衔，暂任第一机械厂安保处长！


    待遇没变，权力可是小多了。


    管一个机械厂的安保，和管全市的安保，它能比吗？


    好在是“暂任”。


    当初，白政委找他谈话的时候，就说得好好的，市局那主管安保工作的副局长位置，还给他留着。


    等第一机械厂的保密等级降低了，再调他回来。


    “不能让别人去吗？”


    他问白政委。


    “唉！”


    白政委长叹一声，“没人去啊！”


    “现在局里流传的话你也不是没有听到，说第一机械厂‘废处长’！”


    “原因嘛，出了一个难伺候的苏浩。”


    “一个搞不好，不合人家的意，轻则降级调离，前途不保；重则抓起来，以通敌论处！”


    “还要发配新疆去种地去呢！”


    “你听听！”


    “还有人敢去吗？”


    白政委无奈地说着。


    “之所以让你去，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你被点名了。机械厂点名要你！”


    “而且是非你不行！”


    无奈之中，白政委以一种戏谑的表情看着洪处长，“小洪啊，这可是对你的极大信任呢！”


    “什么机械厂要我，是小浩那小子捣的鬼吧？”


    洪处长也不是傻子，一语点破关键。


    “你就去帮帮他吧。”白政委以一种近乎哀求的口吻对洪处长说着，“这小子最近可是干了不少的大事儿呢！


    上面！”


    用手向上一指，“对他是信赖有加！”


    “那就把我再弄回去？”


    “特么的！”


    洪处长大骂，“当初，我就不该帮那小子。他进不了机械厂，也就没这些屌事儿了。”


    “去吧，没办法，谁让你被那小子看中了呢。”


    “暂任嘛，时间不会长。”


    白政委的脸上带着一种莫名其妙的兴奋。


    好像他老洪被这么调来调去的，他很高兴似的。


    “好吧！”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洪处长也只好答应。


    果然，时间还真不长。


    苏浩弄来、给大毛的那条轧钢生产线拉走了；给包钢的那些高炉、电机等等也拉走了。


    新车间里几乎空无一物了。


    第一机械厂的保密等级也由“特级”降为了“一般”。


    这回该把他放回去了吧？


    但却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洪处长去问白政委。


    “那小子又点名了。”白政委耸耸肩，双手一摊，“说第一机械厂还有重大科研项目。保密等级不日还要调高。


    你洪处长不能走！”


    洪处长气哄哄地返回机械厂，就到办公大楼去找苏浩。


    咋的？


    机械厂离了我就不转了？就敌特猖獗了？


    你苏浩离了我，就要挨敌特的黑枪？


    可到了技术处，技术处的一位副厂长告诉他，苏浩已经快有一个月没露面了。据说是和杨厂长、李总工他们一起去了包钢。


    搞什么稀土项目去了。


    洪处长在苏浩那久不开门的办公室门上，狠狠地踹了一脚，只好恨恨离开。


    现在，这小子竟然是开着重卡、嬉皮笑脸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耽误了老子的前途，还特么笑嘻嘻的，老子把你儿子扔枯井里去了咋的？


    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你给老子下来不下来？”


    洪处长虽然快50了，身体也已经有点发福，但毕竟有年轻时打游击的底子在，那也是伸手矫捷。


    嘴里喊着，一个腾跃，爬上了苏浩的车门。


    抬手，一把恏住了苏浩的脖领子，“下来！”还一声大喊。


    “哎哎。”


    苏浩急忙大叫，“洪叔，你咋这样？让人看着不好。您大小也是个厂领导，还是市局领导。


    不要面子了？”


    “老子不管了！”


    洪处长大吼，就要把苏浩恏下来，问问他是何居心？然后在胖揍他一顿，出出心中的恶气。


    “哎哎，谁特么恏我？”


    却是感觉到，自己的后脖领子也被人恏住了。


    而且恏住他后脖领子的人，手劲儿还很大。这一恏，竟然是把他像是拎小鸡一样凭空拎起。


    两脚悬空了。


    “咋的了？找揍是不？”


    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在他的身后响起。洪处长回头，看到了另一个苏浩。


    哦不，长得像苏浩，但却不是苏浩。


    这货叫“苏宇”，据说是苏浩的堂兄弟。


    这苏宇洪处长自然认识，经常地和苏浩一起开着重卡往厂里拉东西。不过，平时不言不语的，很是憨厚的样子。


    怎么这手劲儿这么大？


    “呀哈！”


    也就在这时，一个怪声响起，“这不洪小队长吗？哎呀，多年不见，你搁这儿当保安呢？”


    这谁啊，声音这么熟悉？还叫我“洪小队长”，一定是一起打游击的老战友！


    悬空的洪处长艰难转头，一看，差点鼻子没被气歪了。


    “特么的，连你也敢嘲笑老子了？”


    “当真是人善被人欺吗？”


    这人他认识，竟然是王必吟！


    当年，他的俘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