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江山如此多娇

作品:《坏女人,但万人迷

    楚凌珩不记得自己是如何面红耳赤地藏好画轴,又是如何佯装若无其事返回寝殿的。


    脑中反反复复被那些羞人的画面占领,到末尾,他连安衍道说的话都彻底抛到九霄云外。


    好不容易平复心绪,可过些日子,安衍道又登门问起:“殿下可曾查到什么?”


    楚凌珩眼神闪躲:“暂时没有。”


    要他怎么说?


    难道告诉安衍道,妻主竟将他的裸像藏在勤政殿?


    简直羞死人了!


    只怕说出来,安衍道要笑他三天。


    于是楚凌珩只含糊搪塞,安衍道闻言,也没什么惊讶之色,他早对这痴情脑的天道之子不抱太大指望。


    安衍道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但他目光深沉地凝视楚凌珩片刻,突然话锋一转:“殿下最近可是夜夜被宠幸?”


    楚凌珩顿时涨红了脸,恼羞地开口:“闭嘴!与你何干!”


    安衍道却定定地盯着他,像是能透过楚凌珩的皮肤,看出些许端倪。


    他按了按额角,面上几不可见地阴沉一瞬,然后嘲讽地大笑出声:“殿下近来气色的确甚好。”


    “真是羡煞安某了。”安衍道笑着,语气古怪,意有所指。


    楚凌珩几乎从没见过他的情绪起伏如此明显,心中隐隐有种不详的预感。


    楚凌珩本能地想转移话题,岂料安衍道深深看了他一眼,根本不容他逃避,像是自言自语似的低喃:“我竟然忘了……她可不是一般帝王。”


    安衍道敛去笑意,神色莫测地打量楚凌珩半晌,“殿下好福气,妻夫恩爱、和乐融融,怕是再过些时日,就会被滋润得愈发丰盈了。”


    楚凌珩心头满是怪异,不安的感觉翻涌,最终忍不住冷下声,“你到底想说什么?”


    安衍道自鼻翼间哼出一声笑,他面无表情,说出的话却让楚凌珩惊骇地瞪大眼睛。


    “恭喜殿下,喜得贵子。”


    “安某猜测殿下肚子里约莫是个活泼好动的女孩。”


    安衍道说得如此笃定,仿佛一切已成定局。


    楚凌珩一时被这惊人的消息冲击得无法言语,脑袋嗡嗡作响。良久才找回说话的能力。


    他猛地站起身,险些撞翻茶盏。


    “你在胡说什么!我一个男人如何会怀有身孕?!”楚凌珩呼吸急促,厉声打断。


    安衍道却只是平静地与他对视,“殿下自可去请医者诊脉。不过安某敢断言,十有八九不会错。”


    楚凌珩难以置信地退了一步,颤声道:“不,这绝不可能,不可能的……”


    “这世上没有不可能之事。”


    安衍道淡淡截断他的话,视线看似漫不经心,却锐利得令人无所遁形。


    他上前一步,眸色如墨,“这世上男子孕子虽罕见,却也并非没有先例。”


    “游氏一脉体质特殊。之所以能稳坐江山百年,正是因为她们有能让男子受孕的独特能力。


    “虽然概率不高,但配上辅药和特殊手段,成功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安衍道寥寥数语,精准地敲碎最后一丝侥幸,将楚凌珩钉在原地。


    原来他每日的补药都是为此事准备的……


    怪不得他常去浸泡的温泉池总有股异香……


    楚凌珩瞳孔剧烈地收缩。


    天旋地转、寒意升腾。


    种种迹象涌入脑海,楚凌珩只觉得全身血液都凝固了。


    内里早已一片混乱,他踉跄着后退,神色空白。“我不信。”


    他死死盯着安衍道,一字一顿否认:“你骗我。”


    安衍道静静扫过楚凌珩平坦的小腹,眼中饱含同情与怜悯。


    “何必自欺欺人。”


    “殿下与她日日同房,能怀上骨血,不足为奇。”


    “只怕再过不久,便要显孕了。”


    字字如惊雷,劈在楚凌珩脑中。


    仿佛最终一击,楚凌珩后退几步,颓然跌坐回软榻。


    他想否认,想推翻这一切。但先前的一幕幕场景如走马灯般在眼前闪现,将所有想辩解的话堵回了喉中。


    已经确凿的事实,让他浑身脱力。


    楚凌珩第一次露出惶然的表情,仿佛无法接受这荒谬的结论。


    安衍道目光玩味。“殿下何必如此紧张?以殿下的体魄,若想孕育子嗣,并非难事。”


    楚凌珩嘴唇颤了颤。


    安衍道直视他,继续缓缓道:“游氏一脉子嗣稀少,此乃喜事,殿下该为妻主感到高兴。”


    “而身为男子,能有这样的机会,则更应当视为幸事才是。”


    “殿下可别瞒着陛下。她是何等精明的人,早晚会察觉。与其让她猜测揣度,还不如主动告诉,讨个欢心。”


    安衍道循循诱导,“或许她看在殿下怀孕的份上,能降低戒心、放松防备,也好让殿下更顺利地探查到想要的信息。”


    楚凌珩浑浑噩噩地听着,安衍道倒没再多说,将空间留给楚凌珩自己消化。


    临走前,安衍道回头望了下面容褪尽血色的楚凌珩,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诡笑。


    “安某先行告辞了,布防图一事若有进展,还请殿下及时告知。”


    门扉砰然合上,如同将楚凌珩心中的惊涛骇浪一同隔绝于外。


    楚凌珩僵立半晌,犹如陷在梦境般茫然无力。


    他下意识地伸手抚上小腹,掌心所触平滑无异,没有半点异常。可心底却像是生出一颗种子,无声无息地在滋生萌芽。


    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轻而小心的触摸,仿佛生怕惊扰了什么。


    意识到这个事实后,充斥在胸臆的不止是难以言喻的酸涩和复杂,还有另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


    当荒谬的结论无可辩驳时,似乎也并非全然难以接受。


    只是一时间,他仍旧无法相信自己肚子里竟然孕育了一个小小的生命。


    那是和他血脉相连的……一个孩子。


    也许……他可以试着接受身份的转变。


    理智与情感交织挣扎,几欲将楚凌珩撕裂。


    他试图说服自己,但明白自己是怎样被骗身、骗心、骗情的,楚凌珩又生出一股浓烈的不甘和满腔的怨恨。


    她对他到底到底有几分真心?


    还是从始至终都在算计利用。


    楚凌珩唇齿间渗出一丝血腥味,被这两种念头折磨得几近疯狂。


    指甲掐入掌心,尖锐的刺痛拉回神智。


    事已至此,再多纠结毫无意义。


    他一定要确认,亲自确认。


    他绝不能一无所知地被动地接受。


    宁可拆穿这表面的甜蜜,也不要再被玩弄蒙骗。


    即使这答案会让他痛苦。


    ……


    夜幕降临,游祀语归来时,楚凌珩还怔怔坐在窗边发呆。


    向来明亮的双眸蒙上一层迷惘,失了往日神采。


    游祀语上前将楚凌珩揽入怀中,察觉到他掌心的僵硬和冰冷,不由蹙眉,“怎么了?身子不舒服吗?”


    楚凌珩垂眸不语。


    游祀语扳过他的脸,揉捏着他的耳垂轻哄:“还是朕回来晚了,让君后等久了?”


    楚凌珩抬起眸,深深地望入游祀语的眸底。


    她瞳中映出他的倒影,一如既往的温柔、疼宠、关切。


    那么熟悉,令他心悸,也令他迷恋。


    然而,此刻再对上这双眼,再贪恋这温情,却让楚凌珩只觉煎熬。


    因为他无法分辨这是演戏,还是她真实的爱意。


    心中的天平摇摆不定,一端是揭开真相后的难堪现实,一端是她呵护宠爱的盛世柔情。


    纠结、煎熬,让楚凌珩被拉扯得几乎不能呼吸。


    他喉结滚动,努力压下哽咽的涩意。“陛下是关心我,还是关心我腹中的胎儿?”


    游祀语讶异地微微挑眉,“君后这是何意?”


    楚凌珩睫毛轻颤,一瞬不瞬地凝望她。“如果……万一,我怀了身孕?陛下会是什么反应?”


    游祀语揽着他腰的手臂骤然收紧,“你……可是有了?”


    她的声音轻轻扬起,透出期待。


    楚凌珩脸色发白,紧紧咬住下唇,问:“陛下希望有吗?”


    游祀语眸光柔和得像融化的月色,“自然是希望的。”


    “朕盼着君后诞下子嗣的那一日。”


    楚凌珩的心骤然沉到谷底,最不想要的答案,从游祀语的反应中,已昭然若揭。


    仿佛被利刃一刀斩断,再没回旋的余地。


    剧痛之后,竟是一种解脱的释然。


    游祀语还不知他的心思,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将楚凌珩搂入怀中。


    “君后莫不是真怀了朕的种?快让朕瞧瞧。”


    楚凌珩僵硬得如同木桩,指尖颤着,他近距离看着游祀语近在咫尺的眉眼,眼眶酸胀,一丝泪意涌上。


    她果然瞒他。


    从头到尾,都只把他当做延续血脉的工具。


    伪装的温柔体贴,蜜语甜言,不过是为了让他心甘情愿地孕育这个孩子。


    而他,竟然真的傻傻上钩。


    可笑。


    可笑至极。


    楚凌珩推开游祀语的怀抱,质问脱口而出:“陛下一开始就打算让我要孩子,是不是?”


    游祀语沉默片刻,没有否认,坦然道:“朕确实盼望能与君后孕育子嗣,但并非刻意谋划,而是顺其自然。”


    “毕竟游氏已有几代不曾从后宫诞下过皇子。君后能怀上,是意外之喜。”


    游祀语小心翼翼地握住楚凌珩的双肩,凝视着他,眼里写满珍视和歉疚。


    “朕没想过欺瞒君后,只是……担心你不能接受。”


    “且朕也不确定方法是否可行,而那些补药确实对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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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身体有益,便私心用了。”


    她静静道:“可没想到君后竟真有了身孕,朕很开心。君后怨怪朕也好,恼恨朕也罢,朕都心甘情愿承受。”


    游祀语爱怜地抚摸楚凌珩的脸颊,嗓音微哑,似发自肺腑。


    “你腹中孕育的是我们共同的骨血,朕感激上天眷顾,定会护你们父子周全,不负你一番辛苦。”


    “若君后依旧不愿,朕也绝不勉强。一切皆以君后的意愿为重。”


    游祀语的回答不可谓不诚恳。


    没有回避,也没有抵赖。


    她目光诚挚温情,可这真诚没能化解楚凌珩心间的寒凉,反令他如置冰窖。


    原来她对他并非全然无意。但她最初的打算,依旧是用他做试验,借他生子,而非纯粹的宠他疼他。


    他的真心交付,只不过让计划更加方便而已。


    何等讽刺。


    而最让楚凌珩崩溃的,是游祀语的坦荡。


    字字句句,道尽了她的立场,甚至放低姿态,将选择权拱手奉上。


    可是,根本没有选择。


    她一句全由他做主,看似纵容,却将后路堵得死绝。


    他能如何?打掉腹中孩子,便再无可能留住游祀语的心。


    楚凌珩忍不住想笑,笑自己傻得无可救药,居然甘愿在这圈套里沉沦。


    做砧板上的鱼、飞蛾扑火的虫,全凭她予取予求。


    全因他无法抗拒她给予的柔情。


    他舍不得去恨她。


    哪怕满腔悲苦,仍想亲近她。


    楚凌珩强忍泪水,别开脸,“既然陛下这么喜欢孩子,何不也从其他宫侍那里着手?多子多福岂不是更好?”


    游祀语叹息一声,轻抚他的鬓发,“君后难道以为随便什么人都可以为朕孕育皇嗣吗?”


    “朕方才解释良多,就是担忧君后会胡思乱想,误会朕只在乎子嗣,而不在乎君后的感受。”


    “朕绝非如此,君后在朕心中地位无可取代。若君后不愿为朕生子,朕亦不强求。”


    游祀语眼神坚定,句句情真。


    楚凌珩就要动摇,只差一点。


    然而那唯一残存的一丝理智阻止了他。


    再动人的情话,也抹不掉当初的算计。


    楚凌珩悲自己天真可笑,却更恨她以情编织的这张密网。


    他何尝不知,她对子嗣的渴望不可违逆。一旦他拒绝,她便再不会对他情重。


    “我累了,想要歇息。陛下也请回吧。”楚凌珩强压下汹涌的感情,疲倦地闭上双眼。


    游祀语温声嘱咐一番,俯身摸了摸他的额头,这才离开。


    转过身的那一刻,她不舍担忧的面具霎时褪下。


    面容平和,再无波澜。


    贱人。


    她废了那么多口舌,竟还是摇摆不定。


    当真以为朕多在乎你?


    一个假城防图都偷不到废物。


    游祀语嗤笑,不过尽管失望,她亦没有失去耐心。


    迟早会屈服的。


    走出寝殿,游祀语淡漠地对赶来的宫侍吩咐:“仔细照看君后,不得有半分差池。”


    临到分岔路口,她脚步一顿,折向另一座宫殿。


    ……


    月上中天。


    楚凌珩心绪烦乱,辗转难眠。


    他冲出寝殿,穿过花园,一路毫无目的地乱走,彷徨、迷惘,满腹纠葛。


    浑浑噩噩不知过了多久,他来到一处僻静的长廊。


    几个守夜的宫人在廊下唏嘘谈论着什么,却让楚凌珩的脚步一滞。


    他遥遥站在阴影中,听见其中一个虜才低声说:“陛下今晚没在君后这儿歇息,估计还在书房批折子呢。”


    另一个宫侍也开口附和:“说不定是君后性子犯了,与陛下闹脾气?”


    这时一个宫人压低嗓音,神神秘秘地道:“勤政殿刚换值的守卫说,陛下确实在书房,不过不是批折子,而是在与人下棋。”


    “哦?这大半夜的,能跟谁下棋?”


    “还能有谁?当然是丞相之子顾清言呗。”


    “不是,他还没放弃啊,陛下都有了君后了,就算赘他,也顶多是个贵侍。”


    先前的宫人小声笑道:“兴许是陛下念着和顾清言的旧情吧,才让他陪下棋解闷。”


    “我看他恐怕不会罢休,毕竟有顾家撑腰呢。”


    “也是,这两位青梅竹马,感情深厚,顾清言又才华出众,对陛下一片痴心。前朝后宫皆看在眼里。”


    “真说彻底放下,谁信啊。”


    宫人们七嘴八舌,越聊越起劲,浑然不知她们口没遮拦的话一字不漏地落入楚凌珩耳中。


    只言片语,就将楚凌珩戳得千疮百孔。


    青梅竹马,感情深厚……


    痴心一片。


    呵。他倒是要看看,他和顾清言到底谁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