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96章 孩子来得真是时候

作品:《不系之舟

    审讯室的灯光白得刺眼。


    聂建仪坐在椅子上,面前是一张冰冷的金属桌,对面是两个面无表情的工作人员。她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了。五天?还是八天?在这里,时间变得模糊。


    “聂建仪,请你配合调查。”对面的人又开口了,语气公事公办,“关于你在城投公司担任副总期间,收受贿赂的事,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聂建仪靠着椅背,目光落在天花板的某个角落,不说话。


    她知道规矩。


    这个时候,说多错多。


    她只需要等,等父亲在外面活动,等律师来保她。这些年她经手的事太多,哪一件拿出来都够喝一壶。


    只要她不开口,就有回旋的余地。


    对面的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继续问下一个问题。


    聂建仪依然沉默。


    这样的对峙已经持续了好几天。她像一块石头,油盐不进。工作人员拿她没办法,只能一轮一轮地耗着。


    忽然,聂建仪的眉头皱了一下。


    胃里泛起一阵恶心,来得突然而猛烈。她下意识捂住嘴,想压下去,但那感觉翻涌上来,根本压不住。


    “呕——”


    她干呕了一声,什么也没吐出来,但那股恶心感让她整个人都蜷缩起来。


    对面的人愣住了。


    “聂建仪?你怎么了?”


    聂建仪摆摆手,想说没事,但又是一阵恶心涌上来。她伏在桌上,干呕得眼泪都出来了。


    工作人员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起身出去,很快叫来了驻点的医生。


    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戴着眼镜,动作利落。她简单问了几个问题,又测了测脉搏,然后抬起头,表情有些微妙。


    “需要做个尿检。”


    聂建仪愣了。


    尿检?


    她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但她不敢确定。


    半个小时后,结果出来了。


    医生把报告递给工作人员,又看了聂建仪一眼,语气平静:“怀孕了,大概五周。”


    聂建仪的大脑一片空白。


    怀孕?


    她下意识想反驳,想说不可能,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工作人员看着报告,表情复杂。


    按照程序,怀孕的嫌疑人可以取保候审。


    聂建仪在最初的震惊之后,脑子里飞快地转了起来。


    怀孕?


    谁干的?嫌疑男人太多,一时想不起来。


    她从来没想过要孩子。她这个年纪,这个身份,孩子只会是累赘。她一向自诩掌控力强,连身体都是她的领地,怎么可能让这种事发生?


    可偏偏就发生了。


    而且,发生在这个节骨眼上。


    她抬起头,看着对面的人。他们的表情里有一丝无奈,也有一丝释然——终于可以把这个烫手山芋送走了。


    聂建仪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这个孩子,来得可真是时候。


    *


    手续办得很快。


    当天下午,聂建仪就回到了聂家别墅。


    她站在玄关处,看着熟悉的一切,忽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才几天而已,她却觉得像是过了很久。


    聂建仪上了楼,把自己扔进浴缸里,泡了很久。


    热水包裹着她,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却在飞快地转着。


    孩子是谁的?


    她一个个回忆过去一个月的男人。那些小奶狗,都是她精挑细选的,干净,听话,安全措施做得比她还仔细。他们不敢让她怀孕,那是找死。


    只有一个例外。


    陆信。


    那个男人,表面恭顺,骨子里却带着反骨。他看她的眼神,有时候让她觉得自己不是掌控者,而是猎物。


    而上一次,他压在她身上时的表情。她想起他事后的样子,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


    她当时没多想。现在想起来,那笑容里有东西。


    她猛地从浴缸里坐起来,水花四溅。


    陆信。


    一定是他。


    她裹上浴袍,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号码。


    响了三声,对方接起。


    “喂?”陆信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但聂建仪听出了一丝警惕。


    “是我。”她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聂总?”陆信的声音变了,“你怎么……”


    “出来了。”聂建仪打断他,“怎么,很意外?”


    陆信没说话。


    聂建仪冷笑一声:“过来一趟。”


    “现在?”


    “现在,立刻,马上。”


    她挂了电话。


    *


    陆信来得很快。


    一个小时后,他的车就停在聂家别墅门口。主要是,他太好奇了,被请进去喝茶的人怎么能出来?


    他站在客厅里,看着沙发上裹着睡袍的聂建仪,眼神复杂。


    “怎么出来的?”他问。


    聂建仪抬起头,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陆信后背发凉。


    “还不是你干的好事?”聂建仪说,语气慢悠悠的,“你竟然敢算计我。”


    陆信皱眉:“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聂建仪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我怀孕了。”


    陆信的表情僵住了。


    那一瞬间,他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但他很快控制住自己,脸上浮现出一个恰到好处的惊讶表情。


    “怀孕?”他说,“怎么会?我反正一向……”


    “我也想知道。”聂建仪盯着他,“我的男人都安安分分的,只有你,一点也不乖。”


    陆信沉默了一秒,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嘲讽,也有不屑。


    “建仪,”他说,“你的面首那么多,你怎么知道一定是我的?谁知道是谁的野种?”


    聂建仪的眼神瞬间变得锋利。


    她抬起腿,一脚踹在陆信的小腿上。她穿着拖鞋,这一脚没什么力道,但姿态足够羞辱。


    “野种?”她的声音冷下来,“陆信,你以为你是谁?”


    陆信往后退了一步,脸上依然挂着那抹笑。


    “我谁也不是。我只是陈述事实。”


    聂建仪盯着他,眼底狠戾的光让陆信心里发毛。


    “陆信,我聂家还没倒台。我爸还大权在握。我如果跟他说,你欺负了我,你觉得他会怎么对你?”


    陆信的笑容僵住了。


    “捏死你,”聂建仪一字一句说,“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


    陆信看着她,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他想起以前种种,他确实做了手脚。这个女人太松了,戴着那玩意儿根本没什么感觉。而且她这个年纪,眼看就要到更年期了,怀上的概率小之又小。就算真怀了,他也没什么损失——父凭子贵,说不定还能捞点什么。


    他只是没想到,她倒得这么快。


    这才几天,就被纪委请去喝茶了。他以为她再也出不来了,那些事也就跟着烂在里面。


    可现在,她出来了。


    而且,她怀孕了。


    陆信的脑子里飞快地转着,脸上却慢慢堆出一个笑。


    “建仪,”他的语气软下来,“你误会了。我没那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我只是……”他顿了顿,走近一步,“我只是太意外了。你怀孕了,我当然高兴。你好好休息,把孩子生下来。我一定会负责的。”


    聂建又笑了。


    陆信毛骨悚然。


    “负责?”她说,“好啊。那你今天就负责到底。”


    陆信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聂建仪伸出手,指尖划过他的下巴,落在他唇上。


    “伺候我。”她说。


    陆信的眼睛瞪大了。


    “你怀孕呢!”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聂建仪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病态的满足。她喜欢看他震惊的样子,喜欢看他不知所措的样子。


    “你有的选吗?”她说。


    陆信看着她,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过。


    这个女人,真是荡妇。


    *


    一个小时后,陆信从卧室出来,脸色铁青。


    他站在走廊里,深吸了几口气,才把那口恶气压下去。


    手机震了一下。他拿出来看,是聂建仪发来的消息。


    「明天再过来。」


    陆信盯着那行字,手指捏得手机嘎嘎响。


    他想起刚才的事,胃里一阵翻涌。这个女人,简直是个疯子。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女人,一边怀着孕,一边还能……


    他拼了命往上爬,出卖自己,讨好那个女人,换来的就是这些?


    他以为她能护着他,结果她倒得比谁都快。他以为她能给他项目,结果那些项目都是坑。他以为她至少能给他点尊严,结果她把他当条狗。


    现在,她还怀了他的孩子。


    如果她真把孩子生下来,那他怎么办?父凭子贵?凭一个快要倒台的聂家?


    聂良平还在位,但未来谁说得定呢。等他也倒了,聂建仪算什么?一个被纪委调查过的女人,一个私生活糜烂的女人,一个怀了不知道是谁的野种的女人。


    不行,他得做点什么。


    他快步离开别墅,上了车,一脚油门冲出去。


    *


    聂家别墅里,聂建仪靠在床头,手里握着手机。


    屏幕上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她拨出去。


    响了几声,那边接起。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低沉,带着一点沙哑:“聂总。”


    “老K,”聂建仪说,“在哪儿?”


    “晋城。”


    聂建仪挑了挑眉:“晋城?去那儿干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老K说:“跟着那两个人。”


    聂建仪的眼睛亮了。


    “哪个两个人?”


    “南舟。易启航。”老K说,“他们来晋城了,跟一个游戏公司的老板一起。”


    聂建仪笑了。


    那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阴森。


    “老K,”她说,“我要你帮我做件事。”


    “您说。”


    “好好折磨那对狗男女。”聂建仪一字一句说,“尤其是那个易启航。他不是骨头硬吗?打断他的骨。他不是能抗吗?让他扛个够。”


    她顿了顿。


    “拍下来,发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