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程的手指在苏清雨腰间轻轻摩挲。


    苏清雨身子一颤，脸上那层红晕还没散去。


    她慌乱地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推了梁程一把。


    “晚上早点来接我。别让爸妈等急了。”


    梁程看着她逃也似地跑出办公室，嘴角挂着笑。


    这丫头。


    害羞起来比平日里那副干练模样更有味道。


    门关上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梁程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


    他走回老板椅坐下，点了一根烟。


    烟雾升腾，遮住了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


    与此同时。


    关于速达物流急需融资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京州的大街小巷。


    王建国那边的动作很大。


    大得有些刻意。


    整个京州商界都在嚼舌根。


    “听说了吗？梁程没钱了。”


    “早看出来了。一口气吞下红星厂，那得多少真金白银？他梁家就是有金山银山也得掏空。”


    “这下有好戏看了。步子迈大了容易扯着蛋。我看他是想捞一笔走人。”


    流言蜚语最是伤人。


    但也最能试探人心。


    汉东大学，宿舍。


    钟小艾合上手里的《资本论》。


    手机屏幕上是一条刚收到的短信。


    内容很短。


    只有一行字：速达物流启动A轮，估值百亿。


    她那双好看的丹凤眼微微眯起。


    百亿？


    梁程这胃口不小。


    但她更感兴趣的是梁程这个人。


    在这个节骨眼上敢喊出这个价，要么是疯子，要么就是手里真有底牌。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号码。


    速达物流总裁办。


    桌上的红色座机响了。


    梁程扫了一眼来电显示。


    陌生号码。


    归属地，京城。


    他拿起听筒。


    “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


    “梁程。我是钟小艾。”


    梁程眉毛一挑。


    这位姑奶奶怎么找上门了。


    “钟学姐。稀客。”


    “有空吗？我在听雨轩定了位置。听说你们公司在融资？


    “正好，我手里有点资源。”


    “怎么样，有兴趣吗？我想和你当面聊聊。”


    钟小艾说话从不拐弯抹角。


    梁程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反正时间还早，他就去见见钟小艾，看看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半小时后到。”


    听雨轩是京州顶级的私人会所。


    这里没有大厅，只有私密性极好的包厢。


    进出的非富即贵。


    梁程推开“兰亭”包厢的门。


    茶香袅袅。


    钟小艾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头发随意挽在脑后。


    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贵气，是怎么也挡不住的。


    她面前摆着两杯茶。


    雨前龙井。


    “坐。”


    钟小艾抬手示意。


    梁程也没客气，拉开椅子坐下。


    “学姐找我，不仅仅是为了请我喝茶吧。”


    钟小艾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速达在找钱？”


    “外资审批流程繁琐，尽调更是麻烦。等你拿到钱，红星厂的黄花菜都凉了。”


    梁程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所以呢？”


    钟小艾放下茶杯。


    瓷杯碰触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有条路子。京城的中字头基金。”


    她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笔启动资金，十个亿。只要你点头，三天内到账。”


    梁程瞳孔微微一缩。


    倒是没想到钟小艾这么爽快。


    十个亿。


    现金。


    三天到账。


    这就是京城钟家的实力。


    在这个年代，这笔钱足以砸晕任何一个企业家。


    更重要的是这笔钱背后的含义。


    拿了钟家的钱，就是钟家的人。


    这不仅是商业投资，更是政治站队。


    钟小艾这是代表身后的庞然大物，向梁程抛出了橄榄枝。


    如果接了，赵立春之流确实不足为惧。


    但以后速达物流姓梁还是姓钟，就不好说了。


    梁程端起茶杯。


    茶汤碧绿清澈。


    梁程轻轻吹开浮叶，喝了一口。


    好茶。


    但烫嘴。


    “钟学姐的消息真灵通。”


    梁程放下茶杯，语气平淡。


    “不过速达目前还在做资产评估。具体的融资方案，董事会还没定下来。”


    钟小艾看着他。


    眼神里多了一分审视。


    “梁程，这时候还要逞强吗？京州的银行，你一分钱都贷不到。除了京城的资金，没人救得了你。”


    钟小艾显然对于梁程的现状也是极为了解。


    知道如果梁程真的缺钱了。


    京州的所有银行是不用考虑了。


    梁程笑了。


    他站起身，理了理西装的下摆。


    “多谢学姐好意。”


    “京城的钱确实烫手。我梁程这个人骨头硬，还是想先靠自己走走看。”


    “如果实在走投无路，再来求学姐赏饭吃。”


    拒绝了。


    而且拒绝得干脆利落。


    钟小艾愣了一秒。


    随即，她脸上露出了笑容。


    那是发自内心的欣赏。


    她见过太多在权力和金钱面前卑躬屈膝的人。


    像梁程这样，在悬崖边上还能拒绝直升机救援的，她是第一次见。


    有种。


    “好。”


    钟小艾也站起身。


    “我就喜欢硬骨头的人。”


    “我不急。这话放在这儿，依然有效。”


    “什么时候想通了，随时给我电话。”


    梁程点了点头。


    “回见。”


    说完，他转身推门离去。


    背影挺拔如松。


    钟小艾看着那扇重新合上的木门。


    “梁程啊梁程。”


    “你到底还有什么底牌？”


    她对这个男人的兴趣更浓了。


    ……


    另一边。


    赵家别墅。


    书房里的空气有些浑浊。


    赵立春下班回到家里，靠在真皮沙发上，手里盘着两颗核桃。


    咔啦咔啦的响声在房间里回荡。


    赵小慧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报告，脸上挂着冷笑。


    “爸。梁程急了。”


    她把报告扔在茶几上。


    “速达物流放出风声要找海外风投，还要估值百亿。这分明就是狗急跳墙。”


    赵立春停下手里的动作。


    他拿起报告扫了两眼，嘴角露出一丝不屑。


    “百亿？他怎么不去抢？”


    “还找洋鬼子。这小子是昏了头了。”


    赵小慧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不仅是昏头，是走投无路。


    “外资进入汉东，由于涉及国资流失风险，审批极其严格。陆康城那个人您知道，最看重政治安全。他绝对不会允许南郊这么重要的项目被外资控制。”


    “梁程这是在给自己挖坑。”


    赵立春听到赵小慧这话，点了点头，他也同意。


    陆康城要是知道梁程要想这么做，恐怕会立马发火。


    赵立春接着把报告扔回桌上。


    心情大好。


    “我就说嘛。没钱，他拿什么跟我斗？”


    “陆康城那边我会去吹风。只要卡住外资审批，再让银行那边把口子扎紧。梁程就是瓮中之鳖。”


    “到时候，红星厂还得乖乖吐出来。”


    父女俩对视一眼。


    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复仇的快感。


    仿佛已经看到了梁程跪地求饶的画面。


    就在这时。


    桌上的保电话响了。


    那刺耳的铃声打破了书房里的轻松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