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雨泪

作品:《海獭竟成我娇夫[人外]

    “谁让你是我弟弟呢。”


    这句话好像下雨天落在身上的雨水,黏糊糊淅沥沥的,怎么甩也甩不掉。


    刚刚才挺直的脊背再度失魂落魄地塌下,阿塔塔焉巴巴地跟在姜玫身后半步,一路走出科研所实验室。


    姜玫将一张卡插进门前的机械守卫手里,楼梯口前的门禁系统一声机械播报,门前的透明电子屏障消失。


    姜玫双手插兜走进传送梯:“进来。”


    一扭头,电梯的反光玻璃上照出两人的影子。


    “滴!”一声,电梯门打开,两个守在就集中营电梯门口的士兵看见穿着定制科研服的姜玫,蓦地低下头:“院士!”


    姜玫朝他们微微颔首,扭头问阿塔塔:“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道森。”


    阿塔塔站在姜玫身侧,莫名有了些底气,朗声重复一遍:“那个老人家,叫做道森。”


    两个士兵面面相觑,其中一个转头进去集中营里寻了一会儿,片刻后出来,朝姜玫毕恭毕敬地禀报:“报告院士,营内没有叫做道森的老人。”


    阿塔塔闻言有些慌乱:“怎么会呢?就是一个身形很瘦的老人家,大概六十多岁的模样,前段时间我还见过的!”


    “实在是抱歉,我们刚才已经确认过了,叫做道森的有十三个,但是没有一个是六十岁以上的老人。如果需要的话,我们可以将那些人带出来你们瞧瞧。”


    姜玫扭头看向阿塔塔,语气稍显不耐:“阿塔塔,是不是你记错了?”


    “怎么可能……带我去看看!带我进去看一下!”


    抱着不见棺材不掉泪的想法,两个士兵带着阿塔塔进去了集中营一一确认。姜玫站在营外,面色平静无波。


    她起手腕瞧了一眼时间,十分钟了。


    下一秒,阿塔塔从营内走了出来,一副怅然若失的模样。


    看他的表情就知道没找到人。姜玫没有多问,只是转身淡淡道:“走吧,回家。”


    二人正准备打道回府,刚走出没多远,就听得身后有人追上来:“姜院士!请稍等!”


    两人闻言顿住,双双扭头。追上来的是方才领着阿塔塔进集中营的士兵,他欲言又止,组织了一下语言才说:“方才二位说的那个叫做道森的老人,我好像有些印象。”


    “二位说的那位道森,和之前一个被处死的尢克人十分符合。当时他因为偷了科研所的东西被人发现,扔进区C后,被人抬着出来送到了D区。”


    C区,刑罚区;D区,化验区……


    意识到这一点的阿塔塔面色一白:“怎么会……他分明是个老师本分的人,根本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那士兵摇头晃脑:“这属下就不清楚了,不过偷东西的确是板上钉钉的事,可能是平日里受了伤疼痛难耐,便动了歪心思,才敢胆大包天去偷明显是科研所研制出来的特质药膏吧……据说被发现的时候还死不承认,说什么……是别人送给他的,但一问他是谁,他又说不上来,就被带去C区处罚了。”


    “那老头年纪大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受不住,咽了气。之后就是按流程办事,死后尸体送去了D区化验……”


    姜玫听着这士兵的解释,眉头越皱越紧,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转头看向阿塔塔。


    彼时的阿塔塔面色煞白,嘴唇无意识地颤抖,一双瞪大的眸子中写满了惊恐。他眨了眨眼,不可置信地颤声开口:“药膏?”


    药膏……啊,他记起来了,当初他半夜潜入集中营时,好像的确是给了道森老人一只药膏。当时道森还因为那药膏一看就价值不菲想要拒绝,却被阿塔塔强行塞给了他……


    他当时本是好意,却不曾想就是自己以为的好意,竟直接害死了道森……


    一口气卡在喉口,好像有什么东西堵在他的胸腔,将他的肺部填满,半点空气也溢不出。那口气上不去也下不来,哽得他几欲作呕,连同大脑都变得一片空白,好似天旋地转。


    半晌,他才试探着开口:“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那士兵略一思索:“啊……好像是在前段时间吧,似乎过得有些久了,具体什么时候也记不清了——谁会去记那种东西。”


    是啊,谁会去记那种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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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尢克人本就是最卑贱的种族,对于集中营的守卫士兵来说,每天死人是家常便饭。他们见得多了,自然也就无感了。”


    回去的路上,姜玫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撑在车窗上静静等待红绿灯。


    阿塔塔将自己整个人都蜷成一团,缩在后座的角落里。姜玫余光从后视镜中瞥他一眼,见他依旧不语,也不再多言。


    窗外传来几道敲窗声,姜玫循声望去,只见与自己并肩停下的那俩车内,闫成临正探出头来,一手落在自己的窗框上。


    “姜院士看起来,心情不佳啊。”闫成临噙着笑,率先开口。


    姜玫挤出一抹假笑,随口敷衍:“闫上尉看起来,闲得无事啊。”


    闫成临轻笑一声:“姜院士说笑了,我只是关心你啊。”


    他说着,歪头朝姜玫车内瞟了一眼:“你……弟弟,在后边儿?”


    姜玫面不改色,语气却巨人语音千里之外:“闫上尉似乎对我的家事很是上心啊。”


    “你分明知道,我上心的从来都不是你的家事,是你。”


    “……闫上尉。”姜玫默默转头,无语地看向闫成临:“这些话放到你年轻的时候说比较合适。现在的你已经过了最好的年纪了,现在说,倒显得有些油腻。”


    话音刚落,坐在后座一言不发的阿塔塔双手撑着前座,从两个前座中间干脆利落地窜到前面,紧接着坐上姜玫身侧的副驾驶,乖巧地系好安全带。


    闫成临:“……”


    姜玫:“……”


    姜玫瞥他一眼,抬手揉了揉太阳穴:“阿塔塔,悬浮红绿灯上有监控。”


    所以,他方才的所作所为全都被监控记录下来了。几乎是下一瞬,一张电子罚单“滴”一声送到姜玫车前的悬浮屏幕上。


    “……”阿塔塔默默垂下头:“抱歉,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此刻的姜玫已经无暇去想他为何突发奇想从后座跑到前座来,头顶的悬浮红绿灯切换颜色,姜玫叮嘱阿塔塔一句“坐稳”,随即踩下油门驶动车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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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玫将阿塔塔一直带在身边的这个决定,很快就让她后悔了。


    因为她实在是有太多的事情要去做。平日里本就忙得不可开交,如今又戴上了阿塔塔,走到哪儿都得仔细盯着,生怕他出半点差错,还得时刻注意它是否缺水……


    实在算得上是个累赘。


    就这样过了约莫一个礼拜,又是忙碌的一天,精疲力尽的姜玫领着阿塔塔回到府宅。


    随意踢下脚上的靴子,姜玫将挎包扔在玄关处的柜子上,穿着拖鞋踢踏踢踏地走进屋。


    泼天的疲惫感将她整个人的意识瞬间浇灭。姜玫跌跌撞撞走到软皮沙发上,顺势倒了下去,整个人深深陷进沙发里。


    阿塔塔紧跟在她身后,看见她倒下本想去接,却终究还是收回了手。


    他放轻脚步,悄无声息的走到沙发前,凝视着姜玫的睡颜,目光掠过她眼底下横卧的乌青。


    心口有一抹转瞬即逝的异样情绪,是心疼。


    阿塔塔伸出手,颤颤巍巍地伸向沙发上深陷的姜玫,指尖轻轻落在她脸颊。


    她的皮肤很冷,激得他指尖一颤。


    但很奇怪地,心情不算太糟,反而有些雀跃。


    阿塔塔缓缓凑近姜玫的脸,离得越近,脑海中就愈发清晰的浮现出哪天晚上的情景。


    这样想着,目光逐渐下移,落到了她的唇上。


    姜玫的嘴唇唇色很深,是樱桃一样的颜色,不施脂粉也让人垂涎欲滴。


    阿塔塔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她的嘴唇,难以自制的滚动了一下喉结。


    好想……好想吻上去,她的唇就像一颗熟透的果子,等人采撷。


    好想……好想扑上去,将她整个人拥入怀中,将她吞吃入腹,让她只属于自己。


    好想……


    “……你在做什么?”


    阿塔塔如坠冰窟,瞬间回过神。


    陈执事面无表情地伫立在沙发旁,站得笔直,看向他的目光似乎带着些许难以察觉的鄙夷和敌视。


    “阿塔塔少爷,你在做什么?”


    阿塔塔缓缓坐起身,对上陈执事面容的瞬间,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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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说,阿塔塔趁我不备的时候,想对我行不轨之事?”


    “是的,院士。”


    清醒后的姜玫坐在沙发上,望着楼上阿塔塔紧闭的房门,浅抿了一口陈执事递过来的咖啡。


    陈执事恭敬地站在一旁,见她没有表态,略一思索:“……院士,当时的阿塔塔少爷似乎神情有些不对劲,他似乎……想要伤害院士。”


    姜玫端着咖啡的手一顿:“阿塔塔,要伤害我?”


    “是的院士。为了您的人身安全着想……还是将阿塔塔少爷与您隔绝开来较好。”


    姜玫眉心微蹙,干脆放下手中的咖啡杯,抬眼看向陈执事。


    “那你说,如何做比较合适?”


    “院士疼惜阿塔塔少爷,但也……不得不防。不如就将阿塔塔少爷送至后山的那栋别墅吧。正好那处罕有人至,若是还不放心,大可派人去严加看守……”


    “准了。”姜玫抬手靠在沙发上,拨弄了一下散乱的长发:“就按你说的做,明天就将他带走。吃穿用度一律跟上,我会定期派人去将他接回来补水。”


    若是临时缺水的话也无妨……前段时间她与米兰一起研究出了一款可以“补水”的药剂,可以支撑他三天以上不会缺水。


    可阿塔塔对此却十分抗拒,临到搬去别墅之前,他还在拽着姜玫的袖子不肯松手:“姐姐,一个人的话,我会害怕。”


    换上一袭大衣正准备去研究所工作的姜玫回头看他一眼,但也只是一眼。


    她抬手覆上阿塔塔的手背,随即毫不犹豫地捉着他的手撇下。


    “别怕,阿塔塔,你成年了。”


    阿塔塔可怜兮兮的表情瞬间僵在脸上。眼角的泪水顺着眼尾弧度滑下,他仰着头,泪水尽数埋进鬓发。


    “下雨了。”被拽上车时,阿塔塔有气无力地说。


    姜玫下意识抬头望天,只见天光大亮,骄阳正好。


    没有半点要下雨的迹象。


    于是乎,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的姜玫转身去了地下室,开车前往研究所。又开启了一天忙碌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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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士,听报道说今天全球百分之八十的地方都毫无征兆地下起了雨,今天早点下班吧。”


    傍晚五点,米兰抱着一堆文件走到姜玫的实验桌前,望着窗外的天色,不禁担忧。


    姜玫头也不抬:“预报说今天是晴天。”


    “预报还说军事基地那边也是晴天呢,不也还是下雨了。”


    米兰说着走到姜玫身边,拽住她的衣袖轻轻晃:“院士~求你了~我没带伞……”


    余光瞥过自己被米兰拽着的袖子,姜玫有一瞬的失神。


    仿佛有什么记忆中的情景与眼前的画面渐渐重合,那人也拉着她的衣袖恳求:“姐姐,求求你,别赶我走……”


    是阿塔塔。


    可即便是面对他这般诚恳的乞求,姜玫依然冷漠地抽回衣服,毫不留情地将他送去了后山别墅。


    姜玫心烦意乱,放下手中的文件,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下楼,和我一起。”


    米兰闻言一顿:“做、做什么?”


    姜玫没有过多解释,起身披上挂在门后的大衣:“走了,我送你回去。”


    一瞬的怔愣后,米兰欢呼着放下手中文件,冲上去一把抱住姜玫:“谢谢院士!你最好了你最好了!”


    姜玫被她扑得连连后退几步,紧接着抬手抵在他的侧脸,轻轻推开她:“好了,正经点。”


    她说着扭过头,压下自己弯起的嘴角。


    姜玫送完米兰后直接回了自己的宅邸。到家时打开手环一看,也才五点四十。


    今日回来得格外地早,因为是冬末,天空暗得也比较快。只是她站在门前观察了好一阵,也没有半点要下雨的意思。


    姜玫摇了摇头,心道自己怎么也被米兰那丫头带偏了,脱鞋进了屋内。


    未曾想不过十几分钟,天色大变,乌云密布,不一会儿便下起了雨。


    刚洗漱完擦拭着头发的姜玫站在落地窗前,有些无措地看向屋外的雨色。


    “下雨了。”


    窗外下起了瓢泼大雨,花园的玫瑰娇艳欲滴。


    她又想起阿塔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