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唔……”宋轶昀人刚转过去一半，又被人拉了回来，两人几乎贴在一起，他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刚刚出浴的潮湿香气。


    宋轶昀微微仰头，额头还不到对方的下巴。


    “你……”


    宋轶昀往后退：“什么？”


    “没什么，对不起。”白陌城睫毛垂落，连一头密发都随着他耷拉下来，可怜极了。


    绿茶极了。


    宋轶昀都想伸手摸摸他的脑袋，使劲rua两把。


    他心脏狂跳，但白陌城离得太近，近到宋轶昀不得不微微后仰，才能避开他的呼吸。


    白陌城低下头，忽然把手松开，安安静静地往后退了两步。


    宋轶昀眨了眨眼，回头看向门口：没人进来吧？没人进来吧？！


    某些人也不嫌丢人，呵忒。


    “我只是想提醒你，文件夹松了。”他指了指宋轶昀手里的文件夹，果然有两片纸滑出来一角，欲落不落。


    宋轶昀哈哈一笑，挠头道：“谢谢白总……”他重新装好合同，不敢抬头。


    有一道视线正直勾勾盯着他，眼也不眨。


    好热，宋轶昀心想，他现在想离开了。


    “你没生气吧？”


    “……啊？”宋轶昀愣了一下，下意识抬头。


    “我刚刚不是故意不锁浴室门的，也不是故意吓你的，更不是故意拽你的，还有搂你腰也是个意外，只是情急之下不小心抱错了地方……你是不是很在意？”


    白陌城每说一句话，宋轶昀的脸颊就红一分，直到最后，他只能慌乱摆手，半天却说不出话来。


    他是不是故意的宋轶昀不知道，但宋轶昀这会儿真的只想跑路。


    “还有，我的衣服是因为情急之下找不到衣带了，不是故意没拉好就出来的。”


    “我没事！”宋轶昀忽然喊出来：“好了，我没事的白总，你不要再说了。”


    “我看你好像还是……”


    “我真的没事！”宋轶昀再一次打断他，红色从耳朵一路扩散到脖颈：“我没有介意，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就这样，好了，嗯……白总你还有事吗？”


    “哦，还有……”


    “没事了吧？没事我就先走了，白总明天见！”


    “……”白陌城还想再说什么，大概是还要继续道歉吧，宋轶昀人已经溜得没影了。


    他出了总裁办公室没有回员工办公室，而是一路疾行到洗手间，啪啪地在脸上拍了两把水，深深吐了口气。


    可恶啊，怎么会这样。


    白陌城他真的不是故意的吗？


    原本他是不信的，但白陌城那种表情……怎么看都不像是装的，好委屈好可怜。


    但他上次好像也是这样的？


    上次没有这么严重，表情也没这么丰富。


    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说不定演技更好了呢？


    但是他这次退开了唉。


    所以，这次，应该，不是假的吧？


    宋轶昀又拍了把脸，水渍一路从脸颊流下，湿了眼眶，也湿了唇角。


    他抬头，似乎又看到白陌城冷白色的手腕，还有好看的薄肌。


    好像，靠近心脏的那块地方还有一颗红色的痣，很小很小。


    “唔唔唔……”宋轶昀又使劲甩了甩脑袋，把嘴皮都甩飞起来：“宋轶昀，你真是个变态！”


    他坐回工位上时长长叹了口气，头靠在椅背上：“到底是不是啊……”


    “什么是不是？”张铭道。


    “哦，没什么。”宋轶昀把水杯往旁边一推，一拍椅子扶手，却没发出声响，借力站了起来：“明天我们就要过去了，你这两天看得怎么样？”


    “看什么？”张铭愣了一下，又道：“哦，那个呀，看了，虽然看得不怎么样，但也不至于拖后腿，你放心吧。”


    “我放不放心的，”宋轶昀嗤了一声：“那得看白总意思。”


    张铭顿感不妙，立马从椅子上站起来小碎步走到宋轶昀身边，犹豫道：“什么意思？”


    “白总也要去。”宋轶昀异常平静，张铭却炸了锅：“靠！”


    办公室里有人抬头看他，张铭摆手称歉，又压低声音问他：“怎么回事啊？什么时候决定的？”


    “就刚刚啊。”宋轶昀手指身后一指，装好水盖好盖子：“不然你以为他叫我干什么？”


    说着他仰头喝水，下巴对着办公桌抬了一下：“呐，合同都给我了。”


    张铭“嘶”地一声，“啪！”地拍上额头：“和老板一块出去吗？”


    宋轶昀点点头，居然还有闲心安慰别人：“白总人还不错，你不用怕。”


    “谁怕了？”张铭嘴硬道：“我只是觉得上下级一块出去有点不习惯，就像老师和学生一起出去吃饭嘛——你懂的。”


    宋轶昀心想，那倒是，他也不习惯。


    “不过，你之前不还在我和樊小俞面前吐槽他吗？怎么，现在不讨厌他了？”


    “就事论事而已嘛。”宋轶昀耸耸肩，又拍了拍张铭肩膀：“上班了，你那部分任务做完了没？”


    “嘶，别这样，我都好几天没来了，别催这么紧嘛……再给我两天时间，我保证给你做得完美无瑕。”说着，他还冲宋轶昀挤了挤眼睛，看得宋轶昀差点一巴掌呼上去。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三天。”


    “你上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那你说怎么办嘛。”


    “限你下午下班之前做完。”


    “不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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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啊。”张铭扶额，看着面前的黑色跑车低声吐槽：“你怎么不说我们要和他坐同一辆车？我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吗？”


    宋轶昀摇头：“他也没告诉我啊，这不早上才叫的我们。”


    “你们两个在说什么？快点上来。”白陌城左手随意搭在方向盘上，两腿叉开，懒懒地靠在驾驶位上，指尖缓慢而有节奏地扣响方向盘。


    “还让他当司机。”张铭又低声说了一句，抛下宋轶昀率先坐到后座上。


    宋轶昀：“……”后面被堆满了东西，好巧不巧刚好能坐下一个人，再多加一个人都不行。


    “今天回家，我父母装的，委屈你坐前面吧。”白陌城很是绅士地点头。


    “……”该说不说，虽然宋轶昀在某方面很不想怀疑他，但是他总觉得白陌城就是故意的。


    只是苦于没有证据。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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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点点头，还是坐上副驾驶位。


    这一路安静得出奇，白陌城不是话多的主，宋轶昀也没有说话的欲望，只有张铭时不时挑起话锋，但都被两人冷冷地压下去。


    “白总怎么会和我们一起出来啊？最近忙不忙啊？”


    “代樊小俞，顺便去看看合作方，不忙。”


    “哦……确实，樊小俞很久没来了。”


    “嗯。”


    “……”


    “轶昀，昨天我说的电视剧你看了吗？”


    “哦，看了，但是那两个男生为什么要一起洗澡？”


    “……”看看看看，这是能在外人面前问的吗？


    张铭偷偷瞪他。


    好不容易到了目的地，白陌城却不把车开进去，而是把车开到路边停下并下了车。


    “？白总干嘛去了？”


    “买早餐。”


    “哟，你这么一说我也有点饿了……不对，你是怎么知道的？”


    宋轶昀胳膊撑着车门把手，幽幽叹气道：“我跟他住的那几天，每天一起来就看到桌子上的早餐，要么自己做的，要么买的——而且时间特别规律，都是在七点半做好，摆到桌子上，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张铭竖起大拇指：“你这哪里是和老板同住，你分明是和保姆同住啊。”


    宋轶昀呵呵一笑：“这保姆给你你要吗？”


    “那算了，这福气我消受不起。”


    宋轶昀朝他竖起中指。


    “但是，白陌城堂堂总裁，居然不是家里帮忙准备早餐，而是在路边小饭店买包子吃？”


    宋轶昀也很疑惑，但从来没问过，不确定道：“可能……对方是想享受生活？”


    张铭摇头：“富人的世界我们不懂。”


    宋轶昀挑眉，想说什么又没说。


    两分钟后，白陌城提着两份包子回来，一份给了宋轶昀，一份递给张铭：“店里只剩这几个包子了，你们先吃。”


    张铭的手伸在半空，忽然觉得这包子他不该拿：“那白总你吃了吗？”


    “没事，我忍忍。”


    “……要不你吃我这份？”


    “好的，谢谢。”白陌城把包子收了回去。


    “……”


    宋轶昀轻轻抿嘴，转过去看窗户外。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在心里狂笑，这次他看出来了，白陌城就是故意的，店里哪里没有包子了？分明是不想给张铭买啊哈哈哈哈……


    笑够了，宋轶昀把包子放到一边，打开手机看消息。


    张铭：好你个宋轶昀，你居然还敢笑？！


    宋轶昀：我错了。


    张铭：认错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嘛？


    宋轶昀：哦。


    宋轶昀：那你报警吧。


    张铭：？你怎么贱嗖嗖的，跟谁学的？


    宋轶昀：无人教导，自学成才。


    张铭：自学天才，在下佩服。


    宋轶昀：惭愧惭愧，过奖过奖。


    他看着手机屏幕，嘴角却不自觉扬了起来，直到车子猛地刹车，他被惯性甩了出去。


    白陌城解开安全带，微微侧首道：“张铭，麻烦你先下去和对面对接一下，地址是包间502，我有点事和宋轶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