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春梦

作品:《翩翩江上行

    “你是谁?”


    云影没有转身,只给了身后藏在阴影里的人一个眼神。


    “我想和你道歉……”那人声音低沉。


    “你是那天想要杀我的人?”她认出了男人的声音。


    “我没想杀你,只是想给你一点教训。”


    没想杀她?可笑。


    那一剑可是朝着心脏的位置刺下的。


    “为什么跟着我?”云影抛出一连串的问题。


    “明着不行,现在是想暗杀我吗?”


    “我真的是来道歉的,那一天情绪太过激动,才做出此等伤人之举,我很后悔。”


    道歉?


    “你为什么情绪激动?”云影转过身,盯着那人灰暗的瞳孔。“是走火入魔了吗?”


    “……”


    “这不重要。”


    “我想请你忘记那天发生的事,我们化干戈为玉帛。”


    “最重要的是,如果风师兄或其他人问起这件事,我希望你能保密。”


    那人从黑暗中走出来,高大的个子,清秀的脸,手指按在剑柄之上。


    “如果你不识趣的话,恐怕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放心吧,我不会说的。”


    晚风吹起云影衣摆间的飘带,她抬起头,看到树影间月华如练。


    真是个美好的夜晚。


    “有些事情,用眼睛看会比用耳朵听更加清晰。”


    “我不要对他们说,我要他们亲自来看。”


    云影运起灵力,水流将男人的四肢牢牢固定,明明是澄澈清净的水,力量却远超千斤之坠。


    他想要施法挣脱,却发现眼前女孩的灵力威压竟然在他之上!


    云影掌间幻化出佩剑,银光一闪,便精准无误地剖开了他的脖颈。


    细细的血流顺着男人的脖颈流下,浸透了灵晖宗的道袍,却没有一滴溅到她的裙摆之上。


    高大的身体倒下了。


    云影蹲下身,发现他不仅伤口在流血,胸膛一块也渗出了暗红色的鲜血。


    她用剑挑开他的衣领,发现此人心口处爬满了藤蔓样的红色暗纹。


    “!”


    是和阿罗双手上同样的纹路。


    云影没有处理尸体,就让他这样大剌剌地躺在廊间,等待明天一早被人发现。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紧闭房门,把从容榕那里拿的书丢到床上,一目十行地略读。


    “……少年名为‘夙’,他相貌丑陋,脸上布满疤痕,头发污浊不堪。他没有资格进入内门修炼,只得做一些又脏又累的粗活。”


    “有一日,他像往常一样在灵念山脚下挖矿,只听见一声轻快的鸣笛,群鸟振飞,他抬眼望去,看见有一青裙女子左手持伞,从灵念山顶一跃而下。”


    “那一刻,他仿佛看到了天外仙人。”


    “可低下头,他透过潺潺的溪水看见了自己污秽可怖的模样。”


    看到这里,云影心中疑惑更甚。


    这个“夙”,是不是她心中猜想的那个人?


    “那日惊鸿一瞥的青裙仙子,竟是弟子们最尊敬的大师姐,名唤伊漪。她美丽娴雅,聪慧过人,温柔沉静,仿佛世间一切美好的词汇都集于她一身。她不仅美丽,还正直且富有侠气,每当弟子之间出现摩擦,她总会现身主持公道。至于恃强凌弱,欺负弱小的情况,她更加无法容忍。”


    “她一次又一次将少年从水深火热之中救出。少年认为她的眼神和别人不一样,那清澈专注的目光是那般慈爱,全然没有对异类的厌恶与鄙夷。他想让她只注视自己一个人,可他知道那不可能;他甚至想把那对琉璃般漂亮的眼珠挖出来,放在匣子里珍藏……可伤害她的事情他做不到。”


    “卑贱如蝼蚁的他,只愿匍匐在她的脚下,祈求她的爱抚与垂怜。”


    这写的什么破玩意。


    云影紧紧皱着眉头,继续往下看。


    “……伊漪发现,他五官并不丑陋,反而高鼻深目,唇红齿白。只是盘踞在脸上的疤痕几乎深可见骨,几乎没有一点好皮好肉,于是对他更加怜惜。”


    下面是一些比较露骨的情节,云影快速翻了几页,统统掠过。


    “……那位名为‘夙’的少年,将魔气隐藏得极好。他最会装可怜卖同情,骗过了所有人,也骗过了伊漪。”


    “那一天,他身着一袭如同鲜血染就的红袍,立于神殿的万千台阶之上。他投下的影子高大可怖,与平日瘦小佝偻的样子判若两人。他转过头,是一张秾艳邪肆的脸,一双眼睛如同两团野心勃勃的鬼火。”


    “他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与台阶下的伊漪目光相撞。”


    虽然有五册书,但情节很简单,就是讲了一个魔尊自毁容貌封印法力潜入名门正派,妄图屠戮满门,正派大师姐给予他呵护与救赎,最后才惊觉养虎为患,于是肩负起道义,拔剑指向昔日爱人的故事。


    故事最后以大师姐伊漪以身献祭神器,将邪魔“夙”封印结束。


    云影合上书,百思不得其解。


    这与容榕口述的真实结局不一样。


    容榕说,那位大师姐,也就是掌门宁韵的独女,最后背叛了灵晖宗。


    “……”


    看了太久,已经是深夜了,云影抱住自己的臂膀,感觉寒气袭人,被窝里如同冰窟,久久不能回暖。


    她这几日每夜只能睡两三个时辰,除了失眠与噩梦,饮食也在日益减少。


    以往这样下去,她如今的肉身会憔悴不堪。


    可是……


    云影明显感觉到,她这脓包的身体,好像变了……


    她沉沉睡去,却没注意到她放在枕头边的红宝石戒指正闪着妖冶的光。


    又做噩梦了吗?


    云影睁开眼,眼前是一池泠泠的春水。


    她看到自己身上只穿着一件白色的单衣,被水浸湿后接近透明,修长的双腿在水下若隐若现。


    她又往前探了探,瀑布样的金发荡到胸前。


    什么情况?


    云影连忙从池子里站起来,水花四溅。


    然后她就看到一身黑衣的殷罗跪在她身后,正把手伸进池水里试试水温。


    白日里不敢思量的人,在梦里出现了。


    “……阿罗?”


    云影瞪圆了双眼。


    “师父。”


    阿罗眉眼弯了弯。


    “我可以下去泡一会儿吗?”


    云影愣了愣神,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可以……”


    她话还没说完,殷罗就进来了。


    云影这才发现,这个池子就是她在天光不夜楼时常泡的冷泉。她火灵根旺盛,一到盛夏便燥热难耐,阿罗会把药材磨成汁液,为她准备冷泉药浴。


    可阿罗本就体寒……


    “阿罗,池水凉,你还是……”


    “师父。”殷罗拉住她的手,触感温凉又舒服。“你先坐下。”


    她被他的眼神蛊惑,重新坐回了池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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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转头,才发现他们肩靠着肩,姿态亲昵。


    云影看着这张熟悉的脸,试图忘记这是一场梦。


    她的阿罗还活着。


    “为什么这样看着我,师父?”殷罗抓住她两只手的手腕,将她的手掌往自己脸上贴。


    “你不是热吗?贴在我身上会凉快些。”


    云影脑子“嗡”的一下。


    殷罗见她不动,又微微敞开衣襟,引着她的手往下游走。


    “……等等,你……”


    云影想把手抽回来,奈何他两只大手的关节像铁钳一样,紧紧钳着她,箍着她。


    “师父,嘴唇也好红,想必很热吧。”


    说完他就把云影的手臂带到胸前,让两人的身体密不可分。


    然后,柔软又冰凉的触感落在她的唇上。


    云影的头顶“腾”一下炸了。


    是因为她今天晚上看得乱七八糟的书太多了吗?


    她想推开阿罗,好好问个清楚。可又想到阿罗已死,眼前人不过是梦中幻影,何不珍惜这片刻温存?


    不对不对,他们是师徒,这样不合规矩。


    可她是守规矩的人吗?


    脑海里天人交战的工夫,阿罗已把她整个人圈入怀里,唇舌挑弄起津津甜唾,吻得正动情。


    还是不对!


    云影用了力,想要推开他,却发现自己的双手像是棉花,打在他身上毫无效果。


    “呼。”


    他终于结束了这个吻,却没有放松对她的钳制,一双异色的眼睛深情地看着她。


    “师父,你知道你有多美吗?以前我只能远远地觊觎你的美,可现在不一样了。”


    “我不想再小心翼翼,瞻前顾后了,你就当我疯了吧。”


    他掀开云影湿透的单衣,吻了下去。


    “……阿罗?”


    “阿罗你干什么!”


    云影想用腿把他踢醒,他却使了力气把她按在身后的石头上,顺着湿漉漉的皮肤往下滑,然后埋头一亲芳泽。


    明明是自己的梦,她却使不上一点力气。


    她盯着头顶湛蓝色的天空,感觉身体好像飘上了天。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很陌生,却很刺激。那种飘飘然的感觉结束后,她出了一身薄汗,却并不觉得讨厌,反而有点像刚结束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意犹未尽。


    殷罗离开那片秘密花园,唇边亮晶晶的,看得云影心慌。


    他好像看出了她的意犹未尽,动作并没有停下,云影看到他的手臂在动,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


    静静的冷泉,声音被无限放大。


    “师父的腰动个不停。”他笑了。


    云影捂着脸,羞愧地再一次飞到了云端。


    她听到自己唇间流露出不堪入耳的低吟,随即猛然睁开双眼!


    熟悉的帐子熟悉的床,她还在灵晖宗,哪里都没有变。


    她在床上缓了好一会儿,掀开被子摸了一把。


    “……”


    一片黏腻。


    云影下了床,推开窗往外看,发现天空已经泛起鱼肚白。


    一张小纸人从门缝里挤进来,对云影说:


    “请到楼下集合。”


    就在刚才,有一晨起的弟子发现了廊间的尸体。云影下了楼,看到弟子们扎堆聚在一起。


    那尸体已从心脏处病变,腐烂不堪,只有脖颈处的血痕彰显着他的死因。


    云影却没从那个梦里回过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