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天蒙蒙亮。


    姜峰早早来到宫城外。


    因是第一次上早朝，为免姜峰不懂规矩和流程，司礼监早早就派了程吉在宫城楼外等候。


    “天将大人！奴婢已经恭候多时了！”


    远远见到姜峰出现，程吉就迈着小碎步，快步走了过来，对着姜峰躬身行礼。


    “程公公。”姜峰有些意外。


    程吉解释道：“天将大人是头一回儿上朝，陛下担心大人不知章程，特意派奴婢前来引路。”


    姜峰笑道：“有劳程公公了。”


    程吉连忙赔笑道：“大人言重了，这都是奴婢该做的。”


    随后。


    在程吉的带领下，姜峰一路朝着大明宫的方向走去。


    他去过天子办公的泰安宫，去过天子修行的玉宇宫，还从未去过这朝臣共事的大明宫。


    恢宏壮阔的大殿，彰显大国之气派。


    程吉一路上为姜峰讲解上朝的礼仪章程。


    哪些人站外面，哪些人站里面。


    文臣站哪里，武将又站哪里。


    何时该行礼，何时该行跪拜大礼。


    方方面面，皆有讲究。


    听得姜峰一阵头疼，心中暗下决心。


    只此一次，下次不来。


    来到大明宫时，里面已经站满了数十位大臣。


    许多大臣对于姜峰这位朝堂新贵，态度颇为暧昧，不冷不热。


    从某种意义上讲，不良人与文武百官，其实是对立的。


    不良人本就是天子手上，一柄锋利无比的刀！


    但有不法之事，皆以此刀斩之。


    姜峰数月之前，还只是刚入不良人的铜牌，短短几个月就升到了二品武将的行列，可谓空前未有。


    更准确的说，连他现在的职位，都是前所未有。


    这文武百官能高兴，能欢迎才怪呢。


    而且，许多官员也觉得，大景根本不需要什么天将府。


    不良人当中，有不良帅府和四大府衙，便已足够了。


    许多人私底下早就串通好，等会儿定要在朝堂上死谏，劝天子收回成命。


    不一会儿。


    四位都尉也来到大明宫，对着姜峰微微行礼后，老老实实的站在他身后。


    姜峰没有多言，只是淡淡点头，随后站在原地闭目养神。


    实际上，他却是在默默铭刻观想图，不肯浪费一点时间。


    半个时辰过去。


    时间已到。


    皇帝从大明宫外走了进来，龙行虎步，极具威严，一路行至丹陛之上，龙袍一甩，巍然而坐。


    宫殿内外，文武百官，纷纷对着天子的方向躬身行礼：“参见陛下！”


    景天子淡漠道：“众爱卿平身”


    “谢陛下！”


    众人纷纷挺直身躯。


    景天子目光俯瞰着大殿之上的臣子，那目光看向武将行列的姜峰身上，微微停顿了片刻后，又自然的挪开。


    高黎站在站在丹陛之下，尖锐的声音，在大殿之内缓缓传开：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这时。


    户部尚书许知安走出队列，躬身道：“启禀陛下，臣刚刚接到奏报，凉州境内，七县之地闹了蝗灾，一夜之间，田间粮食被吞食殆尽，寸草不生……”


    景天子听完奏报后，转头看向兵部：“魏若璞。”


    兵部尚书魏若璞立即出列：“陛下。”


    景天子问：“凉州闹了蝗灾，为何不见凉州军出兵灭蝗平灾？”


    大景立国之初便已明令，各州府若是出现天灾人祸，当地军队应立即响应，出兵平灾。


    朝廷不但不会责怪节度使随意调动军队，只要把事情办好，反而会给予嘉奖。


    可若是视而不见，无动于衷……兵部自当追责！


    魏若璞躬身道：“启禀陛下，雍州一战中，凉州军伤亡惨重，新兵尚未补足，还要分出兵力，防备西边的炎国，兵力实在不足，此次蝗灾又来的突然，难免有些捉襟见肘。”


    “不过，臣已接到凉州节度使莫徐行的奏报，他已派出三千士卒赶往七县，协助当地的县衙平灾。”


    景天子又看向许知安：“即刻传令，让当地县衙开仓放粮，救济百姓，若是不够，可从其他州城调取，此事，交由户部去办。”


    许知安连忙道：“臣遵旨。”


    景天子这时看向不良人队伍：“苍龙。”


    苍龙立即出列：“陛下。”


    景天子淡淡道：“你派人走一趟凉州，协助平灾。”


    苍龙点头道：“臣遵旨。”


    景天子又看向工部：“灾后重建，尤为重要。工部即刻派人前往凉州，兴修水利，搭建风车，确保粮田无损。”


    工部尚书甘平庸连忙出列：“臣遵旨。”


    姜峰睁开双眸，看向工部尚书。


    这位六旬老者亦是出身墨阁，从年龄上来看，他比凤阁主要大一些，可若是从辈分上来讲，他还要称凤阁主一句师叔。


    甘平庸这个名字也很有意思，亦有自甘平庸的含义。


    墨阁让他来担任这个工部尚书，其中的含义，可见一斑。


    忽然。


    景天子看向了睁眼的姜峰：“姜峰！”


    姜峰怔了一下，学着其他人的动作，微微往前迈出一步：“陛下。”


    景天子缓缓开口：“近来长安时有魔患，朕立你为天将，便是让你替我大景，扫清一切妖魔！爱卿，可有信心？”


    姜峰微微行礼：“臣定当不辱使命。”


    天子这番开口，却是让一众原本准备跳出来反对的大臣，一个个偃旗息鼓，闭口不言。


    天将府的成立是为了扫除魔患……


    正如景国立国之初，不良人的成立，也是为了镇压和清除各地魔患。


    如果天将府只是为了除魔，而不干涉其他，于他们而言，倒也并非不可接受。


    景天子没再多说，只是看向其他文武百官：“可还有其他事情奏报？”


    ……


    早朝结束后。


    天子特意将姜峰留下。


    走出大明宫后，景天子对着身后的姜峰说道：“随朕走走吧。”


    姜峰应道：“是。”


    高黎挥手拦住了一众随行的宫女和宦官，不让任何人打扰这对君臣的谈话。


    天子走在前面，缓缓说道：


    “天将府刚刚成立，朕许你从四大府衙抽调人手，填充府卫。需要调谁，你报于四位都尉即可。”


    天子走到檐角下，目光望着远方，声音平缓，却带着一抹期待：“在斩妖除魔上面，朕信得过你。”


    姜峰想了想，抬头看向身前的天子：“陛下，是不是不良人中的任何人，臣都有权调配？”


    景天子淡淡道：“天将府一应职位，等同于四大府衙。要用谁，你说了算。”


    言下之意，副都尉级别的就不用想了，四大府衙也缺人。


    但是统领级别，包括统领以下的人，姜峰可随意调配。


    姜峰又问道：“那长安城以外，各地州府的不良人呢？”


    景天子微微转头，接着淡然道：“随你。”


    姜峰心中有数，当即道：“那臣没有问题了。”


    ……


    不久后。


    当姜峰走出宫城，远远便见到那道在广场上的人影。


    萧凌雪去府衙点卯后，便来到宫城外静静等候。


    姜峰快步走了过去，旋即也没有隐瞒，将朝堂上的事情以及散朝后，天子与他之间的谈话，大致说了一遍。


    萧凌雪问道：“你打算招谁？”


    姜峰眯眼笑道：“我已经想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