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新柔复工的第一天，办公室里格外热闹，大家正围着她说话，赵思丽就找了过来，手里还拎着几盒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点心。


    “新柔，为了庆祝你回归，这是我特意买的几个甜品，上次你说喜欢吃，我就让人又去排队买了几盒。”


    赵思丽说着，陶新柔的前桌就闻着味儿站起身：“哇！是那个很难排队买的咖啡蛋糕诶！新柔，你真有口福。”


    “哟，没想到你小子眼光还挺好的，喏，分你一盒。”赵思丽递过去。


    前桌不敢置信地看了看赵思丽递给他的蛋糕，有点不好意思：“这……四小姐我真的可以收吗？”


    “收吧收吧，喜欢我再去买。”


    “谢谢四小姐，四小姐大气！”


    “别喊我四小姐，在公司里要有规矩，就叫我思丽吧。”


    这边调侃着，那边听到的同事也都纷纷围过来。


    赵思丽被围在中间，又拿出几盒蛋糕：“人人都有份，别急别急。”


    一时间，办公室里热火朝天，陶新柔的工位成了全楼层最热闹的地方，魏浩也只是出来探了探头，笑了下就回去了。


    大家一人捧着一盒蛋糕在工位上愉快地吃了起来，嘴甜的几个人不断喊着“思丽，你是我见过最亲民的大小姐”、“思丽，以后你就是我亲姐”。


    赵思丽被夸得飘飘然，大手一挥：“晚上我请客！想吃什么随便点！”


    此话一出，欢呼声差点把天花板掀翻。


    就在一群人正热火朝天地讨论晚上去哪儿吃时，办公室门口忽然站了两个人。


    正是应景晟和王安然。


    看到两人，众人立刻噤了声，魏浩也急忙跑出来。


    “小应总，您怎么来了？”


    应景晟面无表情，只是目光在陶新柔身上停顿了一下后才说：“刚才路过听到你们这儿这么吵闹，就进来看看。”


    赵思丽立刻蹦过去：“呀，是应大总裁！您来得正好，晚上我请客，一起来吃饭吗？”


    “不了。”


    赵思丽不乐意了，走过去拽着应景晟的胳膊晃起来：“别啊，来嘛来嘛，你都听见了，就来参与一下嘛，作为总经理，与民同乐一下嘛。”


    “我还有事。”应景晟冷漠回应，抽出自己的胳膊。


    “嘁，你这人真无趣。”


    应景晟看了她一眼，没接话，而是转头看向陶新柔。


    “陶新柔，明天上午九点，跟我出去一趟，看望那位投诉的客人。”


    陶新柔愣了一下，赶紧点头：“好的，小应总。”


    应景晟“嗯”了一声，转身准备离开。


    走了两步，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脚步微顿，回头淡淡补了一句：“晚上好好玩，账单开出来找王安然报销。”


    办公室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一阵比刚才更热烈的欢呼。


    “真的假的？小应总请客？”


    “啊啊啊？我没听错吧？”


    “小应总你太好了！”


    赵思丽眼睛一亮，也跟着喊：“表哥，这可是你说的啊！不许赖账。”


    应景晟点点头，然后转身离开。


    王安然跟在后面，偷偷笑了一下，冲大家比了个“OK”的手势，跟着出去了。


    门关上，办公室里彻底沸腾了。


    陶新柔站在人群后面，透过玻璃门看到应景晟在等电梯，他又扭头朝办公室望来，两人四目相对，陶新柔下意识想躲开，却看见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等她回过神时，应景晟已经坐上了电梯。


    她的心也跟着飘了上去，她想，他是因为她才请他们吃饭的吗？


    *


    晚上六点半，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杀向那家日料店。


    赵思丽订了个大包间，长长的榻榻米坐了二十个人。


    客房部的同事们从没这么齐整地出来吃过饭，一个个都兴奋得不行，拿着菜单翻来翻去。


    “这个刺身拼盘来一份！”


    “这个和牛也要！”


    “清酒来两壶！”


    ……


    赵思丽坐在主位，笑眯眯地看着大家点菜，时不时还添两句：“点，随便点，别给我表哥省钱。”


    魏浩坐在旁边，有点忐忑：“赵小姐，这太破费了吧……”


    “魏主管，你放心吧，天塌了也有我表哥顶着呢，就这点钱，吃不塌应家。”


    魏浩：“……”


    拗不过赵思丽，魏浩也只能随下属去了。


    菜一道道上来了，包间里的气氛越来越热闹。


    大家喝着清酒，聊着天，从工作聊到生活，从生活聊到八卦。


    酒过三巡，大家都吃饱喝足了，赵思丽借口去洗手间补妆，有人开始喝得有点飘了。


    “哎，我跟你们说个秘密。”一个男同事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咱们小应总，就住在离我们酒店不远的老小区。”


    “真的假的？”有人质疑。


    “真的！我有次加班晚，看见他往那个方向走，还有一次，我看到他让王安然送到那个小区门口呢。你们说，堂堂应家三少爷，不住豪宅住老小区，这是为什么啊？”


    “可能人家低调吧。”


    “那也太低调了，为什么不租个好点的房子，要租个破小区啊。”


    “你们说，那房东知道他是应家三少不？”


    “应该知道吧？”


    “我觉得不知道吧，要是知道了不得给他供起来，还租给他这么个破房子？”


    陶新柔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一紧，低下头默默扒拉菜，心脏莫名提了起来。


    “对了，新柔，你不是也住在那附近吗？有没有偶遇过小应总啊？”有人问。


    陶新柔刚把刺身送进嘴里，动作猛地一顿，飞快摇头：“没有，我从来没碰到过。”


    “你看，新柔都没遇见过，我看你是喝多了，在梦里遇见的吧。”有人调侃。


    “就是，我看也是，反正我不信小应总住在那儿。”


    “我才不会说谎呢，我对天发誓！”


    ……


    大家聊着又换了话题，陶新柔这才安下心吃饭。


    看来下次真的要跟应景晟约法三章了，她可不想被其他人发现了。


    *


    一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大家酒足饭饱，有人提议：“咱们再去KTV搓第二顿吧！”


    “走起走起！”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往外走。


    刚到楼下，脚步却齐齐顿住了。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车，车牌号大家都认识，是小应总的车。


    刚才还在嚷嚷着要去KTV的一群人，瞬间安静如鸡。


    小应总是来买单的还是……


    只见车窗降下，“应景晟略显严肃的脸探了出来，他对着那群人只说了一句：“上车。”


    喊谁上车？


    众人面面相觑，有人意识到应该是喊赵思丽。


    赵思丽立刻凑上去：“表哥，你来接我？”


    应景晟看了她一眼：“不然呢？”说完又朝别处看去。


    赵思丽顺着应景晟的视线看去，那个方向似乎是陶新柔。


    她心里一下就明白了，故意冲众人挥挥手：“那我先走啦，明天见！”


    众人朝赵思丽挥手道别，也都各回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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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了。


    然而，赵思丽却没有上车，而是冲陶新柔喊了一句：“新柔，你过来一下。”


    陶新柔愣怔地走过去。


    “怎么啦，思丽？”


    赵思丽附在她耳边悄悄说：“他才不是来接我的，是来等你的。”


    说完，她拉开车门，把陶新柔推了进去，然后火速把门关上，朝着她挥了挥手，“表哥，新柔就交给你啦，我还要跟他们继续第二顿，拜拜！”


    说完，她就一溜烟跑走了。


    只剩下陶新柔和应景晟，以及……短暂凝固的空气。


    陶新柔回过头，看着应景晟，霎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她只能呵呵呵地弯起嘴角：“那个……赵思丽太开玩笑了，我自己打车回去吧。”


    陶新柔慌忙去拉车门把手，应景晟却已经平稳起步，淡淡开口：“已经上路了，现在下车不安全。”


    啊？


    应景晟启动发动机，语气平淡：“系上安全带。”


    这……


    是可以的吗？


    “要我帮你？”应景晟转头看着她。


    陶新柔立刻回过神，拉上安全带：“不用了，谢谢。”


    车子缓缓驶离，陶新柔透过车窗往外看，正好看见赵思丽站在不远处，冲她疯狂挥手。


    她默默收回目光，在心里给赵思丽记了一笔。


    赵思丽，你等着！


    不过，应景晟到底是来接谁的？难道真是来接她的？


    陶新柔转过头去看应景晟认真开车的侧脸，明明灭灭的路灯下，应景晟的眉眼略显冷傲，他眉头深锁，目视前方，薄唇紧闭，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让人移不开眼。


    “我脸上有东西？”


    似是察觉到了陶新柔的目光，应景晟快速扭头看了她一眼。


    “啊，没有。”陶新柔慌张低下头。


    “就是……在想，你今晚应该是来接思丽的吧？”


    “是来接你的。”应景晟道。


    陶新柔愣住了，来接她？


    “为什么……”


    “明天……”


    两人同时开口，陶新柔便让他先说：“你先说。”


    “明天到了那儿，你什么都不用说，跟着我就行。”


    “好的。”陶新柔回答。


    “你刚才想说什么？”应景晟问。


    “哦，没什么，就是想说，谢谢你。”


    应景晟看了她一眼：“谢什么？”


    “让我复工的事，我知道肯定是你做了什么。”


    “我没做什么，你也没有错，这事不用放在心上，何况……我们现在是合作关系，我护着你，也是在护我自己。”


    陶新柔整个人微微一怔。


    合作关系……


    原来他一直记得这么清楚。


    但是，有些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在陶新柔的心里渐渐泛起了酸。


    大概是刚才日料吃了很多醋和柠檬的关系吧，胃不舒服了。


    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失落。


    “是，合作关系。”她顺着他的话回应，收回目光，继续看着窗外。


    她果然不能奢求应景晟对她有什么想法。


    车内又陷入一片沉默，索性晚上的路并不堵，很快就开进了小区。


    “我给你送到楼下，车我停回酒店，停在这里不方便，你先回去。”


    “好。”陶新柔解开安全带，拉开车门，看着应景晟驾车离去。


    她站在原地，看着车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


    原来在他眼里，他们只是这样的关系。


    她苦笑了一下，转身往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