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 动物
作品:《上司跑路,我和纨绔修成正果了!》 天色还是蒙蒙的,晨星没来得及隐去,在东边的天际闪了几闪。一道人影飞快地翻过玉府的围墙,动作轻得连墙边静卧的小犬都没惊动,它的一只只耳朵动了动,又睡过去了。
邵冬生顺着记忆里的路线,摸到玉万珰的院子,她在门前站了一瞬,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开了门。
里面黑洞洞的。不是那种因为没点灯的黑,是那种什么都没有的黑——没有桌椅,没有床榻,没有柜子,没有人。空荡荡的一间屋子,连窗框都没有,四面墙壁光秃秃的,像是谁画了个房子的外壳,却忘了往里填东西。
她站在门口,看着这片空,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果然,”邵冬生关上门,事实上前夜见到师父的时候就不对劲了。那棵桂花树,师父最不喜桂花,嫌那味道太浓,闻着头晕,每年这个时候他都会出门,说是去会老友,一走就是十天半月,从不例外。可她那天晚上回去,桂花香了一整夜,她竟半点没觉得奇怪。
她转身离开院子,不像来时那么小心翼翼直接从大门出去了。
一种巨大的恐慌缠绕上她,哽在喉咙那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街上空荡荡的,两边的铺子都关着门,只有几盏忘记熄灭的灯笼还亮着,在晨风里微微晃动,散出一圈一圈昏黄的光。
她盯着那光,忽然加快了脚步,走到最近的一盏灯笼前,伸手把它取下来。
既然是假的,那关键之处,说不准就是要找到真实的东西。幻术再精妙,也得有个真的物件做“点”,她捧着那盏灯笼,掌心贴着糊灯的绢纱,等了一会儿,没有温度,灯里的火在跳,可她掌心什么都没有,不凉不热,像是握着一团空气。
她把灯笼挂回去,继续往前走,一盏,又一盏。都没有,她倒不灰心,只是有点失落,像是在一大堆沙子里找一粒金砂,知道它一定在,可就是翻不出来。
走到衙门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这座城市像是被人按下了什么机关,眨眼间就活了过来,吆喝声、车马声,从四面八方涌出来,热热闹闹的,和往常一模一样。
邵冬生站在衙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迈步走了进去。
“冬生!”单雨的声音从里面炸出来,急吼吼的,她人还没到,声音先到了,紧接着就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单雨从廊下转出来,几根发丝黏在脸上,手里攥着个什么东西,看见她就往这边冲。
“临镇出了起命案,我得出去几天,”她一边说一边把手里那东西往邵冬生怀里塞,“这段时间劳你照看我家的团子。”
邵冬生低头,怀里多了一团毛茸茸的东西,那是一只黄猫,不大,缩在她臂弯里,两只爪子搭在她袖口上,仰着脸看她。
“团子?”邵冬生可不记得单雨养过什么团子,她抬头想再问,单雨已经跑出衙门了,只留下一句“走了走了”飘在风里,尾音拖得老长。
她低下头,举起那只猫,和自己的视线平齐。那猫的眼睛黄澄澄的,圆溜溜的,里头映着她的脸,可那眼神太熟了,她盯着那双眼睛,一个名字从嘴边滑出来:“邓又儿?”
猫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她拼命点了几下脑袋,点得整个身子都在晃,然后张开嘴“喵。”,
那一声“喵”叫出来,邓又儿整只猫都萎了。耳朵耷拉下去,尾巴也垂下来,蔫头耷脑地缩在邵冬生掌心里,眼睛都不亮了。
邵冬生摸摸她的脑袋,指尖陷进那层软软的毛里,心里头却咯噔一下。【不会都变成猫了吧。】
“你知道其他人在哪里吗?”她压低声音问。
邓又儿抬眼看了看她,眨了一下眼睛,然后扭动身子要下去,邵冬生松手,她轻巧地落在地上,四只爪子踩在青砖上发出小小“咚”,她回头看了邵冬生一眼,便迈着小碎步往衙门中庭的方向跑。
邵冬生急忙跟上。
邓又儿跑得急,四条腿倒腾得快,到了中庭那棵大树底下没刹住,整个身子往前一翻,骨碌碌滚了两圈,仰面朝天地摊在那里,四条腿朝天,尾巴尖还颤了颤。邵冬生站在三步外,看着那只四仰八叉的猫,识相地没去扶。
头顶上传来一阵窸窣声,像是什么东西在拨弄树叶。
邵冬生抬起头,树杈上蹲着一只鸟,灰扑扑的,喙尖带钩,一双黑豆似的眼睛正往下看,那眼神和邓又儿方才看她的眼神完全不同,不是欣喜而是一种审视的,带着点嫌弃的目光。
“你是……”邵冬生盯着那张鸟脸看了好一会儿,“谁啊?”
她完全不记得自己认识一只伯劳鸟,那鸟的眼神更冷了,邓又儿已经从地上翻过来,用爪子抓了抓邵冬生的衣摆,然后在地上划拉,猫爪子写字不太方便,歪歪扭扭的,可她连猜带蒙还是认出来了“太子的”。
邵冬生抬起头,重新打量那只伯劳鸟,“原来是你,”她说,语气里带着点恍然大悟的意思,“挺适合你的。”
伯劳嘴里发出类似“切”的声音,没理会她。
邵冬生也不在意,她蹲下身,把邓又儿从地上捞起来,放在自己肩上上,抬头看着树上的伯劳鸟。
“你应该在周围看过了吧,”她说,“有什么发现吗?”
伯劳鸟把脑袋转回来,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总算问到正事上了”它从树杈上跳下来,落在她面前的地上,爪子在地上划拉,鸟爪子比猫爪子更不好使,歪歪斜斜地划出三个字“惠宜”,它顿了顿,又划“方”。
划完最后那一笔,它抬起爪子嫌弃似的甩了甩。
惠宜客栈热闹的在外面都能听到声音。
邵冬生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人坐得满满当当的,都在看中间那个场子。耍猴的老头儿敲着铜锣,一只穿戴整齐的猴子骑在小狗背上,举着面旗子绕圈,一圈两圈三圈,引得满堂喝彩,那猴子脸上涂着红脸蛋,穿着一件小小的红褂子,模样滑稽得很。
小猴子也在人群中搜寻的,似乎察觉到不一样的目光,对上了邵东生,一人一猴顿了一下同时闭上了眼睛,那动作齐得像商量好的,一个低头,一个别脸,谁也不看谁。
邵冬生闭着眼,听见自己心里叹了口气【方大人……出去不会整我吧。】
旁边传来一声小小的讥笑声,是那个变成伯劳鸟的无影,站在她的肩上眼睛溜溜的直盯着那正在跳跃的猴子,兴味十足。
等到表演结束,见耍猴人已经离开邵冬生跟了上去,院子里空荡几个笼子盖着布。
“几位客官,明日请早,今天已经结束了,小猴儿也该休息了。”耍猴人脸上堆笑开口道。
“这猴卖不卖?”邵冬生不绕圈子,直接了当的询问。
耍猴人一愣,随即摇头,那笑容收了三分:“不卖,这猴儿是小人吃饭的本事,不卖。”
邵冬生没再开口,从袖子里摸出一锭金子,放在临近的桌上,耍猴人眼睛都瞪圆了。
小猴被抱邵冬生包在怀里,无影站在方绘脑袋上低着头对着他的眼睛,张大嘴叫了一路。
猴子比鸟和猫确实方便写字。爪子虽然也不太好使,可到底比鸟爪子强些,也比猫爪子稳当,方绘蹲在桌上,爪子里攥着一截炭笔,在纸上慢慢地写,字歪歪扭扭的,可至少很好认出来。
“杂耍班子里有两个,章胡还有令飞,已经死了。”
【不认识的名字,是绿衣人和那个人没见过的?】邵冬生拿起纸,心中思索着,现在还没找到的,还剩玉万珰、圆圆、小甘、尤兰、云水、青和,还有赵海。
她闭上眼睛,把这几日听到的、看到的,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他们几个说的夜晚场景,和她看到的中秋灯会差不多,热闹的街,满天的灯,熟悉的人,可那些人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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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真的,那真的在哪里?
只有晚上,她想,只有晚上,那些不真实的东西才会消失。可是,中秋那晚呢?那晚她看到的小孩、玉万珰和他舅母,还有师父,那些人也没有消失,为什么?是那天有什么特别的含义?还是需要特定的时间?她睁开眼,窗外的天色已经开始暗了。
“今晚。”她说。
几个人,或者说几只动物都看向她。
“今晚去找,只有真实存在的人,晚上才不会消失。”
方绘在纸上又写了一行字:“分头找。两个人一路,不要走散。”
入夜了。
第一声更鼓响的时候,邵冬生正蹲在一条巷子的暗处,那更声从远处传来,沉沉的,闷闷的,像是有人在敲一面很厚的铜锣,更声还没落尽,打更的人不见了,就在她眼前,前一息还提着灯笼走在街心,灯笼还亮着,悬在半空中,晃了晃,然后落在地上,骨碌碌滚了两圈。
邵冬生从暗处走出来肩上的邓又儿用爪子牢牢抓住衣料,在城的另一边,方绘蹲在墙头上,无影停在他旁边。
她先去的是玉府,围墙还是那道围墙,门还是那扇门,她翻进去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那棵树下蜷着的小狗,它还在睡,和昨天一样,缩成一团,尾巴盖在鼻子上。邵冬生走过去,蹲下身,伸手摇了摇它的身子。
小狗动了一下,迷蒙的睁开眼,将合未合的眼睛看到邵冬生时都没有太大的情绪,好了,她知道了。
“云水,跟我们走。”
云水眨了一下眼睛,然后慢慢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毛,他什么都没说,也说不了,只是走到她脚边,伸着懒腰打了个哈欠。
再找到的是青和,他被包在一床小被子里,粉底红花的,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圆滚滚的猪鼻子,邵冬生掀开被子的时候,他正睡得香,被冷风一激,打了个哆嗦,睁开眼看见她,愣了一下,然后整张猪脸都皱起来了。
隔了一条街,在一户人家的后院里,有一方小小的池塘,池塘里养着几尾锦鲤,水面上飘着几片枯叶,枯叶旁边,浮着两只鸳鸯,一前一后,贴得很近。邵冬生在岸边蹲下来,那两只鸳鸯齐齐转头看她,眼睛亮亮的,既不惊慌也不躲闪。
是圆圆,小甘。
她伸手把两只鸳鸯从水里捞出来,一只放到邓又儿背上,一只放到云水背上,猫和狗同时僵了一下,然后认命地小心翼翼不让两只掉下来。
天快亮了,玉万珰还没找到,尤兰也没找到。
邵冬生走了一整夜,脚底板磨得生疼,膝盖以下像是灌了铅,她站在一条巷子的尽头,看着东边天际渐渐泛起的鱼肚白,心里头忽然空了一下,她把能找的地方都找了,玉府、县衙、馆歌、惠宜客栈,甚至那条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月下河。
回去的时候,方绘他们已经在了,方绘蹲在桌上按着旁边那只白兔的脚,看不出什么表情,无影站在他旁边,歪着脑袋。
被按住的那只兔子,白毛,红眼睛,耳朵一长一短,蹲在那里一动不动,“尤兰”邵冬生看了一眼就认出来了。
将几只都放在桌上,一时间像看到另一个杂耍摊。
青和哼哼着绕着桌边转悠,像是要把几个都看一遍,走到尤兰那里恰好方绘松了手,尤兰一脚蹬上了边上的青和,直将一只猪踹到了桌下,撕心裂肺的声音,云水叼起青和的耳朵,企图把他拉起来,没想踩到了邓又儿的尾巴,邓又儿跳起来给了他一爪,背上的圆圆飞起来,一时间鸡飞狗跳的。
邵冬生在门槛上坐下来,身后屋里,动物们挤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让人很难思考。
“玉万珰,”她低声说,“你在哪儿?”
她的手无意识地掐着另一只手,掐得一道弯月似的指甲印,天已经亮了,光翻过屋檐落下地上外面又是热闹的街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