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月传媒办公室。


    下午四点，周建军审完最后一份合同，揉了揉眉心。


    他看了眼日历——陈明去成都已经第四天了。


    按照计划，陈明应该每天都会汇报进展。


    但这几天，一个电话都没有。


    周建军拿起手机，拨通了陈明的号码。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他皱了皱眉，又拨了一遍。


    还是无法接通。


    周建军点开微信，在工作群里发了条消息：


    “@所有人 有人这两天联系过陈明吗？”


    过了一会儿，于欣欣回复：


    “没有诶，陈明哥不是去成都出差了吗？”


    王姐：“对啊，他说去找渠道。怎么了周主管？”


    林薇：“没联系。”


    周建军想了想，单独给张伟发了条信息：


    “张伟，联系得上陈明吗？”


    十分钟后，张伟回复：


    “周主管，我打了两遍，都关机。他这两天也没跟我联系。出什么事了？”


    周建军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陈明不是那种会失联的人。


    尤其是在出差期间，更不可能长时间关机不接电话。


    他压下心头的疑虑，打算晚点再试试。


    也许是在见客户，不方便接电话。


    晚上七点，下班时间。


    周建军再次拨打陈明的电话。


    还是关机。


    他接连打了三遍，都是同样的结果。


    周建军的脸色严肃起来。


    他立刻打开那个特殊软件，给老板发了条消息：


    “老板，在吗？”


    几乎是秒回：


    “在的，老周怎么了？”


    “陈明这边我联系不上了，您知道那边什么情况吗？”


    坐在车里的王皓看到这条消息，眉头也皱了起来。


    前两天陈明还跟他说要去成都跑渠道，之后就再没消息。


    他回复：


    “老周，事情我这边清楚了。你等我消息，我这边看一下。”


    周建军回复：


    “收到，老板。”


    ……


    王皓没想到会出这种事。


    但他有种直觉——肯定是遇到麻烦了，不然以陈明的性格，不会不接电话。


    突然，他想到了游戏商城里的一个道具。


    “共情透镜”——可以查看员工过去24小时内的关键遭遇。


    王皓立刻打开商城，花了200向心力购买了一个。


    然后选中陈明的头像，点击使用。


    一幕幕画面在他眼前快速闪过——


    刘建国客气但疏远的拒绝；


    李秀娟看似关心实则推脱的“劝告”；


    王凯不耐烦地挂断电话；


    吴刚那句“人要现实一点”和决绝的背影；


    陈明一个人在包厢里灌酒；


    陈明醉醺醺地走在街上，最后栽倒在地；


    路人围过来，有人报警；


    警察把不省人事的陈明带上车，送到派出所醒酒……


    画面停止。


    王皓看完，心里又气又急。


    “这倔驴！”


    “碰壁了不会回来大家一起想办法吗？至于把自己搞成这样？”


    他立刻给周建军发消息：


    “老周，陈明现在在成都，锦江区某某派出所。他喝多了，在醒酒。”


    “你叫上张伟，马上飞过去一趟，把人接回来。”


    周建军收到消息，虽然心里震惊老板怎么知道得这么详细，但他没多问。


    这位幕后老板的手段，他一直都看不透。


    “行，老板，我知道了。”


    他刚要退出，王皓的消息又来了：


    “老周，还有件事。”


    “去了之后，给我狠狠地骂他一顿。”


    “多大点事儿，至于这样？”


    “理解我的意思吗？”


    周建军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微微上扬。


    他懂老板的意思——不是真的骂，是要把陈明骂醒。


    “收到，老板。您放心，我明白怎么做了。”


    ……


    周建军立刻拨通了张伟的电话。


    “张伟，你现在在哪儿？”


    “周主管，我在车行这边，刚下播。怎么了？联系上陈明哥了吗？”


    “没有。你放下手头所有事，马上来公司一趟，跟我去成都。”


    “去成都？现在？”张伟一愣，“出什么事了？”


    “陈明在那边遇到点麻烦，具体情况路上说。你把身份证号发过来，我订最近的航班。”


    “好！我马上发！”


    半小时后，张伟急匆匆赶到星月传媒，额头上还带着汗。


    两人二话不说，上车直奔机场。


    路上，周建军简单说了情况。


    张伟听完，气得直捶座椅：


    “陈明哥这……这算怎么回事啊！”


    “多大点事儿？碰壁了就回来大家一起想办法啊！”


    “咱们这些人什么大风大浪没经过？至于一个人躲起来喝闷酒吗？”


    “他这样搞，让咱们多担心啊！”


    周建军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没说话。


    他心里清楚，陈明这是太想证明自己，结果处处碰壁，心态崩了。


    成年人的崩溃，往往就在一瞬间。


    ……


    晚上十一点半，成都某派出所。


    陈明已经清醒了大半，但头还疼得厉害，胃里也翻腾得难受。


    看到周建军和张伟走进来时，他整个人愣住了。


    “周主管？张伟？你们……你们怎么……”


    周建军没理他，先跟值班民警办了手续，签了字。


    “以后少喝点，”民警看了眼陈明，“这么大个人了，醉倒在马路上，多危险。”


    “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陈明低着头说。


    走出派出所大门，夜风一吹，陈明打了个寒颤。


    周建军转过身，盯着他。


    那眼神很冷，冷得陈明不敢直视。


    “陈明，”周建军开口，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你到底想干什么？”


    陈明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你以为你这是在解决问题？”周建军往前走了一步，“你这是逃避！”


    “你知不知道大家多担心你？王姐打了三遍电话问我，于欣欣急得都要哭了，林薇虽然没说话，但一晚上看了十几次手机！”


    张伟也忍不住了：


    “陈明哥，你这么做真没意思！”


    “咱们这些人，哪个没遇到过坎？”


    “周主管被人背叛成那样，不也扛过来了？”


    “我当年创业失败欠一屁股债的时候，不也没想过去死？”


    “有什么事儿是不能大家一起解决的？你非要一个人扛？”


    “你这样搞，我们心里什么滋味？老板什么滋味？”


    陈明听着这些话，眼眶一下子红了。


    他知道，周建军和张伟虽然语气严厉，但字字句句都是关心。


    “对不起……”他声音哽咽，


    “我……我就是觉得……太丢人了……”


    “跟老板保证得好好的，结果一个人都谈不下来……”


    “我觉得我没脸回去……”


    “所以你就喝酒？就关机？”周建军看着他，


    “陈明，我告诉你，你这是在辜负老板的信任，辜负大家的担心！”


    陈明低下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行了，”周建军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一些：


    “先回去。老板说了，让你回去好好反省。”


    陈明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


    “老板……都知道了？”


    “能不知道吗？”周建军说：


    “赶紧走，机票是明天早上七点的，还能睡几个小时。”


    三人拦了辆出租车。


    车上，谁都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