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 第六十章:那是丁诺的脸
作品:《“杀死”那个DM》 朋友们,如果你们看过诸如《吸血鬼日记》或《暮光之城》一类的影视剧,多半能理解我此刻的心理预期——
吸血鬼被血的味道吸引,多少得有个失去理智、暴露本性的前摇吧?诸如眼睛周围布满暴起的血管啊,嘴唇翻起露出尖牙啊,然后再“嗷”一下扑向猎物,一口咬进血管深处。
唉,这个想法可真是大错特错。
血液从我皮肤里渗出的瞬间,一切就发生了,老家伙抓住我的手腕力气霎时大了三倍,拉着胳膊把我朝他拽过去,我闻到他张大嘴巴里的气味,仿佛尸体和厨余垃圾混合在一起发酵了三天,差点没当场吐出来。
什么吸血鬼日记、德古拉、暮光之城、邪恶力量通通被抛到脑后,我当时唯一的想法是——他的牙有狂犬病毒!
千万!千万!不能被咬到!
“滚开!”我尖叫一声,就跟对抗疯狗一样,条件反射抬手抵住对方的下巴,拼命向后仰,但光凭一只手的力气不足以脱身——我怀疑两只手也差得远——我索性一咬牙,把心一横,借着老家伙拽我的力,大头朝前整个人朝他撞了过去。
这一撞正撞在他下巴上,“咚”的一声闷响,连我的脑袋都“嗡”的一下痛了好半天,我之后想起来就恨,也就是吸血鬼骨头硬,要换了常人,不叫他下巴脱臼也得叫他晕个半天。
但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天无绝人之路。
以防你们忘记,老家伙坐在轮椅上,这下子连人带椅往后滑去,结结实实地砸上了壁炉架,他一只手里还抓着木杯,杯子里的血浆在惯性下从杯口漾了出来,像一泼浓烈的液体火焰似的,“咻”地朝炉火飞了过去。
“嗤啦”!
血浆不仅没有浇灭火焰,反而将火激得跳起一尺多高,火光霎时大盛,将壁炉架上的花草纹映得一片深红。
光影流转间,我竟然看到一束花纹动了起来,蛇似的昂起头,翻转向外,弹射而出——
蓦地,老家伙发出一声厉吼,他的面目火光下飞快地变化起来,那些皱纹仿佛一瞬间活了,在脸皮上横冲直撞,却苦无出路,只能组成一个又一个或狰狞或痛苦的表情。
“你敢!”老家伙张大嘴巴,满嘴牙齿犹如淬毒的箭尖,俯身朝我脖子咬了过来。
我再次伸手去挡他下巴,可这次招数失灵了,老家伙多半正等我这一招,狞笑着一低头,狠狠咬在了我的手背上,尖牙霎时刺穿皮肉,像烙铁一样灼烧起来。
我听到了自己的尖叫声,但也许是我的错觉,也许不是,那叫声里竟似乎还混着老家伙的叫声,而且绝不比我少半分痛意。
可我眼底一片猩红,什么都看不到了。
等我眼前恢复清明,第一个看到的,是伊瑞里安的脸。
谢天谢地,起码要比那老家伙的脸亲切一百倍。
不过此刻,伊瑞里安脸上的表情却十分焦灼,他用力抓着我被咬过的手——顺便一提,仍然跟被烙铁烫一样,剧痛无比——嘴里说着某种我听不懂的语言,一遍一遍地重复,仿佛那是某种绝望之下的精神止痛剂似的。
“怎么了?”我问伊瑞里安,却听到自己的声音跟碎木片似的干裂嘶哑,而且每说一个字,我的喉咙就跟滚刀片一样作痛。
在疼痛中,我几乎感到一丝茫然,怎么会这样?如果没记错,老家伙并没咬到我的喉咙,不然我多半已经像《湮灭》里的安雅·索任森一样变成一具残破尸体了,可为什么会这么痛?难不成老家伙的牙里有蛇毒,正顺着手背向上蔓延?还是说,老家伙咬完我的手背又咬了我的脖子,在我的视野盲区里,喉咙上的那块皮肉已经被尖牙咬穿撕裂了?就像安雅那样。
伊瑞里安仍在重复那些莫名其妙的字眼,一遍又一遍,他看着我的目光里充满悲痛和怜悯,好像我快死了似的。
我想要他停下来,想要他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想听他亲口说:“没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
可他絮絮叨叨,始终不停,我只好转动脖子——又是一阵撕裂似的剧痛——然后看到不远处,翻倒的轮椅旁,老家伙仰面倒在地上,四肢摊开,胸口心脏处露出一截手臂那么粗的木桩子来。
吸血鬼死掉了,永生的诅咒解除了。
这就是伊瑞里安说的,只有我能终结诅咒?而代价就是我半死不活地躺在地上,接受地狱之火的焚烧?
为什么不早早拿木桩子戳他个透心凉?
我盯着老家伙的尸体,脑子里忽然一阵空白,然后疯了似的转起来,循环重复同一句话——不对、不对、不对,他的长相不对!
其实显而易见,那张原本布满皱纹的脸平展了,眼珠里的猩红色消失了,苍苍白发变黑了,吸血鬼明明已经死了,却偏偏像是一下子年轻了几十岁。
不止如此,脑子里那个声音不肯放过我,他的脸你见过,不止见过,还很熟悉。
——那是丁诺的脸。
也许没有丁诺年轻,但任何见过丁诺的人都不会否认,等他再年长个十来二十岁,多半就是那副模样,当然,还要更有生气一些也就是了。
可怎么会是丁诺?
“解释。”我使了很大力气,才把这两个字说出口,而仅仅这两个字,已经让我眼前金星直冒,痛得快要晕过去了。
伊瑞里安终于停了下来,他仍然紧紧握着我的手,好像个合格的弥撒神父,打算陪伴我直到我回归天父的怀抱。
“你不该去找他的,我让你的血里有了马鞭草,然后抽走了你的血。”伊瑞里安说道,声音里有深深的歉意,他垂下眼皮,似乎不敢直视我,“我在等他喝掉那些血,但没有想到你会醒来,会去壁炉找他,我本该想到的,如果我再勇敢一些,你就不用独自面对他了。”
“不,解释。”这不是我想听的。死到临头,计较那些如果当初根本没有意义,我要听的是,躺在我旁边的尸体究竟是谁?他的脸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想抓住伊瑞里安用力摇晃,奈何我攒起的力气只够说这三个字,而剩下的力气也像沙漏里的沙子似的,正顺着我身体上的伤口飞速流失。
我不确定他是否听懂了,或者是否能看懂我眼睛里的焦急如焚。
幸亏,伊瑞里安懂了,他抬起手,虚虚掩在我眼皮上,说道:“别看,别信,血族能从血里了解你的过去,你的亲人朋友,你的爱人,你心中一切挂碍,这是他死前的最后一计,要你猜疑痛苦,他死也痛快。”
好,我相信他。
因为除此之外我别无选择。
“你睡吧。”我听到伊瑞里安说,声音低沉柔和,引人困倦,“我可以为你唱歌,让你不那么痛苦。”
“好。”我说,有些惊讶于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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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能够如此平静地接受死亡,也许是伊瑞里安的声音在发挥作用,不过,在疼痛和死亡面前,能够不那么痛苦的死去,又何尝不是一种幸运?
可再开口时,伊瑞里安却没有唱歌,而是问我:“你准备好了吗?迎接永生。”
永生?
这两个字让我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但凡我有力气,一定会从地上弹坐起来,结果事实却是,我只能像脱水垂死的鱼一样弹动了一下,虚弱地表达抗议:“不!”
“不,这不是你能拒绝的。”伊瑞里安说,我开始觉得他像喝多了在胡言乱语,又像是从几米远的地方说话,听起来那么不真实,“接受它,记住现在的感觉,这会是你最后一次感到痛。”
“不、要!”我被咬的那只手原本被伊瑞里安握住,这时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反手抓住他,一字一顿地告诉他,“让、我、死。”
前车之鉴的尸体就在几步之外躺着,我绝不要像吸血鬼一样“活”着,如果死亡是唯一出路,那么,我会张开双臂欣然拥抱它。
可伊瑞里安却恍若未闻,絮絮道:“你睡吧,醒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那个不久前还站在书房里侃侃而谈“永生诅咒”的人,这会儿却在劝我接受永生,我不认为他满口谎言,所以,究竟是什么改变了他的想法?我实在想不明白。
疼痛也让我无法思考。
也许接受永生并不是那么坏的一件事,至少不会再痛了。
突然间,伊瑞里安大声说了一句:“这不可能!”
他的语气相当震惊,让人联想到亚历山大·弗莱明意外发现培养皿里的葡萄球菌被青霉菌溶解的场景,显然并非在回应我。他原本盖在我眼睛上方的手倏地撤回去,我看到他满脸惊讶,目光看向我旁边,落在某个点上。
我努力转过头去,却什么都没看到,可伊瑞里安仍在看着那个点,就像在跟鬼影对话:“你是谁?”然后又急匆匆地说:“当然!我当然愿意救她!但你不能……”
他的声音哽在喉咙里,似乎被对方打断了,他歪着头,凝神谛听我听不到的话声,不时点头,忽然间振奋道:“你说得对,冰柜里还有她的血,你说得对,没准真的有用!”说完他就一跃而起,像找到线索的寻宝男孩儿一样朝大厅外奔了出去,把我一个人丢在壁炉前,跟吸血鬼的尸体作伴。
“有人吗?”
我想知道是谁在跟伊瑞里安说话,但疼痛早如海潮一般,一波强过一波,我在地上无力地扭动几下,连翻个身都做不到,而且就像失眠的人徒劳地寻找易于入睡的姿势似的,越动越痛,越痛越清醒。
直到那些淡金色的光点出现在我眼前。
它们像萤火虫似的在空中飞舞着,跳跃着,先组成两个字——别怕,然后是四个字——你不会死。
然而,此时此刻,我关心另一个问题远远超过关心自己的生死,我的声音微弱无力,但如果可以,我会拼尽全力大声吼出来,好叫他知道我有多么认真:“你、是、谁?”
金色光芒却一下子消散在空气里,仿佛我的问题隔空给了它一拳似的。
“回答我!”
但回答我的,却只有伊瑞里安从远处跑来的脚步声,节奏振奋,居然逐渐跟我的心跳合拍。
咚、咚、咚。
咚、咚、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