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东之一？


    不仅陶新柔倒吸一口凉气，就连魏浩和人事部部长也为之一振。


    高部长继续道：“老爷子姓沈，二十年前跟着应老先生一起打江山，云麓第一家企业开业的时候，他投了三分之一的身家进去。后来集团扩张，他年纪大了，慢慢退出了管理层，但股份一直留着，直到现在，他手里还有集团百分之一的股份。”


    百分之一……


    陶新柔在心里快速算了一笔账，云麓集团市值几百亿，百分之一就是……


    她不敢再往下想了。


    “老太太是他发妻，两人从穷日子一起熬过来的。现在人躺在医院里，他能善罢甘休？沈老爷子年轻时在商场上结了不少善缘，现在集团里好几个董事都欠他人情，他要是铁了心闹，能把半个董事会的人都拉下水，你们现在还觉得这件事如此容易吗？”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魏浩擦了擦额头的汗，人事部长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应景晟的脸色依然平静，但陶新柔注意到他放在桌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应景晟沉默了几秒才冷静开口：“正因为沈老爷子是我们重要的客户，才更不应该草率处理。”


    “哦？”高部长挑了挑眉。


    “沈老爷子是集团的重要人物，他想看的肯定不是我们处理谁，而是我们怎么处理这件事，如果我们现在为了平息他的怒气，随便推一个人出去顶罪，他只会觉得云麓内部管理混乱，出了问题只会甩锅，这样的公司，值得他继续支持吗？”


    高部长眯起眼睛，没有说话，示意他继续。


    “反过来，如果我们诚恳道歉，承认流程上的不足，拿出切实可行的整改方案，并且让他看到我们对每一位客人都热心对待，一视同仁地负责，他反而会觉得云麓有规矩，有底线，也会更支持。”


    高部长点了点头，应景晟继续道：“更何况，他老伴现在还在医院，他最需要的是老伴平安，而不是看我们在这里互相推诿。高部长，我已经让人去医院送过花篮了，也安排了专人陪护，等老太太情况稳定，我会亲自去道歉。”


    魏浩和人事部部长都点点头，非常认同应景晟的做法。


    陶新柔也瞬间舒了一口气，这下总部应该不会为难他们了。


    只是……


    高部长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这笑容里似乎不是认同，而是嘲讽。


    “小应总，没想到我说的这么简单了，你还是不明白啊。”


    “高部长，我觉得这已经是我能拿出来的最有诚意的态度了。”


    高部长转正身体，不再随意，而是看着应景晟一字一顿道：“行，既然这样，那我就只能告诉你总部的意见了。”高部长把眼神放在陶新柔身上，大手一挥，“她，必须停职调查！”


    一番话，在座的各位都倒吸一口凉气。


    看来这件事确实很简单，就是要找一个背锅的。


    应景晟思索了片刻，嘴角才露出一丝冷漠的笑容：“高部长，没想到总部已经想得这么明确了。”


    高部长这才露出看似和善的笑容：“毕竟集团不能得罪一个对集团有功劳的人。”


    陶新柔坐在那儿，手指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


    她听懂了，什么流程漏洞，什么整改方案，什么诚意道歉，统统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就是一个蝼蚁，总部想让她走，她就得走。


    此刻，应景晟的脸越发铁青了，他死死地盯着高部长追问：“如果我说，我不同意呢？”


    高部长扬了扬眉：“小应总，你这话，是在跟总部的决定对抗？”


    “我不是对抗总部的决定，而是云麓能做到今天，靠的不是推人出去顶罪，是我们处理事情的态度，我觉得，这并不是一个让人满意的答复。高部长，这件事麻烦您回去向总部汇报，或者，我现在可以跟您一起去总部。”应景晟已经站起身，准备跟高部长一起走了。


    “小应总，你既然这么不到黄河心不死，那我只能打电话了。”


    片刻后，他挂下电话：“走吧，应副总也正好想跟你谈谈。”


    应景晟神色冷冽：“那就请高部长带路吧。”说完，又回头看了陶新柔一眼道，“我没回来之前，不许出酒店。”


    会议室里的人前脚刚离开，赵思丽后脚就跑进了会议室，她红着眼眶：“新柔，我刚才在听他们说什么要停你的职，凭什么！我跟你一起在现场，我也没问，要停一起停！”


    赵思丽说着就要冲出去，陶新柔急忙拉住她：“思丽，你别冲动。”


    “我没冲动！我现在就去找他！让他也把我停职！我看他敢不敢！”


    “这是总部的决定。”


    “总部？总部怎么会做这样的决定？这不合理！”


    陶新柔其实也感觉奇怪，这件事从发生到把老太太送进医院，前后不过一个小时，且这件事的知晓范围并不大，总部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又为什么会牵扯到应怀山，除非……


    一个想法在陶新柔的脑海里蔓延开了。


    除非这件事本身就是针对她的。


    看来自上次她没有答应张宏斌的眼线任务后，他们又想到了其他招数。


    陶新柔的心又往下坠了几分。


    查案之路阻碍重重，父亲的冤屈何时才能够洗净？


    “那我去找外公，让他帮忙。”


    “思丽，别去了，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什么意思？”


    “我们就等你表哥回来听结果好吗？”


    赵思丽拗不过陶新柔，只能急得干瞪眼。


    但陶新柔知道，这件事，90%的结果是确定的。


    *


    与此同时，医院的VIP病房里，窗明几净，白色的纱窗被风吹动着，偶尔有几丝花香味传来。


    沈老太太平卧着，脸色还有些苍白，她呼吸平稳，但眉间还皱着，像是在做不太好的梦。


    沈老爷子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眼眶湿润。


    床头柜上摆着一个精致的花篮，卡片上写着“云麓酒店全体员工祝您早日康复”。


    沈老爷子拿起那张卡片看了又看，嘴角浮起一丝让人怜悯的笑。


    “我们这么做，就能让晓峰没事了吧？”


    沈老爷子没回头，在他的身后，站着的是一个身穿黑色西服的男人，正是应怀山的秘书严明。


    “沈老爷子，您放心，应总做事向来迅速，绝对不会拖泥带水。”


    他把带来的水果和鲜花放在了一旁，鞠了一躬告别：“希望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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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早日康复，我就先走了。”


    等男人离开后，沈老爷子的思绪又在翻滚。


    十六年了……


    十六年前的债，这下终于可以还清了吧。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老伴的手背，闭着眼睛，胸口那颗悬了十六年的石头，总算可以落了地。


    儿子能回来了，他的案底，应该不会再被人翻出来了。


    只是他那傻老太婆，为了儿子，不惜拿自己的性命去赌。


    他轻轻摩挲着老伴的手背，又气又怜：“你啊，真是傻得可怜。”


    正说着，手机屏幕已然跳出“应怀山”三个字。


    看来有些人做事确实很迅速。


    “沈叔，水果和花篮都收到了吧？”


    “收到了收到了，你费心了。”沈老爷子握着手机点着头。


    “您别客气，这是应该的，婶子身体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没什么大碍，就吃了一口，都没敢下肚，医生说再观察两天就能出院。”


    “那太好了，这次真是辛苦您和婶子了。对了，婶子的医药费您别操心，我全包了，让她安心养病，我还请了最好的医生，整个楼层都只有您跟婶子两个人，一切都不用担心。”


    沈老爷子握着手机的手颤抖的厉害。


    这话听着是关心，可他知道是什么意思。


    “好、好……”


    只是这声“好”，说的像是个闹剧。


    “行，那您早点休息。改天我去看您。”


    电话挂了。


    沈老爷子盯着手机屏幕，盯着那个刚刚结束的通话记录，一动不动。


    片刻后，他才反应过来，要把这段记录清除。


    要不是儿子十六年前犯的错误，他们也不用这样躲躲藏藏，但幸好，这件事总算有了个结局。


    他们可以安度晚年了。


    *


    等了一个下午，陶新柔都没等到应景晟回来。


    白班员工下班，晚班员工接班。


    酒店大堂里客人也陆陆续续多了起来，而另一边的沙发上，却坐着早已表情僵硬的陶新柔，和不停踱步的赵思丽。


    旋转门开开合合，傍晚的风比刚才更凉了。


    看着赵思丽在旁边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陶新柔比她还煎熬，手机紧紧地攥在手里，心也悬在半空。


    “怎么还不回来，这都几点了！我哥到底在搞什么鬼，总部开会能开这么久吗？”赵思丽急不可耐地看了一眼手机，恨不得让应景晟从手机里钻出来。


    “思丽，要不你先回去……”


    “我不回！我不听到结果绝对不回去！”她态度坚决，像只炸毛的小猫，随时准备扑上去咬人。


    她不能左右她的思想，只好噤声等待。


    又等了十几分钟，酒店大堂的玻璃门终于被推开。


    应景晟从车上下来，脸色比离开前更冷了，他脚步很快地走进大堂，身边人纷纷躬身致意。


    陶新柔也站起身，消息来了。


    赵思丽一个箭步冲上去：“表哥，怎么样了？”


    她一开口，整个大厅的人都朝他们的方向望来。


    应景晟没理她，目光直接落在陶新柔身上道：“下班时间到了，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