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欲盖弥彰
作品:《二嫁帝王吃喝日常》 入京时,虞书乘坐的是单驾马车。
这次,有陛下同行,一下升级成了双轮双辕豪华大马车。
车厢高大宽阔,车帘之后,又有道小推拉门,隔出内外两间。
外间置有红泥小火炉,可烹茶热食。
里间有张半米多宽小榻,侧窗下设软座,可坐可卧。
内外皆饰以丝织藻绣,极尽富丽奢华。
单那小门上,就各镶了一幅金丝银线织绣图,合起来又是一整幅。
图上骑羊童子与散落羊群,活灵活现,栩栩如生。
虞书好奇,数了数,果然有九只羊。
寓意,九阳开泰。
大燕人讨吉利,也是这么简单粗暴。
泓光帝敲了敲车壁,车夫闻声扬鞭,车轮轱辘轱辘转动起来,很快出了大门。
出得小巷,转过一道弯,就是坊门。
那坊门豪阔壮观,上有重檐门楼,下有朱漆大门,配合巨大门钉与狰狞兽环,庄严又威武。
门楼之下,能容两辆马车并行。
门楼之上,“永兴”两个大字,入木三分。
虞书读过一本时人写的《北里志》,方知大燕一个里坊有三十公顷。
十五亩一公顷,泓光帝藏她的隐园约莫有九亩,算是个豪苑。
落在燕京棋盘般陈列的一百零八里坊,恰如泥牛入海,水花都起不来一个。
前朝那王爷,一个府邸占了三个坊。
不怪开国皇帝罔顾亲戚情面,非要扬他骨灰,拆他王府。
相比之下,泓光帝只是在王爷养爱宠小妾的后花园藏个她,又算得了什么。
没错,隐园就是那后花园改建的。
虞书吃瓜,忽然吃到自己头上,心里都说不出是啥滋味。
出坊门,便是正街,为横贯燕京东西的十二横道之一。
晨间下了场小雨,地面还没干,垫道的河沙与黄土还是湿的,路上没有扬尘,空气清新。
迟来的阳光明媚温暖,熏风拂拂。
于是,马蹄嘚嘚,马鸣啾啾,载着虞书与泓光帝一行人,悠悠南行。
两侧俱是高大坊墙,绵延数里,古树参天,市井俨然。
过得正街,又是一道坊门。
坊内道路同样四通八达,横平竖直,又宽又广;道旁筑有沙堤,并设沟渠,宽至两米,遍植林木,皆已亭亭如盖。
正中心的十字主街游人如织,豪阔非常,纵宽达百米,横宽亦近五十米。
沿街楼阁林立,旗幌招展,酒馆、食肆、茶楼、客舍、药铺、书斋、画轩......林林总总,不一而足。
帝都气象,可见一斑。
这便是大名鼎鼎的崇仁坊了。
此地书院私塾云集,一砖头下去,能砸死八九个士子。
再往下,就是平康坊,风月歌舞游乐圣地。平康坊左侧,是务本坊,国子监太学院所在。
全大燕读书人,但凡来京城,没有不在这三坊流窜的。
永兴坊的书院和书院街,实属小巫。
虞书不惯人贴身侍奉,茶水间便无人,车内只她与泓光帝。
安泰白露等人皆在后面几辆骡车上,不远不近跟着,以待召唤。
二十骑龙骁卫衣锦着绣,做勋贵豪奴打扮,前呼后拥,把马车围得如铁桶一般。
所过之处,闲人退散,诸邪辟易。
虞书看得无语。
就这,还不够“暴露”?
泓光帝不知什么时候坐过来了,将虞书圈在怀里,闲闲道:“夫人岂不知藏木于林,藏锋于芒,光而不耀?”
正说着话,马车拐弯,又改了次道。
却是前方大街上,又有权贵子弟打架,导致道路不通,人车堵塞。
虞书觉得,陛下这京兆府,急需一个铁脖子强项令。
连陛下都知道勋贵身份好用,可见这帮勋贵平素有多嚣张。
泓光帝斜倚在车壁上,屈指拨弄虞书的茸狸帽,“夫人在想什么?”
虞书的脸陷在一圈蓬松又油亮的银灰色茸毛里,感受着透窗暖照,表情惬意。
泓光帝询问入耳,下意识答曰:“强项,县令,何在?”
强项令①,大燕往前推七八百年,也有一位。
望夫子楼,一本名为《独山草堂笔记》的书上,恰有记载。
此书说尽前朝趣闻野史,虞书特意拿来做枕前书,十分好眠。
不巧,那抬棺县令之下,就是一位以雄图大略著称的皇帝轶事。
算来,两人还是一个朝代的,前后相隔差不多一百年。
虞书想起来就觉得好笑,没忍住,又看了身边的陛下一眼。
这位会不会,也曾在如厕时,召见他的大将军,以示亲近不拘礼呢。
泓光帝戳了戳她忽然紧抿的嘴角,“夫人笑甚?”
虞书不答,转头,乔作欣赏街景。
泓光帝只轻轻一拨,把人拉回怀抱。
抚着虞书面颊,在她上翘的嘴角亲了一口,威胁:“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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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的话,何故偷笑?”
虞书拽下他手,杏眼圆睁,暗含挑衅:有本事你自己猜啊!
“那朕便猜猜,夫人笑的可是武帝与卫大将军之轶事?”
泓光帝捉着虞书手不放,随口给出正确答案。
虞书眨眼。
这也能猜到?
这位莫不是真做了?
和他的大将军也有过亲密“厕见”?
传出去亦是一段“千古佳话”呢。
那段御笔朱批:“良将常有,一帅难得!孰能不发一箭,使敌五年不敢近!武帝可,朕亦可。”
虞书记得很清楚。
泓光帝瞬间黑脸:“朕没有。”
朕手下若有那等帅才,哪至于自己亲自披挂上阵。
虞书眉梢轻挑,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心下一言难尽。
陛下……记性真好使。
……耳目大概也很好使。
手……
虞书目光落在泓光帝手上,冷不丁又想起昨夜床帷之事,耳尖泛红。
她现在深信不疑。
那篇震古烁今的“惊世奇文”,泓光帝绝对也看了。
望夫子楼藏书上,尽是他的朱批,怎的偏偏那小册子上,竟是一片空白?
绝对是欲盖弥彰。
这人定然是看过了。
虞书觑了泓光帝一眼,表情古怪。
泓光帝却误会了,以为虞书还在心里偷偷嘲笑他,作势欲亲。
虞书抬手抵挡。
小腹忽起痉挛,剧疼,疼得她痛哼出声,额头瞬间起了一层薄汗。
抓在泓光帝胳膊上的手,背上青色血管刷刷冒头。
泓光帝面色大变,“停车!”
马车应声停下,正好停在闹市中。
车夫不顾周遭嘘声一片,低声相问,“陛下?有何吩咐?”
泓光帝紧张得把虞书搂在怀里,小心翼翼摸她肚子,“哪里疼?可是这里?”
虞书等了等,略略松了眉头,哑声道:“无事。”
疼一下就不疼了。
近来常这样。
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泓光帝拂过虞书眼角,指尖多了一抹泪痕,“都疼成这样了,怎会无事?朕叫大夫过来看看?”
李老大夫也来了。
就在后面一辆马车上,与逢春同坐。
虞书摇头,蓦地望向窗外,吸了吸鼻子,“好香!”
香得她什么都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