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当局者迷,一语惊醒梦中人!

作品:《名义:家父梁群峰,我投资成神

    然而。


    梁群峰的反应,却完全超出了高育良的预料。


    梁群峰听懂了。


    他不仅听懂了,而且心中对儿子梁程那神鬼莫测的预判,佩服得五体投地。


    高育良说的每一个字,都和梁程事先分析的一模一样。


    同时。


    他也想起了儿子那句关键的嘱咐。


    “别急着答应高育良,吊着他。”


    “让他明白,想上我们的船,票不是那么好拿的。他得自己先跳下水游过来,证明他的价值和诚意。”


    于是,梁群峰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个让高育良完全看不懂的,甚至有些茫然的表情。


    他仿佛完全没有听出高育良话语中,那层深邃的政治含义。


    梁群峰哈哈一笑,将茶杯放下,热情地拍了拍高育良的肩膀。


    “育良教授啊,你这番话,真是说到我心坎里了!”


    “我早就说嘛,教育是国之根本!你能在汉大教出祁同伟这么优秀的学生,又能桃李满天下,为我们汉东省的政法系统输送了这么多人才,这本身就是一件功德无量的大好事啊!”


    高育良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有些懵。


    梁群峰的反应,和他预想的剧本,完全是两个方向!


    只听梁群峰继续用一种语重心长的口吻说道:


    “育良教授,你的这份心意,我代表省委心领了。但是啊,术业有专攻。”


    “你在教育战线上,是我们的专家,是我们的财富。你的岗位,非常重要!”


    “所以啊,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在学校里,继续发光发热,多为我们培养一些像祁同伟这样的好苗子。”


    “这就是对省委工作最大的支持嘛!”


    一番话,行云流水。


    既肯定了高育良的功劳,又把他高高地捧在了“教育家”的神坛上。


    可潜台词却是。


    你的心意我收到了。


    但你的投名状,我不接。


    你就安安心心。


    老老实实地在大学里待着,继续当你的教书匠吧。


    高育良彻底愣住了。


    他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满腔的热情和算计,全都被对方用一套滴水不漏的太极推手,给轻飘飘地化解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难道是梁群峰看不上自己手里的这点力量?


    不可能!


    汉大帮在政法系统的影响力,绝对是一股任何人都无法忽视的力量!


    难道是自己表现得太急切,让他起了疑心?


    也不像!


    自己今晚的言行举止,已经做到了极致的滴水不漏。


    接下来的时间里。


    无论高育良如何旁敲侧击,试图将话题重新引到“人事”、“站队”、“未来”这些核心问题上。


    梁群峰都始终挂着那副和煦的笑容,稳如泰山。


    把所有的话题都巧妙地绕回到“教育的重要性”和“学术的纯粹性”上去。


    一会儿跟高育良探讨法学理论的最新进展。


    一会儿又关心汉东大学的招生情况。


    就是绝口不提半句关于政治和权力的话题。


    高育良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他面对的仿佛不是一个省纪委书记,而是一个比他还纯粹,还像学者的老学究。


    最终。


    高育良只能带着满腹的狐疑和不解,起身告辞。


    梁群峰热情地将他送到门口,握着他的手,依然是那副语重心长的模样。


    “育良,汉东的未来,就在这些年轻人身上。教育的担子很重,拜托你了!”


    直到坐进自己的车里,关上车门。


    高育良的脑子还是一片空白。


    眉头紧紧地锁成了一个“川”字。


    这梁群峰的葫芦里。


    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高育良想不通。


    这种所有事情都超出自己掌控的感觉,让他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焦虑。


    难道是诚意不够?


    还是说......


    梁群峰另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盘算?


    这种无法掌控的焦虑感,让高育良反而更加急切地,想要向上攀爬,想要向梁家证明自己的价值。


    回到家。


    高育良神色凝重。


    他甚至连自己平日最爱喝的武夷山大红袍都忘了去泡。


    玄关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萧索。


    他解开领口的扣子,烦躁地扯了扯,而后一屁股陷进客厅的沙发里,一言不发。


    书房的门开着。


    妻子吴慧芬正坐在沙发上,腿上摊着一本厚厚的《明史》。


    见丈夫回来脸色不对。


    她缓缓放下书,目光平静地望过来。


    “怎么了?今晚去梁家不顺利?”


    吴慧芬的声音很轻。


    “梁书记没给你面子?”


    “唉!”


    高育良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仿佛要把胸中的郁结之气全部吐出来。


    他靠在沙发上。


    眼神有些涣散地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


    “面子是给了。祁同伟的事,他夸了,夸得天花乱坠。什么慧眼识珠,什么我为汉东立了大功。”


    “可我要的,根本不是这个!”


    高育良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和费解。


    “我把话都递到他嘴边了,我说我愿意动员政法系的学生,支持省委的工作,为组织分忧。”


    “为了让他听懂,我之前还特意让祁同伟跟那个梁程通过气。”


    “他们父子俩,不可能听不明白我话里的意思!”


    高育良越说越激动,猛地坐直了身体。


    “结果呢?你猜他怎么说?”


    “梁群峰那个老狐狸,他居然跟我装糊涂!跟我大谈什么教书育人,百年大计!”


    “说什么我在教育岗位上发光发热,就是对省委工作最大的支持!”


    “我真是不明白!”


    高育良一拳砸在沙发扶手上,满脸涨红。


    “他现在正缺人手对抗赵立春,我送上门这么大一份助力,他为什么偏要往外推?难道他看不上我这几十年的心血?”


    吴慧芬静静地听完丈夫的抱怨,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她站起身走到茶水柜旁,不紧不慢地为高育良倒了一杯温水。


    水杯放到茶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吴慧芬这才轻笑一声,缓缓开口。


    “老高啊,你这是关心则乱,当局者迷了。”


    高育良猛地抬头。


    不解地看着妻子。


    吴慧芬拿起自己那本《明史》,轻轻翻到一页,指尖点着其中一行字。


    “你看看这句,‘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她抬起眼,目光锐利得像能穿透人心。


    “你想想,现在是什么局势?祁同伟刚刚浴血封神,梁家在常委会上把赵立春的脸都给打肿了。现在是他们父子俩势头最猛,风头最劲的时候。”


    “你这个时候凑上去,说要投靠,在梁群峰的眼里,这意味着什么?”


    吴慧芬顿了顿。


    一字一句地吐出四个字。


    “政治投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