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chapter20◎顽劣

作品:《京雪夏至[先婚后爱]

    “……”夏稚略微有点无语,刚好口渴,随手拿起杯子喝水。


    手感有点陌生。


    裴述京伸手,把杯子拿回去:“你用的是我的杯子。”


    夏稚这才注意到水杯的样式,和裴述京本人一样简约的款式,磨砂的质地,杯子把手侧有黑色的腾蛇盘踞。


    在裴述京手中显得气质迥然。


    裴述京骨骼匀净漂亮,现下骨节分明的手指就这样捏住了杯璧。


    裴述京懒懒地垂了眸,浓密的睫毛投掷了一片阴影,光洁无暇的脸颊,似乎最近工作繁忙,线条都更加干脆利索。


    略显得落拓。


    “啊,抱歉,”夏稚触电般地放下,唇齿间的味道还没散去,微微有点发苦,“我以后会注意的。”


    联想到裴述京的洁癖,她下意识地以为是自己被嫌弃了。


    男人的目光落在杯子口。


    一个唇印,唇釉的颜色明艳。


    夏稚无声地眨了眨眼睛——谁说不沾杯的?这牌子以后要手动拉黑。


    然而,裴述京却是刻意转了转手中杯盏。


    他仪容照旧惊艳绝伦,薄唇含住那抹嫣红唇印。


    像是被隔空传递了炙热温度。


    陡然之间,夏稚皙白手指在裙摆中蜷缩起来,雪白皮肉滚烫几分。


    男人姿态优雅而神色缱绻。


    将她名字含得格外炽热滚烫。


    “夏稚。”


    裴述京仰头将杯中残余大半的褐色苦水喝下,喉结滑动,才随手将杯子搁置在高台上,轻描淡写道:“是药茶。”


    夏稚倏尔睁大了眼睛,消化了片刻,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她笑的时候,小鹿眼睛也溜圆,皙白的腮边,酒窝隐约可见。


    “对了,你身体到底恢复得怎么样?”夏稚自以为是关心。


    连饮食都在调养,喝得还是药茶,又忙活了这么多天,不知道身体还能不能互相解决需求。


    裴述京呼吸微顿,目光落在夏稚的唇。


    “据说,小别胜新婚。”


    他气定神闲,手指屈起,在桌角叩了几记,友好提出意见:“要不要试试看?”


    虽然没有任何肢体接触,但视线仿佛带了温热的触感,一点点蚕食过去,甚至连空气都随之沸腾。


    气氛陡然变得暧昧起来。


    男人状若不觉,随意在沙发坐下,漫不经心地掀起眼皮,吐露两个字:“过来。”


    夏稚“喔”了一声,正要在他身侧坐下,却被裴述京捉住手臂,微微用力,便将她带入怀中。


    待她反应过来后,脸色已经红透。


    自己已经被迫坐在他怀中。


    今天夏稚只穿一条撒花堆纱裙,刚才随手已脱下白色长毛貂绒外套,现在身上的纱裙轻薄明艳,越发衬得肤色白嫩。


    也更加……亲密。


    “今天都去哪里了?”裴述京神色淡漠,似乎只是随口一问。


    夏稚想了想,决定说个善意的谎言:“就,送阿粤他们去机场、然后去吃饭。”


    去陆抚筝工作室的事情,来龙去脉有点复杂,她不太想说。


    裴述京可能也不感兴趣。


    果然,夏稚抬了头,男人神色没什么变化,眼神深邃而幽静。


    “对了,我爸跟我说了,”夏稚想起这一桩事,鼓了勇气,双手环回去,“谢谢你,我知道这并不符合当初的协议。”


    眉湖的工程拿下了。


    父亲夏正松打电话来,语气带着兴奋。本来现金流就不算很充沛,再加上这一行结尾款、要账都是重灾区,而公司却意外得到了眉湖工程的一处分包。


    裴述京虽然什么都没说,但这也不是随意就能做到的。


    夏稚领情。


    “我爸对我特别好,”夏稚解释了一下家里的事情,“也许他有些古板,会要求我早早联姻,但他……是家里对我最好的人。”


    看见父亲因为和供应商冲突而受伤,心里并非不难过。


    但她也明白,自己无能为力——尤其是,之前她还有些“清高”地拒绝过帮助。


    裴述京感受着她微弱的主动。


    其实给夏家建筑公司一个机会,并不是那么困难。但是,裴述京抿了抿唇,决定还是“笑纳”这份感谢。


    他其实也没有那么,光明磊落。


    在某些事情上,裴述京觉得,自己潜在的基因里的劣质因子,似乎只是被短暂地压制住。


    就像现在。


    裴述京短暂地松开手,微抬下颌,示意她去看。


    身侧茶几上,安然放着一份股权转让书。


    夏稚怔了片刻,伸手拿起。


    上面赫然写着夏家建筑公司的股权授予。


    只消夏稚签字接受,即可从父亲和哥哥手中分别获得股权。


    夏稚低呼了一声,有点儿意外:“为什么?”


    裴述京漫不经心地拿了笔过来,轻旋笔帽,递过来,示意她签字。


    男人姿态优雅,随手揿亮了灯,让夏稚看得更清楚,循循善诱道:“上次教你的,凡有付出,必有所得。”


    “上次?”夏稚明显重点有些歪,一时之间有些茫然。


    “上次——试用。”


    裴述京声音慵懒,许久不见的乌洛波洛斯蛇胸针,换了一枚镶满钻的华丽款,波光流金,随他的动作折射璀璨光线。


    他薄唇轻启,声音缓慢地提及“试用”,夏稚呼吸陡然乱掉,竖起食指。


    “嘘——”


    裴述京薄唇弯起好看弧度,从善如流,转而抬了手,一点点教夏稚看转让书。


    指尖滑过几行关键重点字眼,裴述京一一作着解释。


    夏稚呼吸乱掉,思忖片刻,还是问:“为什么?”


    四目相对。


    裴述京幽静的眸子里,不知是否是错觉——夏稚总觉得,又有些许怜悯,蕴含其中。


    是怜悯吗?


    夏稚不敢确定。


    裴述京语调缓慢,似乎极富耐心,亲自教导她为人处世。


    “这是你应得的,能从裴氏这里拿到项目,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热息喷涌在耳侧,因为嘶哑而更显得过分炙烤。


    夏稚整个人身子一软,握笔的手也随之一松,掉在地上,发出清脆响动,咕噜噜滚了很远。


    说起来,夏稚好像没觉得这事情很困难。


    她觉得自己无非只是提了一嘴,关键还在于裴述京。


    无功不受禄。


    夏稚第一次从家里得到这么大笔资产,有些惴惴。


    倒是裴述京,随意一瞥,便知道她心下所想。


    他伸手握住女孩下颌。


    指腹擦过她的唇,肤若凝脂,白玉一般的面庞上,红色珊瑚般的唇瓣,引诱每一个潜水员驻足。


    仿若氮醉。


    洞穴深处的漆黑和砂砾,阻挡了全部视线,而陡然凭空出现的皙白女孩,像是过分梦幻的不真实。


    裴述京依然西装革履,一丝不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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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但眼底似乎有火灼热滚烫。


    他音量微落了下去,却更引诱蛊惑着夏稚,更进一步,去追随那微弱的话语。


    裴述京丢下最后的预警,声音像是浸了些许期待,道:“我还没收取代价呢——夏小姐不会以为,今晚还是手指吧?”


    他松开桎梏夏稚的手。


    夏稚茫然片刻,不太理解,如玻璃珠般的眼睛微睁,脑袋有些晕。


    索性俯下身,先去把不远处的笔,给捡了起来。


    笔滚落在茶几下面。


    夏稚探了探,纤细可怜的小手臂伸长,却恍然不觉,身后男人,目光视线变得粘稠。


    裸露的脊背光洁而毫无瑕疵,漂亮的蝴蝶骨,因为太瘦而格外突兀。


    仿佛振翅欲飞。


    目光凝聚,而夏稚还浑然不觉,微微压低的身姿。


    无端引得蓬勃之处更为显著。


    裴述京站起身来,高大的身躯只消微微靠近,就轻而易举地描摹出一处……画地为牢。


    牢牢地圈住了夏稚。


    似是感觉到光线减淡,夏稚眯了眼睛,别过头来。


    男人只是站着,就已经有居高临下的迫人威慑气场,他俊美的面庞微微颔首。


    连光线都格外恐惧他。


    周遭灯光丝毫不敢侵袭,只细细地给男人渡了一层璀璨流金,越发显得圣洁,像是降临风眼的谪仙。


    而他所言,却丝毫不觉圣洁。


    裴述京分明是神色和煦,却吐露出让人脸红心跳的话。


    “你看,它在和你打招呼。”


    他意有所指。


    妥帖剪裁的高级手工定制西装,穿在身上自然是分毫不差,熨帖包裹住裴述京的肌肉块群,恰到好处。


    而现下,某处却显得有些……


    捉襟见肘。


    夏稚无端觉得热浪席卷,瘫软在地毯。


    男人却是露出了掌权人的模样。


    裴述京闲闲地拈起那沓转让书,上面清晰落款,是夏稚方才签署的。


    好处落袋。


    而代价……今晚支付。


    -


    裴述京并非重欲之人,并未“丧心病狂”到此刻就要收取代价。


    夏稚微微松了一口气。


    但男人似乎也并未打算如此放过她。


    裴述京有条不紊地收起股权文件,转而问道:“今天都做什么了?”


    夏稚顿了顿,声音又快又急:“就送机啊。”


    她并不想立刻说出陆抚筝的名字。


    只是,气氛蓦地沉寂了片刻,裴述京似乎还在等她讲话。


    夏稚有点迟疑地想了想,难不成是要现在……偿还?


    夏稚浮想联翩,咬了咬唇。昨天深吻过的唇,本就已微微肿了起来,红得惊人。现在还要被她自己的牙齿“折磨”。


    她茫然无措,最后埋进裴述京的肩头,主动地吻住他的喉结。


    微微用力地亲上去。


    男人呼吸重了一息,伸手抬起夏稚的下颌。


    夏稚自欺欺人地阖了眼睛,只感觉到微冷的唇,落在了自己的脸颊,像是在一一检查,密密地吻过,最后才来到唇。


    潮热的呼吸让她更难以清醒。


    “已经给过你机会了。”


    裴述京的声音低微响起来,胸腔传来震动共鸣声音,就像是大提琴悲怆的尾调。


    男人的眼神已然转冷。


    “我说过,欺瞒我,是要付出代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