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批文物。”吴良吐出一口烟圈，声音低沉，“宋朝的瓷器，还有一些古钱币。数量不多，但够上量刑标准了。”


    王皓心里一沉。


    “当时工地上一个工人偷偷藏了几件，想拿去卖钱，结果被举报了。”吴良苦笑，


    “警察一来，顺藤摸瓜，就把我爸给带走了。”


    “现在案子还在调查，但非法倒卖文物罪是跑不掉了。沙场和工地全部查封，账户冻结。之前接的工程款要不回来，下面的工人工资、材料商的货款，还有银行贷款……全压过来了。”


    吴良掐灭了烟头，声音有些发哑：


    “我这两个月，把所有能卖的都卖了——家里的两辆车、我妈的金首饰、甚至我自己的那套婚房……七拼八凑，填进去五百多万。”


    “现在还差……三百多万。”


    他抬起头，看着王皓，眼神里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皓子，我不是不想告诉你。是这窟窿太大了，告诉你有什么用？”


    “你能拿得出三百万吗？就算你能拿出来，我拿什么还你？”


    王皓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等吴良说完，他才缓缓开口：


    “吴伯伯在里面……现在怎么样？”


    “托人打点了一下，暂时没吃苦。”吴良摇头，“但案子不结，人就出不来。”


    “律师怎么说？”


    “律师说，如果能积极退赃，取得谅解，加上我爸之前没有前科，态度好的话……可能判缓刑。”吴良眼神里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但前提是，得把该退的钱都退了。”


    王皓点了点头。


    他大概明白了。


    这事儿说冤枉也冤枉——吴建国并不是主动去盗墓，而是施工过程中意外挖到，又没及时上报。


    但说不冤枉也不冤枉——手下工人私自藏匿文物，他作为老板，监管失职的责任跑不了。


    法律上的事，王皓不懂。


    但他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钱。


    有了钱，才能退赃，才能争取宽大处理。


    王皓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在了茶几上。


    “良子，这卡里有五百万。密码是六个零。”


    吴良愣住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张卡，仿佛没听懂王皓在说什么。


    “你……你说什么？”他声音发干。


    “五百万。”王皓重复了一遍，“你先拿着，把你家的债务全部处理干净。该退的退，该还的还。”


    他顿了顿，继续说：


    “剩下的钱，你看能不能活动活动，让吴伯伯在里面过得舒服点，或者……看能不能早点出来。”


    “毕竟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积极退赃，态度端正，应该有机会。”


    吴良还是没反应过来，他看看卡，又看看王皓，嘴巴张了张，却没发出声音。


    好半天，他才结结巴巴地说：


    “皓……皓子，你……你没跟我开玩笑吧？”


    “五百万？你哪来的五百万？”


    在他印象里，王皓去年过年那会儿，确实靠卖酒挣了二三十万，日子好过了不少。


    但五百万？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一个普通打工仔，几个月时间，拿出五百万？


    这怎么可能？


    王皓笑了笑，语气轻松：


    “良子，你就别管我这钱哪来的了。反正来路正，你放心用。”


    “我……”吴良喉咙动了动，眼眶突然红了，“皓子，这么多钱……我拿什么还你啊？”


    “咱俩之间，说这些就见外了。”王皓拍了拍他的肩膀，


    “钱你先拿着，赶紧把事情处理好。其他的，以后再说。”


    他站起身：


    “好了，我不跟你多说了。我这回来还没回过家，还没见过我爸妈呢。”


    说完，他不给吴良再说话的机会，转身就往外走。


    “皓子！皓子你等等！”吴良抓起那张卡，追了出来。


    王皓已经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室。


    他降下车窗，对站在车外的吴良说：


    “良子，记住——把事情处理好之后，来省城找我。”


    “以后咱哥俩，还跟以前一样。”


    话音落下，车子发动，缓缓驶出了院子。


    吴良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张银行卡，看着车子远去的背影，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王皓开着车，很快就到了自己家。


    刚停稳车，屋里的老妈就听到了动静，推门走了出来。


    “皓皓！”老妈看到王皓，脸上立刻绽开了笑容，但笑着笑着，眼眶就有点红了，


    “你可算回来了！”


    王皓赶紧下车，打开后备箱开始往外搬东西：


    “妈，你哭啥？这不回来了嘛！”


    老妈走过来，看到后备箱里塞得满满当当的，又是心疼又是高兴：


    “你这孩子！买这么多东西回来干嘛？乱花钱！”


    “没多少钱，都是用得上的。”王皓一边搬东西一边说。


    母子俩把东西搬进屋，王皓这才有空仔细看看老妈。


    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大问题，脸色也红润。


    但王皓能明显感觉到，老妈走路的时候，脚步没有以前那么利索了，上台阶时还微微皱了皱眉。


    这是老毛病了——关节炎和风湿，年轻时候劳累落下的病根，一到阴雨天或者劳累过度就犯。


    “妈，你先坐下歇会儿。”王皓扶着老妈在沙发上坐下，“我爸呢？”


    “你爸出去办点事儿，等会儿就回来。”老妈说着就要起身，“妈给你泡杯茶去，你路上累了吧？”


    “妈，不用忙活，我自己来就行。”王皓把老妈按回沙发上，“你坐着，我给你倒水。”


    他起身去倒了杯温水，递给老妈，然后自己也坐下。


    趁着老妈低头喝水的功夫，王皓悄悄拿出了手机，点开了《幕后玩家》的APP。


    在游戏背包里，他找到了那张【初级健康卡】。


    卡片散发着淡淡的柔光，上面写着说明：【使用后，可为目标对象消除当前所有非先天性疾病及亚健康状态，恢复至健康水平。有效期十年。】


    王皓没有犹豫，直接选择了“使用”。


    系统弹出提示：【请选择使用对象。】


    王皓在搜索框里输入了母亲的名字——李秀兰。


    很快，母亲的头像和信息显示出来。


    【李秀兰，女，52岁】


    【健康状况：轻度关节炎、风湿性疼痛、慢性胃炎（已缓解）、长期劳累导致的亚健康状态。】


    王皓点击了“确认使用”。


    卡片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白光，从手机屏幕飘出，没入了正在喝水的老妈体内。


    老妈似乎毫无察觉，只是突然轻轻“咦”了一声。


    “皓皓，你说怪不怪？”老妈放下水杯，揉了揉眼睛，


    “你回来了，妈心里高兴，本来想多陪你聊会儿，给你热饭吃。


    可不知道咋回事，这眼睛突然就睁不开了，特别困……”


    她说着，身子就往沙发上靠去，声音也越来越小：


    “妈……妈就在沙发上眯一会儿啊。饭菜都在锅里热着呢，你自己拿出来吃就行……”


    话还没说完，老妈的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竟然真的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