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当年……留下我。”章墨存看着远方，声音有些轻，“如果不是你，我可能早就死在来这里的那一刻，到后面也会死在卡珊德拉的手里，或者被深渊吞噬。谢谢你，让我……能在这里，看到这样的风景，经历多才的人生。”虽然整体很凶险就是了。


    艾尔维斯特沉默了几秒，然后伸出手，轻轻落在章墨存头顶，似乎在他眼里章墨存像是个人类玩具一样。


    “不用谢。”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你值得。”


    章墨存仰起头，看着他那张依旧冷峻、当初让他觉得遥远的侧脸现在一看也并非那样，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忽然咧嘴笑了。


    “那以后，我继续努力，争取变得更值得。”


    艾尔维斯特低头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好。”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远处的古堡巍然矗立，见证着无数岁月的流转。


    而在这片被守护的土地上，两个身影并肩而立，望着同一个远方。


    三天后。


    银月谷的学徒们抵达古堡的那天，古堡难得地热闹了起来。


    章墨存站在主厅门口，看着一队穿着银白色长袍的年轻人鱼贯而入。


    他们大概有十几个人，年龄从看起来十六七岁到二十出头不等，每个人脸上都带着那种初来乍到的好奇和兴奋，四处张望着古堡的每一个角落。


    领队的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出头的男性血族，名叫塞德里克，是银月谷星辉学院的资深导师。他有一头深棕色的短发，面容温和，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细纹让他显得格外亲切。


    “艾尔维斯特大人，感谢您允许我们来访。”塞德里克微微鞠躬，语气恭敬、不谄媚，“这些孩子们都是第一次离开银月谷，能有机会亲眼见到传说中的永夜古堡，对他们来说是无上的荣幸。”


    艾尔维斯特微微颔首，态度依旧冷淡但不失礼节：“赛巴斯会安排你们的食宿，古堡大部分区域将会对各位开放，但有些地方严厉禁止进入，请严格遵守。”


    “当然，当然。”塞德里克连连点头，然后转头对那些学徒们叮嘱，“都听到了吗？不要乱跑，不要碰任何看起来像机关的东西，不要打扰古堡的正常运作。尤其是你，莉娅。”


    被他点名的女孩吐了吐舌头，随机乖巧地点头。她看起来是所有学徒里最年轻的，扎着一条金色的马尾辫，蓝色的眼睛亮晶晶的，脸上带着婴儿肥，可爱得像个瓷娃娃。


    章墨存站在一旁看热闹，被西奥多撞了一下肩膀：“喂，看到那个金发妹子没？长得挺可爱的嘛。”


    “你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章墨存没好气地回了一句，“还有不要随意盯着别人看，非常不礼貌。”


    “哪有！”西奥多义正言辞，“我这是欣赏！纯粹的、艺术的欣赏！眼睛就是用来欣赏美的！我是长着一双善于发现美的能力！”


    看他立马反驳的态度，章墨存懒得理他，毕竟是真的喜欢看好看的人。嗯，随他。


    学徒们被赛巴斯带去安排住宿，古堡暂时恢复了宁静，可章墨存能感觉到，空气中多了几分不一样的能力。


    那种独属于年轻人的、充满朝气的活力，让这座古老沉闷的建筑，好像也年轻了几岁。


    下午，章墨存在庭院里练习意志控制时，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那个……请问，这里可以坐吗？”


    他回头，看到那个叫莉娅的女孩正站在不远处，手里抱着一本厚厚的笔记本，有些局促地看着他。


    “当然可以。”章墨存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让出位置。


    莉娅小跑过来，在他旁边的石凳上坐下，好奇地看着他手里的琥珀珠子：“哇，好漂亮的珠子。这是什么呀？”


    “护身符。”章墨存含糊道，“朋友送的。”


    “哦……”莉娅似懂非懂地点头，然后翻开笔记本，“我是来永夜领地做田野调查的，导师说这里有很多古老的传说和遗迹，你知道附近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章墨存想了想：“东边的迷雾森林算吗？不过那里不太安全，最好别一个人去。”


    “迷雾森林！”莉娅眼睛一亮，“我在书里读过！据说那里有‘灰烬之年’留下的遗迹，还有很多特殊的魔法植物，你能带我去看看吗？”


    “我？”章墨存摇头，“您找错人了，我不太方便而且赛巴斯先生不会同意我去的。”


    莉娅有些失望地垂下头，但很快又打起精神，开始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在强烈的好奇心下，章墨存用余光瞥了一眼，发现她的字迹工整漂亮，画的速写也很生动，比他当年强多了。


    这就是绘画天才！


    “你画得真好。”他由衷赞叹道。


    莉娅脸微微一红：“谢谢，我从小就想当个记录者，把这个世界所有美丽的地方都画下来。”


    “记录者？”章墨存好奇。


    “嗯，就是专门记录历史和传说的学者。”莉娅解释，“不像星辉祭司那样战斗，也不像研究员那样做实验，就是单纯地记录、保存、传承。我觉得，记忆和知识，也需要有人守护。”


    章墨存看着她认真的小脸，忽然想起艾莉希亚。那位银月圣女，不也是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这个世界吗？只不过，她守护的是生命，而莉娅想守护的是记忆。


    “加油。”他真诚地说，“你一定能做到的。”


    莉娅用力点头，笑容灿烂得像阳光。


    接下来的几天，学徒们开始在古堡各处进行“考察”。


    章墨存偶尔会在走廊里遇到他们，有的在研究墙壁上的古老符文，有的在临摹彩色玻璃窗上的图案，有的在庭院里采集植物样本。


    他们都很守规矩，没有乱闯禁区，也没有惹出什么麻烦。


    唯一让章墨存有些在意的，是那个叫莉娅的女孩。


    不是因为她可爱或者活泼，而是因为……她看他的眼神，总让他觉得怪怪的。


    也许是他想多了。


    这天傍晚，章墨存在旧图书室整理书架。当然这是他最近新增的“爱好”，其实只是想找点事做，再不找点事情做他会疯的，恰逢此时，莉娅又出现了。


    “墨先生！”她探进半个脑袋，“我可以进来吗？”


    “进来吧。”章墨存把一本厚重的古籍塞回书架，“又来找资料？”


    “嗯，我想查一些关于‘灰烬之年’的记载。”莉娅走进来，目光在书架上扫过，然后忽然停在了一个角落，“咦，那是什么？”


    章墨存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心里咯噔一下，那是他之前放青铜圆盘的角落！虽然圆盘早就被艾尔维斯特收走了，但那个位置一直空着，傍边堆着一些杂物。


    “没什么，就是些旧东西。”他快步走过去，想把话题岔开，“你要找的资料可能在东边那排书架上，我帮你……”


    “等一下。”莉娅的声音忽然变了，不再是那种软糯糯的可爱语调，而是带着一丝……严肃？“墨先生，那个角落里，之前是不是放过什么东西？”


    章墨存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转过身，看着莉娅。女孩的脸上，那种天真烂漫的表情已经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认真的、甚至有些锐利的神情。


    “你为什么这么问？”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


    莉娅沉默了几秒，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泛着淡蓝色光芒的水晶球。


    球体内部，隐约能看到一些极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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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细微的、暗紫色的能量纹路，正在缓慢流转。


    “这是‘能量残留探测器’。”莉娅解释，“我自己做的。从踏入古堡的第一天起，它就一直在提示，这个角落有异常的深渊能量残留。虽然很微弱，但确确实实存在。”


    章墨存的心沉了下去。


    “你到底是谁？”他直接问，不再绕弯子。


    莉娅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释然的、一丝疲惫的苦笑。


    “我的全名是莉娅·暮星。埃莉诺·暮星，是我姑姑。”


    章墨存愣住了，埃莉诺的侄女？


    “姑姑不让我告诉你，”莉娅收起水晶球，“她说我的身份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但我实在忍不住了。”


    她认真地看着章墨存，“墨先生，我知道你是谁。我知道你来自另一个世界，知道你体内有艾莉希亚女士的意志碎片，也知道你是‘钥匙’。我来这里，不只是为了田野调查。我是想亲眼看看，那个被深渊之主盯上、被艾莉希亚选中、被艾尔维斯特大人拼死保护的人，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


    章墨存沉默了许久，他不知道自己该生气还是该无奈。


    其实他好不容易用三年的时间骗自己，留在这里。


    他的到来简直是在逼他认清现实。


    “那你觉得呢？”他问，“我有什么特别？”


    莉娅歪着头想了想，然后很认真地说：“你特别普通。”


    “……谢谢。”章墨存实在不知道该怎么交流了。


    “我不是在损你！”莉娅连忙摆手，“我的意思是，你很普通，但你又不普通。你明明那么弱，却愿意留下来；明明可以躲在安全的地方，却一次次站出来；明明害怕得要死，却还是选择面对。这种普通，比那些天生强大的天才，更难得。”


    章墨存怔住了。他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一番话。


    “而且，”莉娅忽然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你知道吗，我姑姑在研究一份古老的预言。预言里说，‘钥匙’不仅能开启深渊之门，也能……关闭它。”


    章墨存的心猛地一跳：“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可能是唯一能彻底封印深渊之眼的人。”莉娅的眼睛亮晶晶的，“不是暂时封印，而是永久。就像艾莉希亚当年想做到、却没能做到的那样。但要做到这一点，你需要达到她当年的力量层次，甚至超越她。”


    永久封印？章墨存的心跳加速。


    所以他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就是为了封印黑渊？所以艾尔韦斯特早就知道了这一切？


    他问：“这件事，艾尔维斯特知道吗？”


    莉娅摇头说：“我不知道，不过姑姑还没告诉他，她想先确认一些东西，再正式提交报告。我今天告诉你，是因为……”她犹豫了一下，“我觉得你有权利知道。毕竟，这是关于你的命运。”


    章墨存靠在书架上，消化着这个惊人的信息。如果这是真的，那他留下的意义，就不仅仅是“学习力量自保”了，他可能真的能成为终结这一切的人。


    难道这就是一切的根源？


    “谢谢你告诉我。”他深吸一口气，“我会好好想想的。”


    莉娅点头，恢复了那副天真可爱的模样，蹦蹦跳跳地离开了图书室。


    可章墨存知道，这个女孩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晚上，章墨存坐在窗边，看着夜空中那轮逐渐恢复清冷的月亮，思绪万千。


    莉娅的话一直在他脑海里回荡，“永久封印深渊之眼。”


    不过，换个好一点角度想。


    如果他能做到，那艾尔维斯特就不用再背负那么重的责任，古堡也不用时刻提心吊胆，这个世界也能真正迎来和平。


    但代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