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认出

作品:《返墙

    经理闻言一个激灵,转身朝着人群的方向连续鞠了几个躬,随后不动声色拽着陈回胳膊往身后扯了扯。


    只不过远处那人像根本没放心上,只是随口一提,说完那一句之后就迎着众人的目光直直向里走去,没再给在场的人以及那边的经理和死死缩在经理身后的人半点多余的眼神。


    陈回身子僵着,眼神盯着反光的地面,目光却久久未聚焦。


    今晚发生的事让六年来寂静依旧的心脏重新开始剧烈跳动,陈回心脏此时快要穿透胸腔。;痛感拉扯全身神经,陈回垂在身侧的指尖蜷缩了一下。


    因为贺寄礼?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陈回甩了甩头。


    怎么可能...别想那些不切实际的事情了。


    要说贺寄礼还喜欢他的可能性.....除非他明天中一亿彩票。


    人群渐渐散去,整个大厅只剩陈回跟经理。


    经理往里探了探身子,确认那一群人已经走远,叉腰叹息道:“你小子,幸好那位没放在心上,不然真得开了你。快去收拾一下,别穿着这身衣服了,没有合身的你换自己的,现在这样像什么样子!”


    经理对他很照顾。陈回休息时一次无意间听到,经理是清楚他家庭情况后破格录取的他。


    在别人面前大声喝气是为了帮他平息更多麻烦。


    身上湿了的部分被风一吹沾上了一丝凉气,陈回抹一把鼻子后叹了口气,都是苦命的打工人。


    经理说完便火急火燎转身,大步地朝着刚才人群离去的方向走去,面上带着忐忑。


    陈回拿上他干活的家伙,回了更衣室。打开衣柜,捏着那金属的把手,陈回面无表情地看着衣柜内那件他自己的衣服。


    手上轻推,柜门被关上。


    算了,之后没多少活,这天气大概率也不会感冒。


    柜子里那件衣服是几年前他跟贺寄礼买的情侣装......


    虽然那人看上去好像没认出自己。以防万一再碰到后,这衣服激起了贺寄礼某些不好的回忆,想起他来那就糟了。


    整个晚上陈回把他为数不广的人脉已经全用光,决定不穿那衣服后又问别人借了一套保洁服。经理看到后无比欣慰的点头,夸陈回有在为他们店的形象努力。


    这个晚上陈回不是没注意踢到水桶,就是忘记敲门差点闯进有人的厕所,心不在焉。


    好在之后并没有什么让他见到贺寄礼的机会,心神不宁磕磕绊绊完成今天的工作。


    陈回把工具放回杂物室,舒展了一下僵硬的腰身,随后回了更衣室换上自己的衣服。就在陈回正拉开后勤室的门,赶着去下个地方打工——经理时火急火燎的冲进更衣室。


    一把拉住陈回的胳膊就往外拽。陈回一头雾水,但还是任由经理拖着他走,边走边茫然问:“经理,你有什么事吗?”


    “你跟那位老板认识是不是?跟我来!”


    陈回脑子一时间没转过来,没理解经理说的是什么。陈回被拉出更衣室一段距离,想到今天店里也就那一群人有资格让经理这么重视。


    陈回顿时眼疾手快,咬牙扒住一旁的墙壁,用尽全力往后使力,抗拒经理继续拉着他前进,“我不去!”


    “里面那位老板提到你了,一定是对你有兴趣。你只是去伺候不干别的,尽量让他对我们店留下一个好印象。”经理急不可耐。


    奈何经理一看就是平常没少补充营养,论拼力气,陈回这种饱一顿饿一顿的人哪里拼得过。


    全身都在往后拖,却依旧被经理拉着向前,一步步走的艰难。


    眼看不远处应该就是贺寄礼所在那个包厢,陈回心慌了,“求你了,经理我真的不能去。”


    两人争执间,包厢的门被人从里打开——两人顿时停止拉扯,齐齐转头向出来的人看去。


    是贺寄礼。


    陈回猛然爆发出一道巨力,手往后猛地一抽,挣脱桎梏。被惯性带的后退几步,没了束缚但陈回没跑,就直直站着,细看能发现陈回垂在身侧的手在细微的颤动。


    他想跑,但迈不开腿。双腿在那人的注视下无法迈出一步,后退一步都用尽了他全身力气。


    经理的注意全被贺寄礼带走,赶忙迎上前,低头弓腰语气卑微,“贺少爷,是玩的不开心吗?”


    “出来透气。”贺寄礼回复简短。


    虽然是回复经理的话,但陈回低着头依然能感受到那一道炙热的,仿佛要把他洞穿的视线一直粘在他身上从未移开。


    此时里面传出吆喝,那人的声音有些含糊,陈回往里一瞥看到桌上已经空了很多酒瓶,在霓虹灯下让人失了神。


    “再多叫些人来,酒也多上点,今晚咱们玩尽兴!”


    贺寄礼没回头,但他在里面的人说完后朝着经理一颔首。


    经理也听到了刚才的话,了然贺寄礼的意思,眼里闪过一丝精光,点头哈腰飞快退下了。


    陈回被丢在原地。


    看着经理飞快离开的背影,陈回心里叫苦,大哥你把我也拉走啊!!


    紧闭双眼也无法无视那道炙热的视线,陈回多希望此刻只是他的一个梦,睁开眼就能醒过来。


    你这么看我能看出花来吗,怎么还不走。两人就这样沉默地僵持着,正当陈回想要开口说离开,贺寄礼开口了。


    包厢内的喧闹声透过隔音门传出几许,但挡不住贺寄礼不急不缓的那一句,


    “陈回,抬头。”贺寄礼的语气很淡让人听不出情绪,跟陈回记忆中的那道声音重合。


    陈回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所以贺寄礼早都认出他了。


    陈回僵硬的抬头,对上前方那道炙热又沉重的视线。一接触这个眼神,陈回顿时觉得这人其实什么都记得。


    他们从前种种,所有的事情。这双眼睛比记忆中的那双眼睛多了几分沉稳。


    这是他今天晚上第一次近距离直视贺寄礼,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人身上透露出一股肃杀的压迫感,与年少时差别很大。


    视线看到这人脖颈上挂着的一条银链的时候一顿,项链的末端隐入西装。这条链子搭配在沉闷的西装格外显眼,贺寄礼也丝毫没有想掩饰的意思。


    男人拉了拉了领带,陈回视线不受控制的看向面前人的手,中指上没有那个熟悉的小素圈。


    陈回下意识攥紧了口袋里的东西。这个戒指,贺寄礼也有一个,是一组对戒。


    当时陈回打工存钱买的。


    年轻气盛的他,宣誓主权的小心机。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颤抖,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讽刺般的弧度,但很快被陈回压下去。


    "好久不见...贺寄礼。"


    “六年了,你变化很大。”贺寄礼的声音没有起伏,陈回听不出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陈回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张了张嘴又闭上,不知道说些什么。


    没等贺寄礼继续说,屋内传来一道明显已经喝上头的声音,“今天的东家呢,怎么还不回来!”


    陈回看到面前人身形一顿,身侧的手紧握成拳。


    他们最后没说什么。


    贺寄礼被里面的人强拉着叫了回去。


    出来那人用奇异的眼神瞥了陈回一眼,陈回逃也似的离开了那里。


    ——


    陈回随意转动着口腔内的舌钉,视线漫无目扫视周围他无比熟悉的环境。


    他们这个小区是老小区,年代已久,路上很多路灯已不再亮,紧靠剩下的寥寥几盏昏黄照亮前行的路。


    他就这样缓缓走着,表面云淡风轻,实则身侧的手已经被捏得生疼,却抵不过心里那发涩的酸。


    六年前他狠心切断联系时也是这样。


    家的轮廓渐渐印入眼帘,陈回甩了甩头,用力拍拍脸。


    算了,反正之后也不可能再有联系。今天就当老天给的福利,让他看到贺寄礼那小子过得真不赖。


    ——


    清脆的鸟鸣伴着蝉声,床上的人缓缓睁开眼,随后一脸睡气摸索着手机打开,看清手机上的那些未读消息后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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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猛然睁大眼,瞬间清醒——


    从床上猛地弹起,陈回终于想起昨天自己到底忘记了什么。


    兼职忘记去了!


    看着手机上老板的疯狂call和无数条信息,陈回抬手擦了一把虚汗。昨天真的是太累了,他怎么就把这事给忘了。


    尽管如此还是认命给老板拨去了电话。


    不出所料,电话一接通后迎接陈回的就是老板生气的教训。


    陈回并未解释缘由,诚恳的道了歉。好在老板说昨个店里不怎么忙,只是扣了他一天工资就不再纠缠。结束通话,陈回细看一眼时间。


    又惨了。


    他马不停蹄刷牙,往脸上泼了把水后飞奔出家门。


    今天还答应去给吴让的纹身店帮忙,那人说今天预约的客人多让他去帮忙。


    好险,差点又忘记了。


    待他赶到店里时吴让已经开始今天的工作。吴让从一个正在纹满背的客人背上抬头,四目相对,陈回放下东西坐到吴让身旁开始帮忙打下手。


    只不过没等他屁股坐热,店里夺门而入两个女生,其中一人看到他抬头的一瞬小激动了一下。


    “有什么事吗?”吴让问。


    “她想打舌钉!”其中一名女生推搡着那位害羞的女生走到两人跟前。


    吴让点头,随后头也不抬,“陈回,你去吧,我现在这里有点走不开。”


    闻言陈回站起身,“嗯”了一声。


    “跟我来吧。”


    陈回往里走,走到穿孔器具的消毒柜面前。那两人在身后激动的推推嚷嚷,随后一人不好意思的开口,“帅哥,你是店长吗,你这个......你技术怎么样。”


    陈回拿工具的手一顿,回头意味不明笑了一下,在两人的视线下浅浅伸出舌头——展示自己的舌尖。


    一颗舌钉。


    钉子在头顶的光芒下爆出妖艳的光芒。


    “放心,培训过,我的舌钉就是我自己打的。”


    两人看到陈回那副样子脸色爆红,不再说什么。


    “要打的人,坐那边去。”


    陈回隔空指了一下那边灯下的位置。打舌钉很快,定好位置,一穿。


    “好了,结束了。”


    那人意犹未尽的点头,不好意思的低着头。从刚才看了陈回的舌钉之后这位客人就一直低着头,最后说了句“谢谢”后便飞跑着去付钱。


    陈回收拾好工具放入消毒柜,回到位置重新坐下,不着头脑问了一句,“自己打舌钉很奇怪?”


    闻言,埋头认真工作的人一顿,低低笑了一声,意味不明的说了一句,“可能吧。”


    两人从纹身中抬头已是中午。


    “你的工资待会打给你。”吴让边整理工具边说。


    店里说忙也没有人满为患,陈回每次都说这种情况全然当他是来免费搭把手。但吴让还是我行我素,把陈回的那部分钱不多不少打到他卡里。


    陈回抱胸,靠着柜子看他,“行,吴老板人真好。”


    吴让抬起头看着他,随后像是觉得这样仰头看人累,又站起身。


    直到吴让站直身,陈回恍然意识到贺寄礼好像跟吴让差不多高,都比自己高一个头,面对面站的时候他还得微微仰头。


    随后这人拍了拍他的肩,“我俩谁跟谁,不是还有兼职么,还不走?”


    被这么一提醒,陈回想起他今天下午还有一个帮忙搬货的活,于是摆了摆手就跟面前人道别,在吴让的目送中离开。


    去下一个兼职地点的时候偶然经过一家彩票店,鬼使神差地陈回脚步一顿。


    停顿几秒后,脚步一转,朝着彩票店走去。


    陈回进入店内看着那透明柜台,精挑细选一张彩票,拿到手先是停了一下,缓缓刮开。


    店长探头一看,“中了五十二元。”


    陈回掏出收款码,看着到账的钱眼神暗了暗,最后暗灭手机,出了店门重新朝着兼职的地方走。


    虽然没有一亿,但回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