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模样男子的两个助手开始调试机器。


    他们的动作很熟练，手指在仪器面板上快速跳动，调整着各种旋钮和开关。


    屏幕上跳动的绿色波形随着他们的操作不断变化，频率忽快忽慢，幅度时高时低。


    仪器的嗡鸣声也随之变化，时而低沉，时而尖锐。


    张楚岚躺在床上，四肢被锁死，动弹不得。


    他只能转动眼珠，看着那两个助手操作仪器，看着屏幕上那些他看不懂的波形和数字。


    恐惧，像冰冷的虫子，顺着脊椎往上爬。


    “张楚岚，看到你旁边的机器了吗？”


    罗恩的声音在床边响起，温和，平静，像是在介绍一件普通的产品。


    “对，就是贴在你太阳穴上的垫片连接的机器。这可是好东西啊，你会喜欢的！”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病态的热情。


    张楚岚心中警铃大响。


    他不知道那机器具体是做什么的，但肯定不是好东西。


    从太阳穴传来的刺痛感和灼热感，已经让他有了不祥的预感。


    他想说话，想骂人，想质问罗恩到底想干什么。


    但牙齿在打颤，嘴唇在发抖，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只能发出“呜呜”的低鸣。


    罗恩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Boss，设备调试好了！”


    这时，罗恩手中的对讲机传来外面医生模样男人的声音。


    声音透过对讲机传出来，带着电流的杂音，但在安静的医疗室里格外清晰。


    罗恩拿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开始。从一档开始，每隔五分钟提升一档。”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吩咐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收到！”


    对讲机那头传来回应。


    然后，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医疗室里，只有仪器发出的嗡鸣声，和张楚岚粗重的呼吸声。


    罗恩放下对讲机，走到床边，俯视着张楚岚。


    他的眼神很专注，像是在观察一件即将开始变化的实验品。


    张楚岚死死盯着他，眼睛因为恐惧和愤怒而充血，布满血丝。


    几秒钟后。


    “咔嚓。”


    一声清脆的机械声，从床头的仪器传来。


    紧接着，张楚岚感觉太阳穴的垫片猛地一热。


    不是刚才那种温和的温热，而是灼烧般的剧热。


    然后，那股热量化为电流，顺着垫片，钻入他的大脑。


    “呃啊——！！！”


    张楚岚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


    声音嘶哑，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


    他的身体猛地弓起，但因为被锁扣固定，只能徒劳地挣扎，让金属床发出哐啷的撞击声。


    疼痛。


    钻心的疼痛。


    不是肉体上的疼痛，而是直接作用在神经上，作用在大脑深处的疼痛。


    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铁棍，捅进了他的脑子，在里面搅动。


    张楚岚的眼前瞬间发黑，然后又亮起无数光点。


    耳边的声音变得模糊不清，像是隔着一层水。


    口腔里涌起血腥味，他咬破了嘴唇。


    汗水，瞬间浸透了衣服。


    “呜呜呜……”


    他死死咬住牙关，牙齿咯咯作响，牙龈渗出血来。


    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像是受伤的野兽。


    罗恩站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


    看了几秒钟，他开口，声音依然温和：


    “怎么样，张楚岚？滋味不错吧？”


    他顿了顿，补充道：


    “这可是我从樱花国那边购买的设备。他们对审问犯人可是很有一套的。如何？还是不说吗？”


    他在尝试从心理层面，加剧张楚岚心灵和肉体的崩溃。


    让张楚岚知道，这痛苦会持续，会升级。


    让恐惧，成为另一种折磨。


    张楚岚依旧没有回答。


    疼痛像潮水一样一波波袭来，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强烈。


    他的意识在疼痛中挣扎，时而清醒，时而模糊。


    但他死死咬着牙，眼睛死死盯着罗恩。


    眼神里的愤怒和仇恨，像火焰一样燃烧。


    牙齿在打颤，发出“咯咯”的声音。


    嘴巴因为剧烈的喘息，发出“呼呼”的气流声。


    他在用眼神告诉罗恩。


    他不说。


    死也不说。


    罗恩看着他的眼睛，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他皱了皱眉。


    这个年轻人，比他想象的更难对付。


    一般的异人，在这种程度的神经刺激下，早就崩溃求饶了。


    但张楚岚，虽然痛苦得浑身颤抖，虽然连话都说不出来，但眼神依然坚定。


    这不对劲。


    罗恩见过很多硬骨头，但像张楚岚这样的，很少。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耐，再次拿起对讲机。


    这一次，他的声音不再温和，而是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


    “提升一档！”


    对讲机那头传来回应：


    “收到。提升至二档。”


    几秒钟后。


    仪器发出更尖锐的嗡鸣声。


    张楚岚感觉，脑子里的那根铁棍，变得更烫了。


    搅动的速度，也更快了。


    “啊——！！！”


    他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身体剧烈抽搐，锁扣与金属床的撞击声，像敲击在人心上的鼓点。


    汗水，混着口水，从他嘴角流下。


    眼睛开始上翻，露出眼白。


    但意识，依然没有完全丧失。


    痛苦，清晰得可怕。


    罗恩看着这一幕，眼神冰冷。


    他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看着张楚岚在痛苦中挣扎。


    看着这个八奇技传人，像实验室里的小白鼠一样，被折磨，被摧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


    贝希摩斯大厦外，废弃大楼顶层。


    王震球五人还在等待。


    时间已经过去了近半小时。


    每一分钟，都像一年那么漫长。


    陆玲珑不停地看着手表，眉头紧皱。陆琳依然在调息，但气息已经平稳了许多。


    张灵玉靠墙站着，眼睛闭着，但手指在微微跳动，显然内心并不平静。


    冯宝宝蹲在窗边，手里的菜刀握得越来越紧。


    王震球站在房间中央，盯着手中的加密卫星电话，眼神阴郁。


    他在等。


    等上头的授权。


    等一个可以光明正大冲进贝希摩斯大厦，救出张楚岚的理由。


    但时间拖得越久，张楚岚的危险就越大。


    贝希摩斯那些人的手段，他多少知道一些。


    为了得到想要的东西，他们什么都做得出来。


    “王少校，上头电话！”


    小队队长山鹰快步走过来，将特制手机递给王震球。


    他的表情很严肃，声音压得很低。


    王震球几乎是抢过手机，立刻接了起来。


    “喂，是我！”


    他的声音急促，带着压抑的焦虑。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


    王震球的表情，从焦虑，到惊讶，再到凝重。


    几秒钟后，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行，我知道了。我一定救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