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雨的房间在走廊尽头，门是粉色的，上面还贴着中学时代喜欢的卡通贴纸。


    推开门。


    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扑面而来。


    房间不大，最多十平米。


    一张单人床靠墙放着，床上铺着浅蓝色的床单，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床头柜上摆着台灯和一摞书，最上面是本《资本论》。


    书桌靠窗，上面摆着笔筒、几本专业书，还有一个相框。


    墙上贴着几张海报，都是九十年代流行的港台明星。


    梳妆台很小，上面只有一瓶雪花膏和一把梳子。


    整个房间干净，朴素，充满少女气息。


    梁程走进去。


    苏清雨跟在他身后，轻轻关上门。


    咔哒一声，门锁扣上。


    外界的喧嚣瞬间被隔绝。


    客厅里传来父母刻意压低的说笑声，水龙头哗哗的流水声，碗碟碰撞的清脆声响。


    但在这个小房间里，一切都变得遥远。


    苏清雨背靠着门，手指绞在一起，不敢看梁程的眼睛：“那个......房间有点小，也有点乱。我平时不太回来住，所以......”


    梁程转过身，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他双手撑在门上，将她圈在自己和门板之间。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十厘米，能清晰地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不乱。”


    梁程低头，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额头，“很干净，很香。”


    苏清雨的耳根瞬间红透。


    梁程又靠近了一点，鼻尖轻轻擦过她的耳垂。


    温热的气息喷在敏感的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你......”苏清雨的声音在发抖。


    “我爸妈还在外面呢......万一被他们听到......”


    “听到什么？”


    梁程的声音低哑，带着笑。


    苏清雨答不上来，羞得别过脸。


    梁程伸手捧住她的脸，轻轻转回来。


    他的拇指抚过她的脸颊，皮肤细腻温热。


    然后他吻了上去。


    这个吻和之前在红星厂办公室的不同。


    那里是激情，是胜利后的宣泄。


    而在这里，在这个属于她的小空间里。


    这个吻变得绵长，温柔，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珍视。


    苏清雨的呼吸乱了。


    她的手无意识地抓住梁程的衬衫前襟。身体软下来，几乎要站不稳。


    梁程一手托住她的腰，另一只手还捧着她的脸。


    吻了不知道多久，唇分。


    苏清雨气喘吁吁地靠在他怀里，额头抵着他的肩膀。


    梁程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呼吸也有些急促。


    两人都没说话。


    房间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声。


    过了好一会儿。


    苏清雨才小声说：“你真讨厌......在我家还这样......”


    梁程笑了，胸腔震动。


    他松开她，拉着她的手走到床边坐下。床垫很软，坐下去微微下陷。


    梁程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书桌上那个相框上：“那是你大一的时候？”


    “嗯。”


    苏清雨靠在他肩上，“那时候，好像什么都不懂，家里的事情也不关心。”


    “现在懂了？”梁程侧头看她。


    “懂了一点。”


    苏清雨抬头，眼睛亮晶晶的，“比如......怎么给你当助理，怎么帮你管公司，怎么......喜欢你。”


    最后三个字说得很轻，几乎听不见。


    但梁程听见了。


    他收紧手臂，将她搂得更紧。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坐了一会儿。


    窗外的月光透过薄薄的窗帘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清雨。”梁程忽然开口。


    “嗯？”


    “红星厂拿下了，但这才刚开始。”


    苏清雨抬起头，看着他。


    梁程的目光落在窗外，看向远方的夜空：“我要用那块地，下一盘很大的棋。


    “南郊CBD，不是说着玩的。我要在那里建起汉东省最高的楼，最繁华的商业街，最现代化的物流中心。”


    他的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


    苏清雨安静地听着。


    “赵立春以为掐断我的银行贷款，就能把我困死。”梁程冷笑一声。


    “他不知道，我手里有一张他做梦都想不到的底牌。”


    “底牌？”苏清雨轻声问。


    梁程转头看她，眼神深邃：“一笔钱。一笔足够掀翻整个汉东金融市场的钱。很快，最多三天，就会到账。”


    梁程没说系统的存在。


    只说“一笔钱”。


    苏清雨没有追问具体数额。


    她只是点点头，然后说：“那我要做什么？”


    梁程看着她认真的表情，心里一软。


    “你只要做一件事。”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继续做我的苏清雨。公司的事你帮我看着，家里的事......以后也交给你。”


    苏清雨的脸又红了。


    “什么家里的事......”她嘀咕道，“还没结婚呢......”


    苏清雨看着梁程，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梁程的场景。


    那时候他还是外人眼中的梁家公子。


    在学校的名声也不好。


    但是却直接来找她，说是要收购苏家的工厂，真是唐突至极


    接下来的事情，更是每一件都出人意料。


    这个男人用半年时间。


    把速达物流从一家普通的物流公司，做到了汉东省的龙头企业。


    收购红星厂更是让人难以相信。


    现在，他说要掀翻整个汉东的金融市场。


    苏清雨相信他能做到。


    “我怕。”


    她忽然说。


    梁程一怔：“怕什么？”


    “怕你走得太快，我跟不上。”


    苏清雨的声音很轻，“怕有一天，你站在最高的地方，回头看时，我已经离你很远很远了。”


    梁程沉默了。


    他搂紧她，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不会。”


    梁程说得很慢，很认真，“清雨，你记住。无论我走到哪里，爬到多高，你永远是我出发的原因，也是我回来的地方。”


    这话太动人了。


    苏清雨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


    梁程没再说安慰的话，只是抱着她，任由她的眼泪打湿自己的衬衫。


    过了很久。


    苏清雨才止住眼泪。


    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眼神很亮。


    “那你答应我一件事。”她说。


    “你说。”


    “以后不管多忙，每周至少有一天，完全属于我。”


    苏清雨看着他，“不接电话，不看文件，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争斗。就我们两个人，像今天这样，安静地待着。”


    梁程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头：“好。我答应你。”


    苏清雨笑了，眼泪还挂在睫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