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面见太子了前事

作品:《功德煞

    妄一知道,自认识承英起就知道,若逢此人出现,十之八九都是噩耗。


    两位掌门在溪边碰面,承英遥指那顶最为气派的帐篷,道:“莲烨大人,你可知帐中坐的是何人?”


    妄一无语,能让御朝大人亲自陪同的还能是谁?若非提醒,这些天的平静都快叫他忘了苍鸯殿来了尊大佛。即便此前有司命老爷作保,也不妨有小人作梗啊。


    “走吧,莲烨大人,太子殿下有请。”承英侧身让出一条道,彬彬有礼。


    妄一闭上双眼,如赴刑场。他既不慌张,也不悲切,心头仿佛生出几分慷慨赴死的坦然。面见太子会发生什么?承英那副幸灾乐祸的模样,似乎给了答案。


    承英笑盈盈地目送其走到帐篷前,见他止住脚步,出声催促:“莲烨大人,还有什么顾虑吗?切莫令殿下久等了。”


    “呵,我都走到这儿了,还会抗命不从吗?”妄一回对道,“倒是御朝大人,你站得那么近,莫听人墙根。”


    “哼,此等行径岂是我御朝门所为?”承英转过身,装作君子一般,知趣地往后退了几步。


    妄一满意地看他一眼,大胆地撩开帘子。承英走远了好啊,远了就听不到一会儿他服软的声音了。


    天青色帐帘后面,团花地毯铺了满地。


    蛟龙太子斜靠在鹿角椅上,他华冠美衣,意兴阑珊,听闻拜见之声,才将眼神懒懒地投射过去,悠悠道:“你来了。”


    迈进帐前,妄一心绪忐忑,但真正进来后,却心如止水了。殿下没让他请起,他就保持行礼的姿态。那道视线在他身上凝固许久,他才听到一声“赐座”的话语。


    “谢殿下。”妄一挑了张最近的椅子坐下,他面色窘然,没敢去看太子脖子以上的部分。


    然瑄荣态度平和,毫无盛气凌人的样子。满桌的食盒,每格装着不重样的点心,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叫别人也来尝尝。


    妄一自不敢动,抛开君臣之别,单是自己得罪了帝姬,就该明白她弟弟不会给好果子吃。对方越是亲和,他越是心惊,连椅子都不敢坐踏实,就怕是一场精心布置的陷阱。


    瑄荣当他拘谨,也没再劝,指尖捏起一枚小小的合意饼,不在意道:“莲烨掌门不吃东西就罢了,但你何故不敢看我?”


    “尊卑有别,卑职习得的礼数教养,不可直视太子真颜。”妄一得体回答。


    瑄荣轻嗤一声,道:“我看不像。”他慢慢走下来,走到妄一跟前,语气似是玩笑,“掌门遵守规矩,我也不会强逼,但你还记得我此行的目的?”


    “卑职一介莽夫,消息闭塞,只听闻帝姬订亲之日在即,天族有意相迎,殿下必是爱护长姐,唯恐苍鸯殿安排不周,故而先行查探。”妄一将头低得更深了。


    “这只是其一,有其二呢?”瑄荣道,“我记得和你说过的。”


    妄一无力地笑了笑,其二么,当然是来找莲烨掌门算账了。


    不知太子要怎么折腾人,妄一索性起身再度行礼,道:“殿下之行程,不是卑职等人能够妄加揣测的,若有什么吩咐,或者什么指示,还请殿下言明。”


    瑄荣听他一口一个“卑职”念个不停,顿时觉得没意思,那日在小饭馆,他可没有这般多的拘束。


    “你不用紧张,你知晓我与帝姬的关系,你做了什么令她伤心的事,应该心里有数。”瑄荣不再藏着掖着,“我们族中兄长众多,但作为嫡系一支,只有我与她两个。知道她上回怎么避开监视严密的龙宫,杀到你面前吗?”


    妄一垂下眼帘,装不知情。


    瑄荣略微得意道:“是我,就是因为有我在其中推波助澜,她才能不远万里来到你面前。”


    他和那个姐姐自幼拌嘴不断,可吵吵闹闹多年,终归血脉相连,见她为情所困,瑄荣终究无法坐视不理。


    笙媱回龙宫的当天,他还去问她有没有搅得莲烨门天翻地覆?或者叫他们掌门哀嚎连连?他冒偌大的风险送她出去,总不能毫无战果。


    可笙媱只是瞥他一眼,便淡漠地回寝居了。


    如此情景,瑄荣明白她定是以失败而告终,既付出过真心,她下不了手情有可原。无妨,帝姬还有个弟弟,那些算不了的账,狠不下的心,让弟弟代劳吧。


    赶到神欲鬼京前,瑄荣备好种种复仇之策。他本可以仗着镀了金的太子身份,随意使唤妄一。好比太子指定莲烨掌门贴身随行,他就必须鞍前马后随叫随到,再好比说一句“莲烨门风水不错”,某人连夜就得腾位置搬出去。


    诸多戏弄人,折磨人的小手段可施行,但瑄荣没这么做,要怪就怪琴升大人把重丰门布置得太舒服了,他不想为报仇而委屈自己,再后来他也去拜访了司命老爷。


    古朴惬意的小院里,有一头天界的灵兽看家护宅,听见人来,它兴冲冲地前来相迎,一见是个陌生面孔,竟有些大失所望。


    “莲烨掌门,”瑄荣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我仔细考虑了,虽然你有负帝姬,但能在别人诽谤她时,能出言抱不平,我觉得你......兴许没那么糟糕吧。”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经司命老爷一番点拨,瑄荣也自我反省,这件事或许不该怪在妄一身上。


    帝姬的蛮横,瑄荣是深有体会的,何况从干爷爷的口述中,妄一并没有利用帝姬的青睐谋取私利,光凭这一点,就已胜过世间许多人。


    妄一皱起眉,越听越糊涂,联想方才承英看好戏的表情,恕他多疑,他并不认为太子会轻易饶过。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帝姬的胞弟能这般阔达?在进帐篷前,妄一就明白自己无法全身而退了,于是谦逊道:“殿下,当日我在饭馆所言皆为维护正义,不容他人胡编乱造。换苍鸯殿任何一位掌门,都会和我一样。”


    妄一出言维护帝姬,机缘巧合化解了太子对他的不满,但这疏离又让人挑不出毛病的态度,偏生惹了瑄荣几分不快,没好气道:“莲烨掌门,你非要让我骂你一痛,你才觉得爽快?”他像那些个毫无人情,唯亲是重的混球吗?他将来是要继凛海承大业的!


    “殿下......”妄一一时感到错愕。


    “是,如今你我不必为敌,但也做不成朋友。你同我喜欢隔张面具,但我也把话说得够清楚明白了,你可以放心吃这桌上的东西,尝尝这饼吧,味道不错的。”瑄荣重新坐回座上。他在龙宫没那么多规矩,来鬼京短短几日,就因别人一口一个‘殿下’,让他不得已要端着自己,想想真是挺累的。


    妄一有迟疑,但这是太子发出的第二次邀请,即便还有疑虑,他也不能再三推辞,便斗胆拿过来抿了一口,附和道:“确实不错。”


    “嗯,这盒都赏你了吧。”瑄荣往后一靠,继续悠然地靠在椅背上。


    妄一受宠若惊,瑄荣却道:“莲烨掌门,不,御朝掌门说你叫‘妄一’?我能宽恕你,其实你真该好好谢谢他。”


    “殿下何出此言?”要谢的话,他不该谢司命老爷更合适吗?


    瑄荣解释道:“你不知晓,御朝掌门没少在我跟前提起你啊。早两句,晚两句,虽然翻来覆去尽是些贬损之语,但听多了,我也会感到厌烦。”他初来苍鸯殿多久,因大小之事都是承英与他方便,故而一直忍着没说,“御朝掌门对你的恶意,恐怕比我对你的还要多。这趟出行是他提议的,我本不愿动身,听到你在,才应了下来。你和帝姬的事总要做个了断,而她迟早是是要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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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天宫去的,虽然我不看好那个什么君。”


    妄一紧紧地捏着那枚饼,他与帝姬的事要如何了断?只要太子开口,让他豁出去半条命也值得。


    “你清楚帝姬的脾性,我虽不能全然做主,但高低也能说上两句话。不过你想让我出面,没有那么便宜的事,毕竟我也是冒着风险的。”瑄荣了解这位胞姐,一言不合,惊霄长矛是说来就来。


    妄一心头微紧道:“若能如愿开解帝姬,卑职付出任何代价都在所不惜。”


    “呵呵,说的轻巧!”瑄荣因久居龙宫,心性仍带着少年意气,此刻他收起不羁的神情,目光忽而放远,“我问你,你喜欢看晚霞吗?”


    妄一捉摸不透用意,没想好回答,就听太子续上后话:“不管你喜不喜欢,等半空的清风乍起,珠岩山顶会勾住半片柔和的云。瓶子就在这里,你将它裁下后,带过来。”


    就这样好了?妄一几乎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无需他去龙潭杀龙,也无需去虎穴杀虎,只需那么一片破云彩?


    “做这个决定当然是因为本太子大度!”瑄荣冷声道,“等你成功将东西带给我,我自会和帝姬说。她要嫁给白誉真君,注定跟你是没结果的,不过你也够狠心......”


    妄一退了一步,连忙朝他作揖一拜。


    “不必谢得太早,完整的云没那么好摘。”瑄荣摆手让他走。


    妄一拿着亲赐的琉璃瓶,顺势退下,再晚一步他都怕殿下反悔。


    只是他才出帐篷,承英就在外头等候。帐篷的隔音效果不错,站得稍远,便听不到里头的声响。


    妄一眉眼舒展,冲他轻松一笑。


    承英僵在原地,他可不是为一睹某人的神采奕奕才守在这里!


    “多谢御朝大人为我向殿下美言。”妄一故作诚恳。


    “什么话?”承英毛骨悚然,他苦心数日,没少在殿下跟前上眼药才是真。


    妄一未作解释,穿过御朝掌门的身侧,心情大好地离去,徒留承英站在帐篷前,脸阴沉得像结了霜花。


    看样子,事情似乎都没按他的设想而发展,承英不由捏紧了拳头,气血涌上心头。


    他的气愤无人能体会,瑄荣坐在帐子里,通过帐帘间的缝隙,以余光注视一瞬。


    山间翠色环绕,妄一行动洒脱,未曾告知任何人去向,甚至都没和凌延卿等人打过招呼就独自上山。不过是取一样物什而已,他想很快就能返回。


    在此之前,他得先一步到达山顶,守着那片云霞拂过山头。


    珠岩山之陡峭,非是寻常人能攀登,加上山中无路,脚程比平地里要慢上许多。


    一抹鲜亮的红衣跳跃在树枝之间,不惊群鸟,只闻风声,他两鬓的碎发没有片刻消停。


    山顶的视野比别处开阔,妄一俯瞰而望,还能看到众人刚才的落脚处。盈芝姑娘仍在溪边作画,阿辞在旁举着画碟,芜香约莫是陪仙子去了。


    而凌延卿呢?妄一左瞧右瞧不见其人,想来是累了,在棚下歇息吧?也罢,等忙完抓云,就回去数数他抓了几条鱼。


    天边那朵七色云霞乘风而来,妄一不敢分心。他拿出瓶子,寻一处干净之地,施法升至半空,瓶口对准云彩,静待灌满。


    这是用特殊材料制成的器皿,云雾清浅,用它相盛,不易吹散。


    妄一站在风里,眯眼仰望,在地上的时候,他从未觉得流云行得如此之快。


    等山头重见清明,他一跃而起,拿下装满云彩的瓶子,心满意足。


    太子交代的任务,简直易如反掌。妄一拧好瓶盖,小心藏进怀里,可他并未立刻下山,直觉告诉他,隐约有阵杀气冲他后脑勺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