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命案

作品:《女帝之科举青云路

    维县是上县,设两名县尉分判六曹事,即司功、司仓、司户、司法、司兵、司士。顾珉管前三个,是司户慰。她这大体来说是个文官,电视剧里演的捕贼以及维持治安一类的工作则由王县尉负责。


    顾珉刚刚上任,一连看了好几天的档案文书,看得头晕眼花总算对这地方有了初步的了解。维县共有五千七百余户人家,人口土地均过万。周启礼在此地已做了十几年,虽好吟风弄月,于庶务却也还算上心,典型的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这天,她正在处理一些日常庶务。忽然一名吏人闯进来。


    “县尉,有人在衙前击鼓鸣冤,听说还是命案,您快去看看吧!”


    “什么?”


    王县尉告假未来,一应事务均由她代理。竟真遇见此等恶劣事件!她急匆匆赶过去。大堂内乱哄哄的一堆人,周启礼与一方脸的中年男人各坐一侧,那男人面有悲戚,想必便是此次击鼓鸣冤之人。他衣着富贵,身后两侧分别站着一名管家与一名貌美女子。


    周启礼正在听那人陈冤。


    “明府定要为犬子作主!我陈氏多年经商,凡明府所需、县中所需无有不应。明府公允,定要那何氏竖子为我儿偿命啊!”


    顾珉心道这位陈家主真不会说话,当着这么多人面说“凡明府所求无有不应”,不是把你们那套官商勾结摆到明面上来吗?


    果然,周启礼面露难色,收回被陈家主拉着的手,道:“我既受朝廷所托主治一方,便理应尽心尽力,陈家主快说说发生了何事吧。”


    “那日我儿在家中设宴,邀来何家大郎。未曾想那人竟借酒行凶!我儿……我儿……”他说捶胸顿足,四十多岁的男人泣不成声。


    “他二人素来交好,作伴宴饮游乐是常有的事。可谁知那人嫉妒我儿才学远胜于他,就这么起了歹意。我若早知他是这种狠毒小人,绝不会让我儿与他来往!”


    周启礼连道几声节哀,又问:“你说何大郎酒后行凶。可有目击证人?是如何行凶?凶器为何?案发又到底是什么时候?”


    “就在前日夜间戌时,我儿新得了一本诗集,好心邀他一同鉴赏,谁知他竟起了歹心。证人也有,就是我儿的侍妾红云。”


    站在他身后一侧的女子应声福身。这女子生得花容月貌身材娇小。


    “奴那日便在宴上作陪。郎君与何郎君饮酒,饮多了就提议作诗。二位一人作了一首写在纸上要争高下,言语间谁都不服谁。争着争着就动起手来,我上去拦,谁知被一把推倒在地。还未起身就听见瓷器碎裂的声音,郎君……郎君……”她说着哭起来,不知是怕的还是伤心的,“被砸得满头是血,躺在地上不省人事,我去探他鼻息,已经没气了!”


    周启礼安抚道:“放心,我定会还你们一个公道。非瑜,烦你去何府带何大郎。”


    顾珉应是。


    她带了两名吏人前往何府。何府也是本地有名的大商户,全家就何大郎这么一个独苗苗。要是真犯了命案……


    这人说不定还真带不到。


    何家主亲自来见她:“敢问县尉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大郎前日受邀去陈府饮宴。陈三郎那晚不幸被奸人所害,我想请何大郎随我去县衙一趟,问问那日可曾见到什么可疑的人。”


    “我儿未曾见到。他饮多了酒便睡倒在地,再醒来陈家的人就诬他为杀人凶手。我儿天性纯良,平素随他母亲礼佛,连只蚂蚁都不舍碾死,怎会杀人?陈家人简直一派胡言!”


    “正因如此才要对簿公堂,好还何郎一个公道。”


    何父冷哼一声:“不巧,大郎那日回来染上风寒,去他外祖家养病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顾珉沉下脸。她就知道这差事儿不好办。何家是商户,家中并无底蕴。但何家女郎嫁了刺史府作贵妾,连周启礼都要给一两分面子,更何况她?


    顾珉平和着声音问道:“敢问外祖家在何处,可是邻县?”


    到底是个官,也不好欺人太甚。何家主便道:“不在邻县,内子彬州人氏。”


    彬州?那可真有够远。


    顾珉给跟着自己的阿方使眼色,这小子很机灵,当即便找了个内急的理由跑了。顾珉又看何家主身后的那名管家。


    “但说无妨。”


    顾珉故作为难状:“不瞒何家主,我这刚刚上任,实在怕办差不力惹明府不喜。不知可否容我去府内搜查一二?下面的人看着,也好让我对明府有个交待。”


    何家主不满道:“怎么,你是不信?”


    顾珉忙道:“自然是信的!只是我一介微末小官,总该让明府知道我尽心尽力了才是。”


    何家主不经意看一眼身后的管家,管家会意:“两位慢谈,我去吩咐下人送茶来。”顾珉又开始同何家主扯皮,来来回回说了许久,真说得她口干舌燥,茶终于来了。


    她拎起便喝,没注意到何家主同管家交换了一个眼神。何家主道:“县尉同我来,搜查过后便知犬子不在家中。”


    顾珉脸上浮现出笑意:“多谢何家主。”


    她带着阿方在何府慢悠悠闲逛。顾珉这次来,统共带了两名吏人。阿方便是那日她出来时的守门人。另一名叫杨正,生得人高马大,早年走镖,后来回乡娶妻生子。顾珉觉得他一拳能把自己打趴下。


    何家主同管家陪着,其实是监视。顾珉游览般地随便看,偶尔推一扇门探探头。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便道:“看来何大郎当真不在。阿方,我们走吧。”


    她出了门却没往县衙去,绕着何府转了一圈,最后在远处街道的茶肆里找到了人。杨正大马金刀地坐在那儿牛饮,一旁捆着一位衣着富贵的白面郎君,嘴里塞了东西,狠狠瞪着杨正呜呜出声。


    杨正抓着人的领子起身:“在何府后门抓到人了!”


    顾珉笑着点点头。来之前她便查过这几日的出入城记录,何大郎并未出城,这就说明人还在何府。方才她提出要搜查做样子,何家主自然会悄悄让人把儿子带走,这样只需守株待兔即可。


    顾珉看看满面惊恐眼泪汪汪的何郎君,心道这也不像能杀人的样子啊。而且陈家主同红云所言,分明疑点重重。


    “带回县衙吧。”


    一应人物全了,周启礼便要升堂。何家主得了消息姗姗来迟,进门时恨不得把顾珉身上瞪出个窟窿。


    “堂下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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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来冤情。”


    陈家主同红云又把方才所言细说一遍。何大郎面色戚戚还未说话,倒是旁听的何家主连说好几个一派胡言打断陈家人。周启礼一个头两个大,自他上任以来,哪里有这么麻烦的事?陈家上月刚送来一孤品字画,何家的女郎嫁的是刺史府。


    眼看两人要打起来,他赶忙一拍惊堂木:“肃静!肃静!”


    “何大郎,你有何可辩驳的?一一说来。”


    何大郎抽抽噎噎开始说了:“我那日受邀前去陈府饮宴。兴头上多饮了几杯,的确同陈兄争吵几句。可我没有杀人!我晕过去了!我什么都没干!”


    陈家主怒道:“红云亲眼所见!你说你什么都没干!”


    周启礼问道:“你可有人证?”


    何郎君面如死灰:“并无。”


    顾珉纳闷,这两位公子哥一看就是娇生惯养的主儿,饮宴不应该前呼后拥一大堆人在一旁伺候吗?


    周启礼也问为何没有仆人在一旁。


    何郎君眼神飘忽,看的是跪在一旁的红云,脸可疑地红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红云不知为何面色惨白,肩膀微微颤抖着。


    何郎君嗯嗯啊啊半天。


    红云眼眶通红,伏倒在地,泣不成声:“奴……是奴在服侍两位郎君。”


    众人便明白是怎么回事。


    怪不得闹出那么大的动静,都没下人过去看一眼。只不过仅凭红云一面之词就要定罪,未免太牵强。


    “既然无第四人在场,又焉知不是这贱婢杀了人后嫁祸我儿?明府难道要听信她的一面之词吗?”


    陈家主指着何郎君道:“当晚园中只有这三人。红云绝不可能杀人,不是他还能是谁?”


    何家主发出一声不屑的鼻音:“你家苛待下人是有名了的!她怀恨在心伺机报复,怎么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红云,你自己说。”


    那女子跪伏在地上,泪流满面,面如死灰:“凶器乃是婴孩大小的圆口瓷器。我确实也拿得动。可那日……我的手被绑起来……这一点家中仆人管家以及同家主一同赶来的友人都可以作证。我拿不了那个瓷器,杀不了人。”


    她说着伸出双手。一双雪白皓腕上是几道纵横交错的极深红痕。明显是被捆出来的印子。


    畜生!


    众人交换眼神,几名老人知道这案子审到这里已经差不多够了。


    何郎君呜呜地哭起来:“我没有杀人,真的没有!明府,我冤啊!阿耶,阿耶,你救救我,你救救我……”


    何家主恨铁不成钢地瞪着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哭哭哭,除了哭还知道干什么?软弱至此能成什么大事?


    “哭什么!”何家主高声呵斥,“你阿姊出嫁前怎么交待你的?要你担起儿郎家的责任!要你努力读书孝顺父母,做个堂堂正正顶天立地大丈夫!若有不平事尽管反抗,自有你姊姊在后面担着!”


    这话掷地有声,大家听得清楚明白。陈家主当即便怒骂:“你这卖女求荣的老匹夫!你以为明府会怕吗?”


    “公理昭昭,明府铮铮文人风骨怎会折腰!”陈家主豁然拜下:“名府,您一定要为我儿作主啊!”