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水潭边，空气仿佛凝固了。毒手药王那双疯狂的眼睛死死锁定着影煞（云宸），如同毒蛇盯上了猎物。两个药人身上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青紫色的皮肤下仿佛有活物在蠕动，缓缓逼近，封锁了所有退路。


    换做常人，此刻恐怕已经吓得魂飞魄散，要么跪地求饶，要么转身逃命（然后被毒瘴或药人撕碎）。


    但影煞（云宸）没有。


    他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脸上依旧保持着那种略带疏离的平静，仿佛眼前不是两个择人而噬的怪物和一个喜怒无常的老毒物，而是路边两块不太好看的石头。


    “妈的，这老家伙眼神真瘆人，跟要解剖了我似的！”影煞心里其实也在打鼓，但输人不输阵，逼格不能掉！“还有这俩药人，身上这味儿……比大黑三天没洗的脚还冲！混沌之力都快扛不住了！”


    他强忍着运转混沌之力净化鼻腔的冲动，大脑飞速运转。硬拼？开玩笑！这老怪物深浅不知，两个药人气息至少金丹中期，还浑身是毒，在这毒瘴老巢跟人家打，纯属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求饶？更不可能，那直接就被当成实验材料了。


    唯一的生路，就是……赌一把！赌这老怪物对“混沌真理会”的态度，赌他心中那点“不平之气”！


    电光石火间，影煞做出了决断。他没有摆出防御姿态，也没有试图解释，反而做出了一个让毒手药王都微微一愣的举动。


    他无视了步步紧逼的药人，径直向前走了两步，拉近了与药王的距离，然后手腕一翻，一枚刻画着扭曲漩涡印记的黑色令牌和一枚记录着任务的玉简，被他用一股柔劲，平平地送到了毒手药王面前的空中，悬浮不动。


    “前辈息怒。”影煞（云宸）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坦诚”，“晚辈并非有意窥探，实乃奉‘会’中之命，特来拜会前辈。此乃信物与任务说明，请前辈过目。”


    毒手药王眯起那双疯狂的眼睛，扫了一眼令牌和玉简，却没有去接，只是嗤笑一声，声音沙哑刺耳：“混沌真理会？幽泉老鬼的人？哼！派你这么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娃娃来，是瞧不起老夫，还是觉得老夫提不动刀了？”


    他话音未落，那两个药人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作势欲扑！


    影煞（云宸）却突然笑了，笑容中带着几分年轻人特有的、不知天高地厚的“锐气”和一丝……讥诮？


    “前辈此言差矣。”他迎着药王冰冷的目光，不闪不避，“会中派晚辈前来，非是轻视，恰是看重。正因晚辈‘年轻’，‘根基浅薄’，才更适合来与前辈谈一桩……‘不一样’的交易。”


    “哦？”毒手药王似乎被勾起了些许兴趣，挥了挥手，示意药人暂缓行动，“怎么个不一样法？幽泉老鬼除了威逼利诱，还能玩出什么新花样？”


    影煞（云宸）心中一定，赌对了！这老怪物果然对“混沌真理会”没什么好感，甚至颇有怨气！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再加一把火，语出惊人：“前辈以为，晚辈是来威逼，还是利诱的？”


    不等药王回答，他自顾自说了下去，语气带着一种洞察世事的“了然”：“依晚辈浅见，幽泉居士，乃至其背后的‘真理会’，所求者，不过是前辈这一手惊世骇俗的毒术丹道，为其所谓‘大业’添砖加瓦罢了。他们看中的，是‘毒手药王’这把刀是否锋利，是否好用。”


    他话锋陡然一转，目光直视药王那双疯狂的眼睛，仿佛要看到他的心底：“但晚辈此行，想看的，却不是这把刀。”


    “晚辈想见的，是当年那个因不容于仙魔伪善之道，一怒之下叛出宗门，宁可在毒瘴中与虫豸为伍，也要追寻心中至理，炼制出那惊世‘逆命丹’，欲为天下无法修行者逆天改命，却反遭仙魔两道联手追杀的……‘药王’谷千秋！”


    “谷千秋”三字一出，毒手药王浑身猛地一震！那双疯狂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震惊、追忆、痛苦、愤怒……种种情绪交织！他死死盯着影煞，周身毒雾翻涌，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谁告诉你的？！”


    这桩隐秘，是他心中最深的一道疤！早已随着岁月和毒物被埋葬！就连“混沌真理会”也未必知晓！


    影煞（云宸）心中松了口气，巡天盟的情报给力！面上却露出一种混合着敬佩与惋惜的复杂神色：“前辈往事，虽被仙魔两道刻意抹去，但世间总有有心人记得。晚辈不才，游历四方时，曾于某处上古遗迹的残碑断碣中，窥得一鳞半爪。”


    他叹了口气，语气真诚了几分（至少听起来是）：“前辈困守此地，以毒为伴，当真甘心吗？当真……只是为了躲避追杀，或是如幽泉居士所认为的那般，沉溺于力量，甘心被其驱策吗？”


    “晚辈斗胆揣测，”影煞目光灼灼，“前辈心中憋着的那口不平之气，从未消散！您恨仙道伪善，恨魔道肆虐，更恨这天地不公！您炼制那些惊世之毒，与其说是害人，不如说……是想用您的方式，撕开这世道的假面，或者……寻找一条真正的，‘逆天’之路吧？”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一番话，半真半假，既有巡天盟提供的绝密情报打底，又加入了影煞自己的观察和揣测，直指毒手药王内心最深处的不甘与执念！


    毒手药王（谷千秋）沉默了。他周身的毒雾缓缓平息，那双疯狂的眼睛里，疯狂之色渐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和……一丝被说中心事的震动。他没想到，这个看似年轻的“说客”，竟能说出这样一番话。


    良久，他才沙哑开口，语气复杂：“小子……你很大胆。也很……特别。幽泉老鬼派你来，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失误。”


    影煞（云宸）心中一块大石落地，知道最关键的一关算是过了。他微微躬身：“前辈过奖。晚辈只是觉得，与前辈这般人物，当以‘诚’相待，而非武力胁迫或利益诱惑。至于‘混沌真理会’……”


    他顿了顿，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或许，可作一枚棋子，或是一块……敲门砖？”


    毒手药王深深地看着影煞，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半晌，他忽然发出一阵意味难明的低沉笑声，挥手收起了空中的令牌和玉简。


    “有意思……真有意思！小子，你成功引起了老夫的兴趣。进来吧，这死水潭边，不是说话的地方。”


    说着，他转身，朝着毒瘴更深处走去。两个药人默默地跟上，不再理会影煞。


    影煞（云宸）看着药王佝偻的背影，长长舒了口气，感觉后背凉飕飕的，全是冷汗。


    “妈的，跟老怪物打交道，比跟元婴邪修拼命还累！这心理素质，迟早得练成钢铁心脏！”他一边吐槽，一边赶紧跟上。第一步，总算是有惊无险地迈出去了！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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