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禀太子殿下，圣女的面具下盖住的是天启，时机未到时，不可现世，若是强行掀开，便会遭到反噬，浑身如针刺火烧一般。”


    李萧似乎感受到手部的刺痛向全身游走，身体也开始微微发烫：“快说，这样的症状要如何缓解？”


    一颗药丸递到李萧面前，他拿着药丸犹豫不决。他担心这是李睿的诡计，又担心不吃会引起其他问题。


    “淑妃驾到！”


    “听说圣女来了，睿儿你怎么不叫我？”


    随着淑妃而来的，还有李天昭。


    自从贵妃去世后，皇后和李萧越来越不把李天昭放在眼里，她便只能在淑妃这里寻找一丝关怀。


    三年不见，李天昭已经和李南风差不多高了，当初那个活泼灵动的少女，眉宇间多了一丝愁容。


    李南风的目光追随着她，觉得她很亲切。


    知晓殿内事情后，淑妃主动碰了李南风的面具。巨大的痛苦让她跌坐在地上。


    她迅速服下李南风递上的药丸后，才慢慢缓过来。


    李萧见状，也立刻服下，果然身体舒缓许多。


    禁军退出后，殿内再次平静下来。


    贵妃死后，淑妃便知道一味的忍让不是明智之举，不会让恶人止步，只会让他们变本加厉，得寸进尺。所以她便开始和李睿一起，前朝笼络朝臣，后宫笼络人心。


    因为她没什么背景，加上李睿做小伏低，看起来十分容易控制。因此部分对李萧不满或是有野心的朝臣便开始公开维护李睿。


    再加上皇上并不希望李萧和李睿重蹈他覆辙，同时看在他们对李天昭不错的份上，也时不时维护一下李睿，所以李睿和淑妃如今的地位已不容小觑。就算是皇后和太子，也不能轻易拿他们怎么样。


    众人看着苏衡，苏衡缓缓汇报着病情：“皇上的病好似消渴症，但却比一般的消渴症严重许多，我们怀疑皇上体内或许有一些我们不知道的病灶，请允许我和圣女回去商议几天，尝试研制新的药物。”


    苏衡回到睿王府，李南风偷偷跟着李天昭去了京郊。


    她想知道这位公主到底和她是什么关系。


    李天昭带着一大包金银珠宝，径直走进福善堂。


    自从李南风和母妃死后，李天昭只有在福善堂才能放松下来。


    一堆小孩跑出来迎接李天昭，李天昭立刻与他们嬉戏起来，和刚才在宫中的模样判若两人。


    李南风远远看着她，面具下露出浅浅的微笑。


    旺财蹲在一旁，蒙住脸。


    “你怎么把脸蒙上？”李南风不解的问。


    “我喜欢和主人一样。”


    话音刚落，两人纷纷愣住。


    “你叫我什么？”


    “啊啊，这个啊，我……”旺财挠着头，四处观望着，突然，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他立刻躲到李南风身后，又想起来裴璟并没见过他，尴尬的挪回李南风身边。


    顺着旺财的眼目光望去，李南风也看到了那个男人。


    这个人她似乎很熟悉。


    她想上前，却被旺财拉住。


    “圣女，苏衡说过，我们要保持神秘，办大事前，不可随便和人来往。”


    李南风点点头，拉着旺财躲到一颗桃树后面。这棵树和福善堂的距离远近适中，正好可以看到福善堂内部，但反过来从福善堂却看不见他们。


    从他们的谈话中，李南风隐约听到裴璟、顾元等名字，他们说顾元出城办差了，所以今天没来。


    这些名字她好像第一次听，又好像听了很久。


    她心想道：“或许他们是我服下忘心丹之前遇到的人吧，既然我没记下他们，他们自然也不重要。”


    “圣女，我们回去吧。”


    李南风发现旺财似乎不太喜欢那个男人。她并未多想，毕竟男性之间有些莫名其妙的的不爽也是正常的。


    仔细看看，旺财虽然身份可疑，总是带个帽子，但五官锋利，若是好好打扮一番，定是个惹眼的。


    她抬手想取下旺财的帽子。


    还没碰到旺财就往后大退几步，警惕的看着她。


    刚来的兴趣被全浇灭，算了，她不喜欢奇怪的人。


    “走吧，回去。”


    睿王府中，苏衡正在翻阅医书。


    在看到皇上第一眼的时候，他便知道这是父亲当初研制的秘药。这种药可以让身体强壮之人精神百倍，也可让身体虚弱之人症状加倍，因此不算是毒药，但却比毒药更可怕。


    皇上原本只是轻微的消渴症，服用该药之后症状变得十分严重，但若是按照严重消渴症来治疗只会加重病情，只有先治疗秘药的功效后，让原本的疾病症状显现出来，才能真正康复。


    现在的问题是，这份秘药是苏茂山多年前做的，那时候苏衡还小，并未习得其中的精妙，所以要制作解药并非易事，他确实需要时间来研究分析。


    “少谷主，你真的想让皇上康复吗？”苏云不解的问道。


    苏衡停下笔，瞟了眼门外，严肃的说道：“和你说过很多次了，在外面叫我梅先生，我们现在是琼华仙境的圣徒，不是药王谷的人。”


    苏衡眼神狠厉，全然不似之前的温和之态。


    苏云默默低下头答应着。


    “我们受睿王和淑妃的邀请而来，受人之托，自然要帮他们办事。”


    苏云挪到苏衡身边，悄声说道：“当初玄天教的事，皇上才是罪魁祸首，如今他们父子相残，死了不是正好吗？为什么我们要趟这趟混水？”


    苏衡浅浅一笑，头也不抬的回答道：“这么死，岂不是便宜他们了。”


    真正的报复，从来不是死亡，而是诛心。


    当初皇上借着玄天教之事囚禁苏茂山，这么多年苏衡一直帮皇上做事，最后却得到父亲死亡的消息。


    他不甘心。


    他知道李南风也不甘心。


    虽然李南风服下忘心丹，但她的记录中，字字都是对过去美好的怀念，对分离的伤感，对复仇的渴望。


    他本想帮她在药王谷忘却仇恨，好好生活，却没想到仇恨先敲了他的门。


    既然如此，那就打开门，大家一起走出去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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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敲门声响起，门开了，是李南风和旺财回来了。


    苏衡露出关心的笑容：“回来了，先休息一下吧。”


    “嗯。”


    李南风随意应着，回房了。


    苏衡咬牙看着李南风的背影，李南风这种敷衍的答复，是他最讨厌的姿态。他打心底认为这种姿态是李南风从裴璟身上学来的，每次李南风敷衍他，他就紧紧攥住衣角，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不断在脑中告诉自己，她是累了，不是变了。


    但此刻，他没心思想这么多，因为让他更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旺财跟着李南风进了房间。


    那个路边捡来的人，就这么自然而然地跟着李南风走了进去。


    这么多年，他都只是站在门口，若非邀请不会主动进去。


    他维护着李南风地矜持与体面，却发现李南风根本不在乎这些。


    他气得脸发红，再也看不进一个字，起身拂袖回屋，留下苏云一个人在大厅中迷茫。


    天渐渐黑了，今夜似乎格外安静，是个睡觉的好天气。


    但太子李萧却在宫中辗转反侧。


    睿王找来的圣女和梅先生似乎有些本事，不像是江湖骗子。和药王谷善于用毒用药不同，琼华仙境素有诊断身心疾病之名，他们最是看不起药王谷这些用毒用药之人。


    若是被他们知道皇上的病是用了药王谷秘药导致的，他们必然会拼尽全力想出破解之法，让药王谷声名扫地。


    特别是那个圣女还蒙着面，十分神秘，怕是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妖法。若是他们成为第二个玄天教，再被李睿所用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他越想越不对，天一亮就去永宁宫和皇后商议应对之法。


    无论如何，这样的人不能留。


    但皇后还是没想到，李萧居然大胆的提出在睿王府行刺。


    “如今你虽是太子，但李睿在朝中的势力不容小觑，你这样明目张胆的在睿王府行刺，是个人都能猜到是你，若是成功了还好，若是失败了该如何收场？”


    “母后放心，儿臣有一批死士，各个武功卓越，就算失手也会自行了断，不会牵扯儿臣。”


    “既然你这么有把握，那当初在郊外为何没有解决掉他们？”


    “那是我轻敌了，我没想到琼华仙境的人这么厉害，他们定是有什么秘密武器，和那个圣女的面具一样，可以杀人于无形。”


    “那你为何还要铤而走险？”


    李萧趴在皇后脚边，低着头，抬起眼：“母后，我这也是没有办法，若是等他们治好父皇的病，那一切就完了。母后不要忘了，父皇最后喝的那碗药，可是你端给他的。”


    浑身冷意朝皇后袭来，她低头看着前面的李萧。他的动作好像一只温顺的猫，眼神却是一只凶狠的虎，下垂的眼角难掩其中的狠，瘪下的嘴角似乎藏着得意。


    她有一丝恐惧，也有一丝欣慰。


    她擦干他的眼泪，把他扶起。


    “做得干净些。”


    “母后放心，这些死士的十分厉害，就算是顾元也活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