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三宗镇魔

作品:《人间第一武夫

    轰隆隆——!


    冬雨冰如雪,北风寒且深。


    这场大雨来得突然,又始终不肯停歇。


    而接连三日的寒雨,让本就开始戒严的长安,变得愈发冷肃。


    长安城内,一时无人喧嚣。


    大街上随处可见的巡逻士兵,让百姓们意识到……或有大事发生。


    许多人心里没由来的感到一丝恐惧。


    真正的国家大事,永远只有少数人能够知晓。


    哪怕是不良人府衙的四大都尉,也只知道要全城戒严,却不知因何而戒严。


    哪怕是身为皇室宗正的纪王,也只知道圣殿之主因为输了赌斗,要帮景国镇压地窟下方的魔尊。


    不是所有的真理都掌握在少数人手里,但真相一定是。


    一身白衣的齐遇,一袭黑衣的道衍。


    在不良帅的带领下,走到了地窟入口之外。


    齐遇眸光穿过洞穴,掠过祭台,落在长发覆面的萧厉身上。


    曾经的景国不良帅,大宗师强者,为了家国天下,舍身镇魔,落得这般田地,实在令人唏嘘。


    齐遇目光看向身前的不良帅,笑而问道:“万一失败了,本圣主可不会像他这般大仁大义,到时候,你们景国打算用谁来代替他?”


    不良帅淡淡道:“这就不劳齐圣主担忧了,大景自有办法。”


    齐遇摊了摊手:“说的也是,你们景国自己都不担心,我这个外人就更加不用操这个闲心了。”


    他双手一卷袖袍,背在身后,施施然的朝着洞穴里面走去。


    “你们景国也不用担心,本圣主既然敢接下这个事,就一定做得到。”


    “不过是尊被镇压千年的魔头,以本圣主的实力,你们实在没什么好担心的。”


    他走在前面,忽然抬起手掌,对着洞穴外的不良帅摆了摆手:“你且为我护法,勿使他人干扰于我。”


    “地窟之事,我自担之,地窟之外,君自处之。”


    道衍和尚双手合十,对着不良帅微微行礼,随后跟随在齐遇身后,朝着地窟之内缓缓走去。


    不良帅单手按刀,守在洞窟之外。


    她望着齐遇的背影,一时沉默不语。


    大景谋划数百年,做了许多的准备。


    可面对不死不灭的魔尊,谁也无法保证,大景这些年的准备就已足够?


    ……


    在齐遇走入地窟的同时。


    悬浮在长安半空的朝闻学宫,一时封闭四门,将朗朗书声就此隔绝。


    儒道秘境,大殿之内。


    新任儒首洛韩,此刻站在【文鼎】跟前。


    鼎内清光氤氲,鼎口文气翻涌。


    大景养儒两百年,方才铸造了这尊儒家圣器。


    它的出现,代表儒道新启,代表文运兴盛。


    它的成型,也代表景文帝的谋划得以实现。


    洛韩望着这尊高达百丈的青铜巨鼎跟前,双手合拢,对着文鼎深深一拜:“先师韩哲,为天下文人打通新路,使儒家在万年之后,能够重续大道,是为造福天下,教化苍生。”


    “今有混世魔尊,跨界入侵人间,侵蚀大景国运,意在灭我人族。”


    “我辈读书人,上承先贤之学,下育天下万民,人族有难,责无旁贷。”


    “今以儒家气运做鼎,镇压魔尊万万年。”


    “若要牺牲,由我而始。”


    洛韩微微昂首,身上文气翻滚不休,恐怖的气息,节节攀升。


    读书人读的是圣人学说,是治理天下,教化百姓,造福苍生的大道。


    因此,读书人本就应该比寻常百姓更具有道德观。


    无道无德,即是无耻。


    他洛韩既然从韩师手中接过这千钧重担,自然是要身先士卒。


    哪怕牺牲修为,牺牲自己,他也在所不惜。


    粉身碎骨浑不怕,唯愿人间无魔患。


    此事,何须犹疑?!


    ……


    安国寺。


    大雄宝殿。


    弘觉大师盘坐在蒲团之上,面对着大殿前方的宏伟佛像,双手合十,默默诵念佛经。


    佛门能在东土遍地开花,有赖景国朝廷的大力扶持。


    如今景国为镇魔尊,佛门又岂能置身事外?


    我佛慈悲,普度众生。


    倘若舍弃这身皮囊,能换得众生脱离苦海,又有何妨?


    “阿弥陀佛!”


    璀璨的佛光,渐渐自弘觉大师身上弥漫开来,更有一缕缕金色的气运,似从眼前的佛像身上剥离开来,继而汇聚在弘觉大师的头顶上,形成一颗庄严慈悲的金色宝珠!


    这是以佛门气运所凝聚而成的舍利。


    安国寺本就有着千余年的历史,此后在贞元帝的扶持下,俨然成为天下第一佛宗。


    而今,这大雄宝殿里的金身佛像,汇聚的不单单是安国寺一家佛寺的气运,更是东土景国之中,每一家佛寺的香火气运。


    有人劝他以佛门气运为赌注,为天下佛宗谋一出路。


    此番若成,佛门开道有望。


    可对于弘觉大师而言,此举无有私心。


    他睁开双眸,眼底满是佛光。


    为众生度苦海,为佛光照万家。


    为大景除魔患,为苍生消灾劫。


    此非大愿乎?!


    ……


    玄天塔顶。


    凤希元轻轻抚摸着眼前的【造化灵珠】,心中深深叹息。


    他并非不舍。


    为了镇压魔尊,朝闻学宫和安国寺都愿意舍弃气运,墨阁若是选择退缩,岂不是告诉天下,墨家输给了儒家和佛家?


    他日去到九泉之下,又有何颜面去见墨家祖师?


    他叹息的是将有可能出现的牺牲。


    可是。


    这个时代的变化太快。


    儒道新启,打破了万年以来,武道为尊的格局。


    天下诸宗显学,无不看到了希望。


    墨阁若要赶上时代的步伐,就必须有所牺牲。


    他自己不怕牺牲。


    他只是害怕自己的牺牲毫无意义,怕自己的尸骨,不能成为理想的柴薪。


    他想为这座钜城的墨家弟子,谋求一条更高更远的出路。


    但他害怕牺牲的不仅仅是自己,还有成千上万的墨家弟子。


    “如果牺牲是我们这一代人必须要付出的代价,我只愿……牺牲我自己。”


    凤希元伸手按向了【造化灵珠】。


    他已经交代下去。


    若自己身败而死,便由南宫奕继承下一任阁主之位。


    ……


    玉宇宫。


    景天子盘坐于金台之上,威严的眸光,深沉似海,似有金龙潜游,至尊至贵。


    长安地窟,朝闻学宫,安国寺,墨阁……种种场景,皆入眼中!


    今日。


    由圣殿之主齐遇,携诸圣遗留,率儒、佛、墨三宗,以镇魔尊。


    国运一旦抽离封印,必是潜龙离渊,腾飞九霄。


    大景将迎来千年未有之盛世!


    太祖,文帝之志,将在他的手上得以实现。


    届时,他也将成为景国千年以来,继太祖之后,最伟大的帝皇!


    值此关键时刻。


    景天子脸上始终无喜无悲。


    他微微垂眸,目光好似穿越了重重岩层,看向了长安城下的地窟。


    成败在此一举。


    可就在这时。


    景天子却猛然抬头,深邃的目光瞬间穿过穹顶,掠过万里山河,看向了雍州边境。


    一位身披白袍,腰悬长剑的白发剑修,从蜀国边境线上,一步踏入雍州。


    诸葛相我抬起眼眸,眸光锐利如剑,好似与远在长安的景国天子,刹那对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