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军工展开幕还剩最后三天。


    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味和红牛空罐发酵出的甜腻气息。


    林逸已经连续四十八小时没有合眼了。


    他的眼睛熬得通红，像两只充血的兔子，但手指依旧在键盘上飞舞，敲击声密得像暴雨打在铁皮屋顶上。


    屏幕上的报错红框像挥之不去的幽灵，一次次弹出来嘲笑这群人类的狂妄。


    “不行。”


    林逸甚至没力气砸键盘，只是声音沙哑地呢喃。


    “火控系统的延迟还是在12毫秒，‘雷神之锤’的初速太快，12毫秒的延迟意味着两公里外会偏离目标整整五米。”


    五米，在战场上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站在旁边的技术团队早已面如死灰。


    秃顶主管更是绝望地抓着仅剩的几根头发，仿佛已经看到了被扫地出门的悲惨结局。


    这就是S级难度的项目。


    把一套本来用于战舰的电磁轨道炮缩小到单兵可携带的尺寸，还要配上一套能在大气紊流中自动修正弹道的智能大脑。


    这是上帝才该干的事。


    实验室的自动门滑开。


    沈岩走了进来。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手里没拿文件，只夹着一支还没点燃的烟。


    那种从容不迫的气场，和实验室里的焦灼形成了鲜明的割裂感。


    “还没搞定？”


    沈岩走到林逸身后，扫了一眼屏幕上那串让人头晕目眩的算法公式。


    林逸没回头，只是痛苦地捂住了脸。


    “沈总，算法逻辑陷入死循环了，硬件的回传速度跟不上软件的计算量，除非我们能拿到军方那边的底层数据接口，否则……”


    “不需要求人。”


    沈岩打断了他。


    他在脑海里调出了今天早上刚刷新的系统情报。


    【每日情报：‘雷神之锤’原型机的电磁线圈在充能瞬间会产生高频干扰波，与T-90型号芯片的信号频段重叠，导致数据丢包率上升。解决方案：在二号线圈外层缠绕三圈0.5毫米的紫铜屏蔽网，并将控制代码中的冗余校验步骤删除。】


    沈岩的手指越过林逸的肩膀，指了指屏幕代码的第1024行。


    “把这段校验删了。”


    林逸愣住了。


    他回头看着老板，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沈总，那是数据安全校验，删了它，万一数据出错……”


    “我说，删了。”


    沈岩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魔力。


    “还有，去仓库找点紫铜网，把枪管后端的二号线圈缠三圈。”


    “这是物理干扰，不是代码问题。”


    林逸张大了嘴巴。


    这听起来简直像是在修老式电视机，拍两下就能好那种。


    但出于对沈岩那种近乎盲目崇拜的信任，他还是照做了。


    十分钟后。


    紫铜网缠好，代码删除。


    林逸颤抖着手按下了回车键。


    【系统自检中……】


    【干扰排除。】


    【火控延迟：0.3毫秒。】


    绿色的通过字样像烟花一样在屏幕上炸开。


    整个实验室死一般寂静，随后爆发出一阵要把房顶掀翻的欢呼声。


    秃顶主管甚至激动得抱着显示器亲了一口。


    林逸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沈岩，眼神里全是骇然。


    “您……您怎么知道是干扰的问题？”


    他是S级黑客，是技术天才，但他刚才想破了脑袋都在软件层面打转。


    沈岩是怎么一眼看穿硬件缺陷的？


    沈岩把烟叼在嘴里，没点火，只是拍了拍林逸的肩膀。


    “因为我是老板。”


    “老板不需要懂代码，只需要懂这就是直觉。”


    这个逼装得浑然天成。


    林逸眼中的崇拜简直要溢出来。


    他觉得沈岩深不可测，就像那深邃的星空。


    只有沈岩自己知道，为了这个情报，他把上周赚的一百万全砸进了系统商城刷新任务。


    “好了，别发呆。”


    沈岩看了一眼手表。


    “把这套系统封装进芯片，三天后的京海军工展，我要让那些看笑话的人，把牙都吞进肚子里。”


    ……


    三天后。


    京海国际会展中心。


    这是一场汇聚了全球顶尖军工企业的盛宴。


    巨大的展馆内，各式各样的杀人机器在聚光灯下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洛克希德的无人机，莱茵金属的主战坦克，还有国内巨头北方工业的新型步战车。


    而在不起眼的C区角落。


    深空科技的展台显得有些寒酸。


    没有巨大的海报，没有请来的模特，只有一张长桌，上面放着一把造型怪异的“枪”。


    那枪身很长，缠绕着密密麻麻的线圈，连着一台军用笔记本电脑，看起来像是个还没完工的半成品。


    路过的采购商和军方代表大多只是扫一眼就匆匆离开。


    一家做网络安全的公司来参加军工展？


    这不是走错片场了吗？


    “哟，这不是沈总吗？”


    一个刺耳的声音响起。


    这人穿着一身骚包的白色西装，身后跟着几个保镖，正是京海市另一家科技公司“宏图电子”的老板，赵宏图。


    这家伙以前没少给沈岩下绊子，这次也是深空科技最大的竞争对手之一。


    赵宏图走到展台前，用手指敲了敲那把“雷神之锤”。


    “怎么着？沈总这是网络安全做不下去了，改行收废铁了？”


    “这玩意儿露着电线，也不怕漏电把人打死？”


    周围传来一阵哄笑声。


    几个路过的外媒记者也举起相机，对着这简陋的展台一阵猛拍，脸上带着戏谑的表情。


    陈光科站在沈岩旁边，拳头早就捏得咯吱作响。


    “岩哥，我想揍他。”


    “别急。”


    沈岩坐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个打火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狗叫得越凶，说明它越心虚。”


    “你说谁是狗？！”


    赵宏图脸色一变，刚要发作。


    就在这时，一行穿着军装的人走了过来。


    为首的是一位肩膀上扛着两颗金星的老人。


    现场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


    那是南部战区装备部的总负责人，李将军。


    李将军在深空科技的展台前停下了脚步。


    他的目光落在那把怪枪上，眉头微微皱起。


    “这就是你们提交资料里的那个……电磁单兵武器？”


    老人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怀疑。


    毕竟这东西在理论上还属于科幻范畴，几个大国搞了几十年都没搞定小型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