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恨不得一枪把狼头打爆。


    但是,他不能放枪。


    一旦开枪,那头母鹿就永远不会再回来。


    本来他端着枪,就是预防自己的陷阱已经得手,再有其他动物前来撕咬。


    所以现在即便气得要命,也只能乖乖坐下。


    心里默默的把那头狼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


    因为这样一来,他也没法继续学小鹿叫了。


    不然指不定还会引来多少头狼。


    现在只剩下一个办法,那就是死等!


    撇着嘴角,张宝山一动不动宛如木雕。


    就这样又等了一天一夜,他实在是熬不住了,闭着眼就要睡觉。


    突然,那头母鹿居然回来了。


    张宝山不开枪的决定是正确的。


    这头鹿躲开了狼的追捕,终究放不下这里的小鹿叫声,于是又返回来看看情况。


    张宝山瞪大双眼,困意全消,他紧紧握住绳子等待时机。


    五步……两步……一步!


    抓着绳子跳下树。


    麻绳在树杈子上摩擦,速度极快,甚至冒出一股白烟。


    那边的网瞬间收起,受惊的母鹿左突右撞。


    但是大网已经将其牢牢困住,腾空而起。


    任凭这头鹿如何挣扎,也是逃不出去。


    而张宝山这边呲牙咧嘴。


    因为这头母鹿相当沉,他拽着绳子围着大树转了好几圈,然后打了个结。


    长松一口气,他单手叉腰,笑盈盈的望着那头母鹿。


    看到他走过来,这头鹿又开始挣扎不停。


    张宝山没有搭理,只是在仔细观察鹿的肚子。


    确定没有怀着崽,这才算彻底成功。


    他用枪戳了戳这头鹿:“行了,省点力气吧,今儿晚上你跑了一宿,我他等了一宿,咱们都该休息会儿了。”


    转身爬回树上,他找到个舒服的位置,闭着眼沉沉睡去。


    他丝毫不担心那头鹿会出意外。


    因为他知道自己编织的网有多么结实。


    而且,那头鹿被掉在四五米的高度,没什么动物能够强无声息的将其劫走。


    就这样一觉睡到大天亮,张宝山伸了个懒腰。


    爬下树,先把这鹿放低。


    拿着短绳子,瞅准机会,直接把四肢绑得结结实实。


    哪怕是母鹿,看起来四条腿很细,但是力气很大。


    必须得仔细绑好,否则半路争脱开。


    别说张宝山了,哪怕是百米冠军在这里也追不上。


    用力将鹿摁在地上,张宝山把东西都收拾好。


    一手抓住鹿的两条前腿,另一只手则抓着后腿。


    微微斜下身子,用力往上一顶,轻轻松松把这头鹿扛在身上。


    下山,迎面碰上不少上工的乡亲们。


    看到他扛着这么大一头鹿,全都围上来连连赞叹。


    “行啊宝山,这一宿没白熬。”


    “你是真有本事,这么大的家伙,让我从山上扛下来都费劲。”


    “嚯!又抓了个大家伙,你必须得请客,让大家伙都尝尝鹿肉。”


    张宝山笑着回应:“那得等我攒一攒,就这么点肉,可不够你们吃的。”


    “主要是这头鹿已经让人订了,等我再打到一头,一定请客!”


    众人一阵大笑,只是当他随口开个玩笑。


    回到家里,只有李建国在等他,李香秀一早就已经抱着孩子去队上了。


    说是今天队里要进行半年一次的工分核算。


    张宝山把鹿放到院子里,一边洗手一边问:“她吃早饭了?”


    “喝了碗粥。”李建国说着又捧出一碗。


    “这是给你留的,有点凉了,我给你热一热。”


    “不用。”张宝山一把拿过来,三下五除二喝个精光。


    可等他回头,整个人都一哆嗦。


    只见李建国已经拿着剥皮刀蹲在那头母鹿身边,眼看着就要下刀


    “爹!先别动。”他赶紧阻止。


    李建国疑惑地望着他。


    “咋了,每次不都是这么搞吗?”


    “这次不行,这头鹿我有大用,”张宝山把粥碗放到锅台上,擦了擦嘴,“总之爹,你先好好守着,等我回来。”


    “千万别让它死了。”他的声音越来越远。


    转眼功夫到了大队办公室。


    村支书转头看着他,顿时笑了:“宝山,你媳妇在我这儿好着呢,你这么不放心呀,还得亲自来瞅。”


    周围几位妇女憋着嘴笑。


    李香秀低着头,小脸通红。


    但却有一个短发的女人毫无表情,眼中甚至有些怨恨地盯着她。


    张宝山一眼就察觉到,但他也没当回事儿。


    毕竟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自己媳妇儿再好,也不可能所有人都喜欢。


    而且说不定,就是因为自己的媳妇太好了,遭了小人的忌恨。


    所以张宝山只打算晚上再和媳妇儿交代几句。


    眼下,他有更重要的事。


    “书记,有你在我当然放心。”


    “我是想借咱们大队的驴车用一用,运点东西去镇上。”


    “行,你去找那个……”村支书指着外面,他话说到一半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宝山,我忘了,咱们大队三辆驴车都派出去了,最快也得天黑才能回来。”


    “你要是不着急就等明天再用。”


    张宝山摇头:“那来不及。”


    “到底啥事儿?”村支书双手叉腰,颇为关心。


    张宝山把他拉到一旁,只说是要把鹿拉到供销社里换东西,要是去晚了就换不到好价钱。


    “我以为什么事呢,”村支书撇了撇嘴角,“那还不简单,你骑着这辆自行车去镇上供销社一趟。”


    “供销社里有一辆驴车,让他们过来把你运过去不就行了。”


    张宝山一想也对,道了声谢,和媳妇又打了个招呼,就骑着自行车直奔镇上。


    这个年代的大金鹿牌自行车,轮子大,速度也够快,除了上坡有点费力外,没有别的缺点。


    不到二十分钟,张宝山就已经到了供销社。


    “这么快!”供销社老板既惊又喜。


    “在哪呢?”


    “你先别着急,”张宝山抬手,“你得告诉我,到底能不能搞到奶粉。”


    “那当然没问题了。”供销社老板笑嘻嘻报出一个白色小铁桶,“昨天我去县里,正好有户人家定了一批。”


    “上海货!我可是磨破了嘴皮子才弄来的。”


    张宝山大喜,紧跟着笑容逐渐消失:“就一桶?”


    “别不知足,一桶已经难得了。”供销社老板给了他个白眼。


    “好吧。”张宝山想了想现在的条件,倒也能理解。


    “你别光抱着不撒手,鹿呢?!”


    “我弄过来不方便,你这有驴车,跟我去拉回来吧。”张宝山随手把奶粉揣进斜挎包里。


    供销社老板哑然失笑,开着玩笑:“好家伙,我这买卖干的,还得搭上一顿草料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