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不会一直这样。”艾尔维斯特似乎看穿了他的担忧，“根据埃莉诺研究后，她认为，这是一种‘应激性觉醒’。当你遇到危及生命或情绪极度激动的情况时，那股力量会自动护主。但在平时，它只是安静地待在你体内，不会主动消耗你的生命力，你需要做的，是学会控制它，而不是被它控制。”


    控制？？？


    章墨存内心苦笑，他连自己体内的力量本质是什么都没搞明白，竟然还跟生命有关？怎么控制？！


    开什么国际玩笑，他作为无神论者能接受有魔法这种超现实主义的东西，去感谢他的职业去吧！


    不过，为了活下去还是得学会控制。


    哦，不，主要是为了跑路。


    “会有办法的。”艾尔维斯特站起身，“你先休息，西奥多一直嚷嚷着要来看你，被我拦在门外了，等他来的时候，别让他闹太久，好好休息。”


    他转身要走，章墨存却忽然叫住他。


    “公爵大人。”礼尚往来，还是要感谢人家的，作为人还是要有道德和礼貌。


    艾尔维斯特停步，侧头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章墨存看着他那张依旧苍白、却依旧冷峻的侧脸，想起昨晚他挡在自己身前的那一幕，还有那句“你没事就好”，本准备的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后只变成一句：“谢谢您……救了我。”他躺在床上对他微微弯腰。


    艾尔维斯特沉默了几秒，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你是我的共鸣者，保护你，是我的责任。”本质意识，‘保护你，就是在保护我自己。’


    门关上了，章墨存盯着那扇门，心里却莫名有些失落。


    责任……只是责任吗？


    如果，只是责任……去他的‘失落’还是准备‘跑路’吧，待在这里，准没好事儿，短短几天，都遇到多少次坏人了！！！


    随即章墨存光顾着去设计跑路计划，都忘了乱七八糟的感情。


    下午，西奥多果然冲了进来。


    “墨！你终于醒了！”他嚷嚷着进来，随即一屁股坐在章墨存床边，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溜圆，“你知道吗，你昨天那个样子，简直吓死人了！浑身发光，跟个灯泡似的，我还以为你要原地升天呢！”


    章墨存有些无奈地看着他：“我人没事，就是有点累，昏睡过去了。”


    “累？你那叫有点累？你昏迷了一整天！一整天！”西奥多夸张地比划着，“埃莉诺说你体内的能量波动一度紊乱到差点崩溃，是叔叔用契约硬生生给你压下来的，他守了你整整一夜，天亮才离开。”随即话锋一转，“这都不是事，关键是你的灵魂差点就离开身体，吓人……”


    章墨存愣住了，后面的话一耳进，一耳出，艾尔维斯特守了他一夜？！


    开什么玩笑！


    “怎么？感动了？”西奥多见他楞在原地突然凑近他。


    看到一张脸在自己眼前放大的章墨存：“……不敢动……”该怎么委婉的告诉他，这样很不礼貌……


    西奥多不管，只是一味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我跟你说，叔叔对你绝对不一般，他平时对谁都是那副冰块脸，但对你……啧，你自己品。”


    ‘……’是谁，上次跟他说，‘他叔叔只在乎过一个人来着？’章墨存不知道该怎么吐槽，更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他已经不在意这件事了，’所以只能默默握紧了被子里的琥珀珠子，想跑路的想法达到了顶峰。


    西奥多又絮絮叨叨说了很多，什么魅影主宅现在全面戒严了，他爹大发雷霆，要把所有角落都翻一遍；什么卡珊德拉那疯女人这次算是彻底撕破脸了，议会已经开始调查她的勾结行为；什么影月城现在风声鹤唳，各方势力都在观望……


    章墨存听着，脑子里却时不时飘过艾尔维斯特坐在他床边守了一夜的样子，突然感觉浑身发冷。


    ‘他应该、可能、大概、或许没有说梦话吧？！’


    傍晚，埃莉诺来了。


    这位监察员的气色也不太好，眼底有明显的青黑，显然也累得不轻。


    可怜的打工人。共勉。


    比起章墨存以前打工被催更会发疯的但她显然依旧保持着那种冷静专业的姿态，给章墨存做了一系列检查，记录了大量数据，最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天选打工人！好惨一人。


    “恢复得比预想的还要好很多，”她收起记录本，“您的身体素质虽然普通，但灵魂韧性远超常人，这可能与您穿越者的身份有关，也可能是因为您与艾莉希亚女士的意志产生了深度共鸣，无论如何，这是个好消息。”


    谢谢，对我来说就完全不是这样，这位女士。（大哭特哭o(╥﹏╥)o）


    她顿了顿，又道：“关于突然爆发的那股力量，我正在进行深入研究，初步结论是，它不会主动伤害您，但在您情绪波动剧烈时，可能会被无意中激发，而且他消耗的是——您的生命。所以接下来一段时间，您需要进行系统的‘意识控制训练’，学会在情绪激动时保持冷静，在危险来临时精准调用，而不是像昨晚那样，虽然救下了公爵大人，但也差点把自己燃尽。”


    她犹豫了片刻。


    章墨存：“？？？”为什么是这种犹豫不决的样子？哇哦，原来学霸也会犹豫不决，那她在犹豫什么？


    埃莉诺像是下了什么决心随即道：“虽然我不知道您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但是我必须告诉您，就算您很喜欢公爵大人也不该舍弃自己的生命为代价。当然，这是我作为外人的角度给您提供的意见。”


    章墨存虚心点头，‘哎呀，靠，这下丢人丢大了，有那么明显的吗？天哪，来个人赶紧收了我吧！！！’


    埃莉诺看完他的反应无奈道：“您记住了吗？”


    “谢谢您，我知道了，”他虽然是恋爱脑但他也不想再来一次那种濒临崩溃的感觉，婉拒，谢谢。


    “对了，”埃莉诺临走前，忽然回头，“公爵大人让我转告您，明天开始，训练由他亲自负责，地点在古堡地下三层，那是一个专门的‘意识训练室’。”


    亲自负责？！


    章墨存心里莫名有些期待，又有些紧张。


    不过，不管了，先安排跑路计划再说。


    第二天一早，章墨存就被赛巴斯带到了古堡地下三层。


    这里与他之前去过的避难室和密室都差不多，是一个完全空荡的圆形大厅，直径足有五十米，穹顶高耸，墙壁和地面都是光滑的黑色石材，没有任何装饰和符文。


    大厅里唯一的光源，是穹顶中央悬浮着的一颗巨大的、散发柔和白光的水晶球。


    艾尔维斯特已经等在那里，他换了一身适合活动的深色劲装，手臂上的绷带已经拆掉，只剩一道淡粉色的疤痕。看到章墨存，他微微颔首。


    他……不争气的流鼻血了！章墨存意识到后立马抬起右手擦掉！


    “站到大厅中央。”艾尔韦斯特似乎并没有看见他流鼻血？


    章墨存依言走到那颗水晶球正下方，感觉整个人被柔和的白光笼罩，暖洋洋的，很舒服，如果可以他躺在地上晒太阳。当然，肯定是不行的。


    “今天的训练只有一个目标，”艾尔维斯特的声音从大厅边缘传来，带着空旷的回音，“学会感知你体内的那股力量，并尝试主动引导它，哪怕只是一丝。”


    他抬起手，指尖射出一道银色光丝，击中水晶球，水晶球的光芒瞬间变强，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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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章墨存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压迫着他的身体和意识。


    “这是‘意识力场’，强度我会逐渐增加，而你的任务，是在力场的压迫下，找到你体内那股力量，并尝试让它‘回应’你，并与我进行对抗，”艾尔维斯特的声音平稳带着些许严肃，“开始吧。”


    压力逐渐增强，起初只是轻微的束缚感，但很快，章墨存就觉得自己的四肢像被绑上了无形的沙袋，每一次呼吸都要费尽力气，更难受的是精神上的压迫，像有无数的声音在耳边低语，扰乱他的思绪。


    靠，好烦！！！闭嘴！！！给我闭嘴！！！


    实在没办法他只能闭上眼睛，按照艾尔维斯特教导的方法，将注意力沉入体内，寻找那股曾两次救过他的力量。


    起初，什么都感觉不到，只有自己的心跳，血液流动，以及隐约的、来自琥珀珠子的温润脉动。


    压力继续增强，他开始出汗，呼吸变得急促，那些该死噪音声开始逐渐清晰，像无数人在抱怨、哭泣、诅咒，扰乱着他的心神。


    稳住……稳住……


    他拼命压制那些纷乱的思绪，继续向内探索。


    就在他快要坚持不住时，一股熟悉的、温暖的力量，从他胸口深处缓缓升起，那是艾莉希亚的意识碎片！它仿佛感应到了他的呼唤，开始缓慢流转，散发出柔和的银光。


    “很好，”艾尔维斯特的声音适时响起，“试着引导它，让它流向你的右手。”


    章墨存咬牙，用意识“包裹”住那股力量，试图将它往右手方向移动，但那力量像是凝固的胶水，流动得极其缓慢，每移动一寸，他都感觉精神被剧烈消耗。


    终于，一丝极其微弱的银光，从他的右手掌心透出，虽然只有萤火虫那么点大，但确实存在！


    压力瞬间消失，水晶球恢复了正常的亮度。


    章墨存虚脱地单膝跪地，大口喘气，但脸上却带着兴奋的笑容。


    “我……我做到了……”可以更新跑路计划了。


    艾尔维斯特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他身边，低头看着他，红眸中闪过一丝赞许。


    “第一次就有这样的进展，不错。”他伸出手，将章墨存拉了起来，“休息一刻钟，然后继续。”


    “？？？？”魔鬼啊！！！


    训练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


    章墨存累得浑身散架，但收获也是巨大的他不仅能更熟练地感知那股力量，还能在力场的压迫下，勉强将它引导到身体的任何部位，虽然离“调用”还差得远，但至少不再是完全被动。


    中午休息时，两人坐在训练室边缘的石阶上，吃着赛巴斯送来的简单午餐。章墨存第一次看到艾尔维斯特在这种随意的场合进食，他吃得很慢，很优雅，但吃的确实是正常的食物。


    虽然根据西奥多之前说的，血族只需要少量进食，主要能量来源是特制的能量液，但不妨碍好看的人吃饭也是好看的！


    ‘啪’的一声章墨存物理意义上让自己不犯花痴……


    “公爵大人，”章墨存犹豫片刻后开口，“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艾尔维斯特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


    “您母亲……艾莉希亚女士，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可太神，什么魔法用具都有她的影子，不好奇都难。


    艾尔维斯特的动作顿了一下，沉默了几秒，他才缓缓开口：“她……很温柔，也很坚强，父亲去世得早，她独自撑起古堡和边界防线，从未抱怨过；对我，她既是母亲，也是老师。教我剑术，教我魔法，教我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守护者。”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罕见的温度，“但她从来不让我看到她脆弱的一面，直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