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赠礼
作品:《始乱终弃仙界上司后》 第四日,宁无垢清楚记得,自己起得很早。没有惊动任何人,也没有带走任何东西,只收拾好了自己那个小小的包裹。
她不是想不告而别,是怕再有别的牵绊。
即便如此,宁无垢离开之后,还是好好地练了一手字。虽称不上人见人夸,到底也得了不少赞誉。
彼时的她决计未曾预料到,自己还会和成向昭再度相逢。而他确实已然忘记了自己。
不过这也并不怪他,只是少时的匆匆一面,能记得许久已是很不错,哪里要指望他记一辈子呢。
可宁无垢亦是做梦都没想过,那日的小小少年,如今会长歪成这个性子。看来自己不在的那段漫长时光里,成向昭必然经历了很多意想不到的事情。
但这也绝对不是他做错事的理由。宁无垢有意找个机会,最好能与他详谈,就算只是尽尽下属的劝诫之责也好——她的思绪骤然被铃声打断。
宁无垢低头一看,正是那只系着红绳的铃铛。今日返工,她特地将其重新佩在了腰间。
“宁仙君?”那头是於子林的声音。
“是我。”四下无人,宁无垢干脆迈步出房间,接通了传讯。
久违地听到了她的声音,於子林打趣道:“看来宁仙君的假期结束了?不会嫌弃我打扰吧?”
这十五日把自己置之事外,虽清闲,如今经人提起,亦有些心虚。宁无垢忙说:“不会,我还怕耽误了什么要事——你今日传讯与我,是有什么事情么?”
元九做事周到,不过为求心安,宁无垢还是多此一问。
“若是无事,便不能同仙君寒暄了么?别担心,今日是只是出于私交,我想作为好友来关照你几句。之前听他们说你不辞而别,还以为出了什么事,眼下听你声音,大概事情过去了?”
好友。听到这个词,宁无垢滞了片刻,旋即道:“嗯,谢谢你还记挂着我。事情过去了,我一切都好。”
这便是於子林行事的妥帖之处,他只问结果,不会追问经过。
“那就好,听仙君刚才不说话了,”青年轻笑了一声,“我还以为是冒犯到你了。我们应当可以算作朋友吧?”
闻见他笑,宁无垢亦弯了下眉眼,回答:“当然可以算作朋友。”
能够平等相处、心平气和交流的——朋友。
二人又稍稍交谈了几句,便告别了。宁无垢总算由方才的阴霾中转移了注意力,抽离了出来,心情轻快多了。
她转身,要去找成向昭好好说一说,却在廊下下一处转角中发现了静立在那儿的他。
要找的人就在面前,宁无垢不觉巧合,心上一重。
——这个位置,成向昭是否能把刚才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他是无意,还是有意?
廊外草木葱葱郁郁,清朗少年身处其中,姿态闲适,眉眼秾丽。明明是一派再和煦不过的景色,宁无垢却不寒而栗。
她犹豫着朝前走了半步,成向昭的动作更快,步幅也更大,先她一步走近了。
“你……”“姐姐……”
二人不约而同开口,宁无垢先退了一步:“你先说。”
成向昭闻言,深呼吸了一下,像是做了极大的准备:“姐姐,适才是我不好,不该同你发脾气。我愿意尊重你的选择。”
宁无垢诧异地挑了一下眉,她还以为成向昭要继续发难,没成想他竟主动道歉了。虽然那个“愿意”在她听来,仍是无比刺耳。
是突然改性了?还是自己想通了?
……罢了,他能有改进,已是很不错。宁无垢自我安慰道。
她接着说:“知错能改就是好事。我也要多谢你这日费的这一些心力,若有空闲,我也会来挑几册剑谱看看的。”
“好,”成向昭粲然一笑,“能对姐姐有用,那也不算枉费。”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二人皆是做了退让。
宁无垢还是有些难以置信这桩矛盾竟被如此轻易地解决了,但她依旧想把问题铺开来,再与成向昭推心置腹地聊一聊,她欲启唇说话,成向昭又抢先了一步:“啊,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些公务要去处理,姐姐还有话要同我说么?”
……难得他有心愿意去处理这些,相比之下自己要说的又算得了什么。宁无垢便摇了摇头,示意他先行一步。
成向昭又从口不从心地哄了她两三句,离开了。
宁无垢一人站在廊下,一切忧心的事情都被解决,她本该由衷觉得高兴,可又本能感知有什么在悄然被改变。
于是,她慢慢地踱步过去,站定在成向昭最初的位置,远眺自己一开始和於子林传讯的地方。
还好,隔得不算近,中间又有曲折一段。
宁无垢的心定了定,可她真的能就此,松懈下来么?
这样相安无事地过了一段时间,宁无垢几乎都快以为那一日是自己的错觉了。
可这日,成向昭又怀抱着什么锦盒,来到她的面前,宁无垢头一次生出要落荒而逃的心思。
“姐姐不喜欢那日的礼物,想来是我送得不好,没送到姐姐心坎上。回去之后,我思来想去要将功补过,今日特地又备了一礼,要赠与姐姐。”
成向昭言辞恳切,神情肃穆。可这最是让宁无垢害怕的地方,他太锲而不舍了。
一次不行,就两次,那两次不行呢?他是浑然不觉送礼这件事已然给自己造成了负担么?宁无垢很是头疼,若她欣然接受了,那成向昭接下来又要做什么?
她是否喜欢礼物这件事本身对成向昭来说,真的有那么重要么?还是他只把这件事当作了可以攻克的难题?
宁无垢思绪百转,手上不着痕迹地接过了锦盒,搁在桌面上,挤出一个笑脸:“……多谢。”
“姐姐不妨打开看看呢?没有拆看过礼物,怎么能轻易言谢呢?”成向昭笑意盈盈,且有意抬高了声音,四周本还在忙碌行事的人亦注意到了这里,纷纷围了过来,催促着宁无垢打开盒子。
宁无垢一人是拗不过这么多人的。她气力不小,可此刻锦盒于她而言重若千钧,好不容易盒中物设重见天日。
——是一只雕工极其精巧的鎏金铃铛。
功效与寻常传讯铃铛无异,只是外表格外花哨华美。
刹那间,宁无垢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倒流了起来,周遭的艳羡声、恭维声很近,可她一句也听不清。她只定定地注视着成向昭,妄图从他眼中寻找到什么。
可是什么都没有。成向昭的眼睛,明亮澄澈,一如往昔。
“看宁仙君,得此殊荣,都已经高兴得说不出话来了!”
是谁在这样说?宁无垢僵硬地扭动脖子去寻找那人,却又好像每个人都在这样说。
“姐姐身为我宫中仙阶最高的仙官,没有自己独属的办公处不说,连同我直接联系的铃铛也没有。说出去,总要被人说是我看低姐姐。”
成向昭俯身,来握她的手,温热的掌心甫一碰到她的,宁无垢便想挥手打开,终是按捺住了。
先前之事还好拒绝,今日这铃铛,说起来也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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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失职……宁无垢想了又想,却想不到周全之法,任自己的手被成向昭牢牢握住,也由成向昭自上而下地看着她。
“姐姐,你的手很凉,是有不舒服吗?”
“我……”宁无垢艰难地翕动了下嘴唇,下一瞬,众人的注意力却被另一件事抓去了。
这几日新来的小仙官洒扫时不慎扭伤了脚,她初次崴脚,还以为伤势如何,胆怯地惊叫起来。
宁无垢亦抓紧时机,起身,迅速来到她身边,蹲下身,替她检查。
“还好,只是普通扭伤,骨头也没有错位,晚一些可能会肿起来,以灵力温养几日便好了。”
虽说不再是肉体凡胎,可也要遵循事物发展过程。收了伤就要慢慢调理。宁无垢有一下没一下地替她揉着脚踝,忽地想到自己幼时没少磕碰,亦是崔杉为她疗伤正骨。
每每想到师父,她的心肠总是要软上几分的。宁无垢看着眼里还含着半包泪的小仙官,温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烁雨……”
“烁雨?倒是个有意思的名字。”说到雨,宁无垢总会多几分在意,更遑论这本身就是个略显冲突的名字。
二人说话间,成向昭来了。
他随着宁无垢的样子也蹲了下来,关切地询问烁雨的伤势,又关怀道:“这几日请别人暂代你的职责罢。你是同谁同住的?还需要旁的什么么?若灵力不够,那来和我讲……”
烁雨被两位顶头上接连司春风化雨般地关照,已是懵了,也没有再多提别的要求,只一个劲地道谢,说是自己的过失,不必对她太好。
经成向昭这一搅合,宁无垢的心境也不复如初。他一贯这样,虽说难缠,但对下属从来大方挥霍。
其实她有时也在想,是不是成向昭把自己所有不堪的一面全来对付她了?就像刚刚,他在所有人面前温柔地咄咄逼人,眼下却能去体谅别人需要什么。
而她宁无垢需要什么,成向昭真的清楚么?
宁无垢垂下眼,那头成向昭已安置好了一切,重新来看她。
“姐姐,我是平日见你腰上那几只铃铛有些旧了,加上那些原因,这才想再送你一只。”
许是瞧出了她心绪不佳,成向昭又出言道,想要为自己的行为说辞增添几分可信。
言罢,他还比划着自己腰间那只:“姐姐你看,你的那只同我这只是一套的!只有纹样略有不同。”
可惜如今在宁无垢眼里,他只是在越描越黑。
宁无垢亦有了些破罐破摔的想法,她干脆拿起那只铃铛,系在了自己腰间,再用灵力传送了一段声音过去。
转眼间,成向昭腰上新添的那只铃铛无风自动,俨然是她的传音。见状,成向昭眸光一亮,捧起铃铛仔细打量起来。
偏偏,送礼之人开心,受礼之人只是冷眼相待。不过宁无垢掩藏得很好,没叫成向昭看出来。
“……那无事的时候,我也可以和姐姐说话么?”成向昭眨着眼,似是乖顺温良。
“当然可以,”宁无垢装也要装到底,“若我偶尔没有听到,不能及时回复你,你可不要生气。”
至于是偶尔,还是一直,那就是她自己说了算了。
成向昭这时的笑很是稚气开怀:“没关系,我会等着姐姐的。”
像是作为一个旁观者在看着这一切的宁无垢,心里突兀地有了一个大胆的打算。
若真的要实施……宁无垢不语,低头佯装爱怜地轻抚铃铛,仿佛是真心喜欢这份礼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