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chapter 55

作品:《她是乙游女主【周目】

    椿垂下眼睫,目光落在怀中那个靛蓝色的包袱上。


    “多谢澄君和熏君费心邀请,只是还要问过父亲才能定夺。”


    熏似乎早已预料到这个回答,脸上并无失望之色,反而加深了那抹温和的笑意。


    “这是自然,成濑伯父若允准,自是再好不过。”


    “澄那小子,可是日思夜想,盼着椿小姐能去呢。”


    说完他便不再停留,由候在一旁的侍者恭敬地引着,转身走出了正屋。


    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廊外。


    正屋内重新恢复了寂静。


    午后的阳光透过高高的窗格,在地板上投下斜长的光斑,光斑中浮尘轻舞。


    熏用过的茶杯还放在矮几上,茶汤已冷。


    椿依旧坐在原地,没有立刻动。


    身侧的朔也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端起自己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茶,缓缓啜饮了一口,喉结微微滚动。


    片刻后椿伸出手,开始拆解那个靛蓝色的包袱。


    手指灵巧地解开繁复的结,露出里面一个深紫色的天鹅绒首饰盒。打开盒盖,黑色的丝绒衬垫上静静地躺着一枚胸针。


    那胸针显然是西洋舶来品,设计颇为华丽。


    主体是白金镶嵌细密碎钻构成的藤蔓纹样,藤蔓中央托着一颗色泽莹润的南洋珍珠,珍珠周围又缀着一圈更小的蓝宝石,如同众星捧月。


    工艺精湛,价值不菲。


    椿将胸针拿在手中,她对着光看了看,又拿到自己菖蒲色的衣襟前比划了一下。


    华丽,夺目,带着毫不掩饰的贵气与存在感。


    这不是她的风格,她偏好更为含蓄雅致的饰品,比如珍珠簪、翡翠坠、或是精巧的珊瑚扣。


    这也不是澄的风格,澄送东西要么是直白热烈,要么是顽劣新奇,但绝不会选择如此正统华贵、仿佛出自珠宝店标准目录的款式。


    这礼物是谁的手笔就不言而喻了。


    戴上的话,太招摇了。


    除了某些需要彰显身份的场合,这枚胸针更适合躺在首饰盒里作为收藏。


    她将它拿在指尖端详了片刻,然后没什么留恋地丢回了天鹅绒盒子里。


    就在这时,坐在一旁一直沉默的朔,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陶瓷杯底与矮几接触,发出清脆的轻响。


    “姐姐。”他唤道。


    椿闻声转过头去看他。


    午后的光线从侧面打在他的脸上,让他本就精致的五官更加分明。深蓝色的和服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眸中的情绪。


    看到椿注视着他,他又轻轻眨了一下眼睛,那动作很慢,然后眼帘便彻底垂了下去。


    他又不说话了。


    像往常无数次那样,抛出一个称谓,然后便陷入沉默,让她去猜测,去揣度,去费心应对他那些未曾言明的想法和情绪。


    椿没有追问,也没有移开目光。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场长久沉默对峙的准备。


    室内的空气而变得有些粘稠滞重。


    阳光在地板上缓慢移动,光斑的形状逐渐改变。远处庭院里隐约传来竹帚清扫落叶的沙沙声,规律而单调。


    就在椿几乎以为朔不会再开口,打算起身离开时,他却忽然抬起了眼。


    “姐姐好像……跟熏君的关系变好了。”


    真奇怪。


    椿心想,朔似乎向来对一切与她相关的事物,都有着异乎寻常的敏锐嗅觉。


    无论是她细微的情绪波动,还是她与旁人之间难以察觉的互动变化,他似乎总能捕捉到,并作出令人不安的反应。


    “有吗?”她微微偏头反问道,“因为他是澄的哥哥,所以我一直对他都……挺客气的。”


    “不,”朔缓缓地摇了摇头,目光依旧锁着她,“那是不一样的。”


    “你对熏的感觉……让我觉得,是对澄一样的。”


    他知道了。


    亲密行为之后,那种微妙的氛围变化是难以彻底抹去的。


    即使当事人极力掩饰,旁观者要是足够敏感,总能嗅到一丝不同寻常。


    但朔也不可能知道他们到底做了什么,昨夜庭院里的对话,除了当事的两人,没有第三双耳朵、眼睛。


    他只是在试探。


    椿静静地回视着朔,任由他的目光在自己脸上流连。


    片刻后她移开了视线,仿佛朔的话无足轻重,不值得她花费心思去辩驳解释。


    她伸手,将那个打开的天鹅绒首饰盒重新盖好,扣上小巧的金色搭扣。


    将首饰盒连同旁边的点心盒一并拢到身边,然后缓缓站起身。


    菖蒲色的裙摆如水般从榻榻米上拂过。


    “我有些累了,先回房了。”


    说完她便抱着那两个盒子,转身迈着平稳的步子,走向门口。


    朔没有起身,也没有回应。


    他依旧保持着端坐的姿势,目光却追随着她的背影,直到那抹菖蒲色消失在门廊的阴影里。


    他缓缓端起那杯早已冷透的茶,送到唇边,却没有喝。


    回到静谧的院落,午后秋阳正好,暖洋洋地洒在廊下干燥的木地板上,将庭院里几株开始染上红晕的枫树影子拉得长长的。


    椿让杏子去茶室取一套素雅的志野烧茶具,并泡一壶上好的玉露茶来。


    她自己则换下了那身略显正式的菖蒲色访问着,换上一件质地柔软的浅葱色小纹付,将头发也松松地挽了个低髻,用一根素银簪子固定,几缕碎发垂在颈边,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


    不一会儿,杏子便端着茶盘回来了。


    茶盘上除了茶壶茶杯,还有一小碟方才一条熏带来的虎屋点心,那是一种用栗子泥和羊羹混合制成的精巧和果子,做成小鹿的形状,憨态可掬,正是应季的茶点。


    主仆二人便在廊下的缘侧席地而坐,中间摆上矮几。


    杏子熟练地温杯、注水、冲泡,翠绿的茶叶在热水中舒展开来,散发出清雅馥郁的香气。


    她将第一杯茶恭敬地奉给椿,然后自己也捧了一杯。


    “小姐,这栗鹿之子看着真可爱。”杏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碟子里精致的点心,“听说东京虎屋的点心总是最新潮的,京都这边好些样子都还没见过。”


    椿用竹签小心地叉起一只小鹿,送入口中。


    栗子泥的甘甜绵密与羊羹的清爽完美融合,甜度恰到好处,带着栗子特有的香气。


    她点了点头:“嗯,味道确实不错,杏子你也尝尝。”


    杏子这才开心地也取了一只,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真好吃,比我们常去的鹤屋的栗子羊羹还要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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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腻。”


    两人便这样,就着温暖的秋阳和清香的玉露茶,慢慢品尝着来自东京的点心,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话题从点心的味道,转到昨日生日宴上的趣事,又转到杏子听来关于京都某家和服店新进了一批稀有的“友禅染”料子的传闻。


    又抿了一口茶,椿的目光扫过庭院一角。


    那里摆放着几盆精心打理的菊花,正到了含苞待放的时节,旁边还有一小片整理得干干净净的枯山水景致。


    她随口问道:“杏子,好像有阵子没怎么看见茂君了?他最近在忙什么?”


    杏子将嘴里的点心咽下,答道:“茂君啊,他最近可忙了。秋天了嘛,庭院里好些花草都要打理。那几株老枫树的落叶每天都要清扫,不然积多了会沤坏草皮。菊花要防虫,还得留意浇水的分量,老爷书房窗外那丛竹子也得修剪,免得长得太密挡了光线……这些都是他在照看。”


    她顿了顿,“除了偶尔在庭院里能看到他忙活的身影,平时好像都闷在自己房里。”


    “闷在房里?”椿微微挑眉。


    “嗯,”杏子点头,“听阿冬说,他好像在……练字。”


    练字?


    椿想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


    当时她还嘱咐他,若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随时来问她。


    只是过了这么久,他却一次也没有拿着那些不懂的地方来问过她。


    她看着碟子里还剩下的几枚栗鹿之子,想了想对杏子说:“杏子,去找两张干净的怀纸来。”


    杏子虽不明所以,还是很快取来了印有淡雅流水纹的怀纸。


    椿用怀纸,将碟子里剩下的点心,每样都仔细地包了一份。


    “小姐这是……?”杏子好奇。


    “过会儿,我去看看。”椿将包好的点心放在一旁,“顺便……问问他的字练得怎么样了。”


    杏子恍然,脸上露出笑容:“他要是知道小姐还惦记着他练字的事,一定很高兴。”


    她们又坐着说笑了片刻,话题渐渐转到女孩子间那些无伤大雅的私密话上,比如杏子悄悄喜欢上前院某个手脚勤快的年轻仆役,又比如椿昨日在生日宴上看到的某位小姐戴的发饰格外别致……


    秋日的暖阳晒得人懒洋洋的,茶香袅袅,时光静谧。


    椿正端起茶杯,准备饮下最后一口微凉的茶汤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月洞门外长廊的另一端,不知何时静静立着一个人影。


    是成濑朔。


    他依旧穿着那身深蓝色的付纹和服,墨色羽织已经脱下,搭在臂弯里。


    他站得笔直,距离她们的院落尚有一段距离,就停在长廊的拐角处。


    椿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放下茶杯,缓缓站起身,然后朝着月洞门的方向走去。


    见椿走过来,朔并未迎上,只是等她走近了才微微颔首,从和服袖袋中取出一封信,递了过来。


    那是一个常见的西式白色信封,纸质挺括,封口处用火漆封缄。


    信封正面用流畅而有力的毛笔字写着“成濑椿小姐亲启”,落款处则是“一条澄”三个稍显飞扬的字。


    信封完好无损,火漆完整,显然还未被拆封过。


    椿的目光落在那个名字上,她意识到这就是昨夜在庭院里,一条熏曾提及的那封澄“抓耳挠腮想了很久的情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